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就在几十名士兵衝进楼的那一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整栋楼如同遭遇了一场火山喷发,火焰和浓烟从所有的窗户和门里喷涌而出,衝击波將距离较近的人直接掀翻在地,木石碎片如子弹般飞向四面八方,当场就打死打伤了几个倒霉蛋。
再然后,是人体的残肢碎块从天而降,较重的胳膊和腿落在近处的人群中,轻盈的肠子和內臟掛在了远处的树上或者房顶。
“上帝啊!”
查理斯·梅利看著眼前这副地狱般的景象,手脚发软,忍不住呻吟道:“疯子,这群黑帮份子都是疯子!”
在他身前不远处的中尉將落在自己身上的血肉掸去,问道:“乔治中士、理察中士,你们还活著吗?”
“长官,我觉得您不用喊了。”
中尉身旁的士兵脸色苍白,指著前方那燃烧著烈火的废墟道:“楼都没了,还起了大火,只有上帝才能在这种威力的爆炸里活下来。”
就在英国士兵们准备收拾残局的时候,另一条街上,乌鸦用单筒望远镜看著他们,嘖了一声。
“威力还是小了点,只炸死了几十个英国佬。”
“这伤亡已经够了。”
他身旁的一个黑帮死士笑道:“十几年前英国佬攻打清廷时,也才死了六十九人。
我们这一回就炸死了四五十个,足够让香港的总督和將军跳脚了。”
乌鸦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戾气:“这群扑街逼著我们必须假死脱身,就死这么点怎么够?”
“你想怎么做?”
乌鸦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你说,我们去把驻港英军的军餉抢了怎么样?”
根据哈维那边传来的情报,就在两天前,英国战爭部拨付的军餉在一艘军舰的护送下,已经运抵了香港的东藩匯理银行,保存在最里面的金库中。
而这一次运送过来的军餉金额,足足有四十万英镑,是去年的两倍还多!
“主公说过,明年英国就会掀起对清廷的第二次进攻,这笔钱肯定是他们提前运过来做准备的。”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的脸庞,道:“更何况,金库里面还装著东藩匯理银行这些年经手鸦片贸易时赚的钱,这波不抢白不抢!”
“英国佬会发疯的。”有死士兴奋地喃喃。
“可是该怎么抢?挖地洞吗?”
名为山鸡的死士提出疑问:“让哈维在银行附近租一间房子,再想办法搞到银行的建筑图纸,我们日夜开工挖过去?”
“设想很好,技术上实现不了。”
有死士摇头,反驳道:“东藩匯理银行那一带的地下都是花岗岩和硬黏土,在不动用火药的前提下,那几十米靠纯人力挖得挖两三个月。”
“还有,挖出来的土要怎么运走?香港地下水这么多,万一挖到地下水衝进地道里又该怎么办?”
“对了,还有夜晚施工发出的噪音,警察肯定会上门————”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行不通了。”
山鸡听得连连摆手,咂舌道:“那你说怎么搞嘛?总不能直接强抢吧?
谁曾想乌鸦闻言挑了挑眉,道:“为什么不能直接强抢?”
“你確定?”
山鸡都惊讶到了,道:“东藩匯理银行位於中环的核心地带,离警署就几百米,两公里外就是陆军的军营,海对面还有维多利亚港