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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到达上海
    “英国佬已经急眼了。
    银行大堂內,躲在掩体后的山鸡等人嘿嘿地笑了起来。“陆军的掷弹兵连已经赶过来了。”
    就在银行外的街道上,一群戴著高高的黑色毛皮帽、穿著红色军服的陆军士兵已经赶到,手中的恩菲尔德1853型步枪开始对里面猛烈开火。
    一个死士探出头,眼疾手快地用左轮毙了两个打算衝进来的士兵,缩回来后道:“说起来,这群掷弹兵的身上怎么没有手榴弹?”
    “掷弹兵的身上一定要有手榴弹吗?”
    “废话,没有手榴弹干嘛要叫掷弹兵?直接就叫步兵不就好了?”
    “要你们多读书非要去餵猪。”
    山鸡听不过去了,反手打死一个摸到窗户边的警察,缩回来后道:“进入19世纪后,因为战场基本变成了开阔地野战,英国佬认为近距离投掷手榴弹的实用性下降,乾脆就取消了这个装备,把掷弹兵当作精锐步兵来用。”
    “再过不久,说不定英国佬连这个兵种都要取消了。”
    “他们没有手榴弹,我们有啊。”
    有死士咧嘴一笑,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拉环后数了三秒,隨后用力朝外丟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审划子一道弧线,精灌落在子正在整队的主兵队当中。
    “快躲开!”
    英军军官满脸惊恐地大喊,同时身体侧转,试图远离这个正在滋滋作响的玩意。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东西,但想也知道不会是对面送给自己等人的礼物。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手榴弹间炸开,衝击波和弹片瞬间就带走了附近几名士兵以及那个军官的生命。
    不远处的士兵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立刻反应了过来:“不要聚集,分散站位,他们有大威力的爆炸性武器!”
    山鸡通过掩体的缝隙观察著外面的情况,忽然神情严肃了起来:“准备往后撤,和他们打室內战吧!”
    “怎么了?”
    “英国佬他妈的把炮推过来了!”
    金库內,隨著死士们不间断地传送,装著金幣银幣的木箱越来越少。
    另一侧的小保险柜也全部被打开,里面的债券、帐本、票据和古董宝石都被拿了出来。
    乌鸦站在金库中央,拿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距离他们攻进银行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以英国人的反应速度,警察、陆军甚至海军都应该已经到场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山鸡,你那边情况如何?”他在脑海中询问。
    “不怎么妙啊。”
    山鸡將一枚手榴弹甩出,落在一个拐角,炸死了后面的两个士兵。但下一秒,十几发子弹就朝著他的方向打了过来,逼得他不得不继续向后撤去。
    “英国佬动用了三门三磅炮,对著里面轰,我们不得不后撤。把我们逼进来后,外面的人直接衝进来和我们打室內战。”
    “目前死了五六十个英国佬了,不过我们也有两个兄弟战死了。”
    乌鸦道:“往金库里撤吧,我们这边快搬完了。
    ,,“明白。”
    与此同时,银行外。
    港督宝寧爵士、海军斯特灵少將和陆军克劳福德少將尽数赶到了现场。
    没有別的原因,只因为银行里面存著的是驻扎在香港的陆军海军未来一年的军餉。
    要是这笔钱没了,別说远在本土的议会和战爭部了,他们手下这群士兵说不定都得譁变“就几十个匪徒,怎么打的这么慢?”
    克劳福德少將不满地皱了皱眉,对身旁的副官呵斥道:“继续派人进去,不用管伤亡,用人海战术压死他们。”
    一旁的斯特灵少將闻言嗤笑了一声,轻声道:“愚蠢的指挥。”
    “你说什么?!”
    克劳福德少將猛地扭过头,气得吹鬍子瞪眼:“斯特灵將军,你们海军只会像小人一样,在背后詆毁他人吗?”
    斯特灵少將撇了他一眼,仍是那副轻蔑的表情:“背后詆毁?不,克劳福德將军,我是在当面骂你。”
    “只会一味蛮干,连指挥的艺术都不明白,难怪巴拉克拉瓦战役中你们会命令一个轻骑兵旅去衝击俄国佬的炮兵阵地,害死了那么多英勇的士兵。”
    “你————”
    被戳到痛处的克劳福德少將脸庞一黑。
    去年10月底的巴拉克拉瓦战役,是英国陆军耻辱性的大败,已经成为了英国乃至全球最大的笑话。
    因为指挥造成的混乱,一个轻骑兵旅被命令以密集队形衝过一千五百米的空旷地带,去夺取俄国人的野战炮,而且还没有己方的炮火支援。
    结果显而易见,二十分钟內数百人及双倍的战马死去,一个旅被彻底打残。
    他冷笑一声,也不给斯特灵留面子了,反唇相讥:“你们海军可太有指挥艺术了,那我怎么听说前些天一艘六级舰被海盗给打沉没了?”
    “她是叫响尾蛇號是吧?看来是遇到了一位不怎么样的舰长丈夫呢。”
    斯特灵的脸也瞬间沉了下来,两人互相瞪著,用阴阳怪气的话语往对方的伤心处捅刀子。
    直到宝寧爵士走过来,才阻断了他们之间的相互问候。
    “两位绅士,两位將军,注意你们的体面!”
    宝寧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这个要紧关头,海军和陆军的最高指挥官还能吵起来。
    “士兵们已经攻进去了,那群匪徒应该很快就会被解决掉的。”
    正如宝寧所言,陆军掷弹兵连的士兵有大半都冲入了银行內,此刻里面的枪声也变弱了许多,断断续续的,显然推进得很顺利。
    三人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一个军官从里面匆匆跑出,脸上带著如同见到鬼一般的惊恐之色。
    他对著克劳福德少將敬了个礼,气喘吁吁道:“司、司令,不、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匪徒把金库里的东西烧了?”
    克劳福德少將心里一紧,他可是有不少债券存在里面的,烧了他得心痛死。
    “不是烧了,是不见了!”
    军官缓了缓呼吸,连忙道:“金库里面什么都没有!那群匪徒和黄金一起消失了!”
    “什么?!!!”
    与此同时,上海。
    乘风號缓缓驶入吴淞口时,洪仁玕站在船头,望著两岸熟悉的景色,久久没有说话。
    江面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沙船、渔船、蒸汽军舰,还有几艘清军水师哨船,升著风帆,在江內来回游弋。
    “一年了啊。”他感慨道。
    洪武站在他身旁,手里拿著单筒望远镜,正打量著远处的码头。听到这句话,他隨口道:“我记得洪先生上次来上海就是去年的事情吧?”
    “是啊,咸丰四年。”
    洪仁玕点了点头:“小刀会当时已经占领了上海,我从香港坐船过来,想经由他们北上天京。”
    “可是刘丽川不信我的身份,拒绝相助,我只好於冬天返回香港。”
    容閎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船头,听到这句话,嘆了口气:“可惜,小刀会自己也没撑住。”
    洪仁玕也跟著嘆气。
    咸丰三年,小刀会起事,一夜之间占领了上海县城。
    他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欣喜若狂。因为上海是江南的钱袋子,拿下了上海,就等於拿下了江南的半壁江山。
    不甘心的清廷一定会从江南大营和江北大营那边抽调兵力来救,这样南京城內的太平军就能鬆一口气。
    但谁也没想到,原本宣称中立的法国人会帮清廷。
    1855年1月6日,法舰队司令辣厄尔领法军与清军配合,用炮轰开了上海北门的城墙。
    小刀会眾人奋战一月后,於2月17日弹尽粮绝,大部人马战死,只有少数残部逃往了镇江。
    洪武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所以这群白皮是靠不住的,为了利益,他们前脚能打清廷,后脚就能打你们。”
    他顿了顿,道:“好了,不聊这些事了。容先生,洪先生,乘风號和破浪號得在上海停泊几日,补充一下煤炭,顺便调查一些情报。”
    “停哪儿?英国人的码头吗?”
    “不,停虹口码头。”
    洪武道:“那边是美租界,美国人管的,乘风號和破浪號是正宗的美国船,有全套手续的那种,也不怕查。”
    容閎担心道:“真不怕查?我们和破浪號的船舱里不是还有军火吗?”
    洪武微微一笑:“放心便是。”
    此时洪仁玕问道:“我们是要调查什么情报?”
    洪武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一张长江下游的航道图,从吴淞口一直到南京,沿途標註了沙洲、浅滩、礁石和主要的港口。
    “这是一个英国人告诉我的长江航道图,但已经是五年前的了,还能不能用也不知道。所以得找到一位熟悉情况的,让他帮忙修改一下。”
    “另外,还得派人沿江侦察,清军的水师在镇江、江阴都有设防,必须摸清楚清军的哨船、炮台的位置。”
    几人聊天的时候,一艘引水船划了过来,在船舶附近叫嚷道:“先生,需要引水员吗?”
    洪武闻言看去,是一个白人青年,用英语道:“当然,上来吧。”
    一条绳梯从船舷拋了下去,那白人青年看准时机,在小船上一把抓住了梯子,迅速地爬了上来。
    “我叫埃里克,请问船长先生在哪?”白人上船后左顾右盼,问道。
    “稍等。”洪武道。
    很快,一个鬍子拉碴的白人就从船舱內走了出来,和埃里克握了握手:“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巴基,引水费用多少钱?”
    “后面那艘船也是你们的吗?是的话两艘一起两百美元。”
    巴基点了点头,道:“合理的价格,请开始吧。”
    一旁的容閎打量著巴基,眼里有些好奇。
    这人是他们从香港把洪仁玕带到船上时出现的,洪武说是用来应付白人查验的。可在船上这么久,他愣是没见过这人几面,平时不知道躲在哪里,十足的怪人一个。
    船在埃里克的引导下,绕过吴淞口內外的浅滩,等到潮水过来后,沿著深水航道驶入黄浦江內。
    吴淞口的清军见状也没拦截,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几个小时后,两艘船成功停在了虹口的美租界码头上。
    巴基爽快地掏出十枚双鹰金幣,递给了埃里克,然后扭头看向洪武他们:“把船舶登记证书、货物清单和船员名单给我,我去报关。”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巴基回到了船上:“解决了,结关单已经拿到了。
    2
    一旁的容閎目瞪口呆:“美国领事不过来查验的吗?他就不怕我们的货物清单是假的?”
    洪武耸了耸肩:“美国领事只负责收钱,检查货物这事归清廷海关管,但清廷海关不敢上外国船。”
    “妈的!”
    容閎闻言,只感到深深地屈辱。“明明在中国人自己的领土上,中国人却不敢检查外国船。”
    “国力弱小就是这样的。”
    洪武拍了拍容閎的肩膀:“不要生气了,再过几年,等我们的大船造好,情况就该改变了。”
    “好了,下船吧,你们知道哪里有卖煤的地方吗?”
    洪仁玕道:“这事你问对人了,我还真知道。”
    几人下了船,打量著码头四周。
    这里的码头远没有旧金山或者香港的大,但也是十分繁华。码头栈桥之间是成堆的货物,茶叶、丝绸、棉花、桐油,正被人源源不断地背上船只。
    再远一点,路边搭著几排简陋的棚子,卖吃食的、卖茶水的、卖杂货的,什么都有。
    目光再放远一些,便能看到一些洋楼的轮廓,尖顶的、圆顶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美租界和英租界的建筑。
    “这边。”洪仁玕拉了拉洪武的袖子,往右边走。
    两人沿著土路一直走,到了一处稍微宽的地方。
    这里停著几辆骡车,车上装著黑乎乎的煤块。一个穿著蓝布褂子的中年人蹲在车旁抽菸,看见他们走过来,站起身来,堆起了笑容。
    “老板,买煤吗?都是山西来的好煤。”
    “山西来的,唬鬼呢。”
    洪仁玕蹲下去捏了捏,道:“这一看就是湖南或者江西產的土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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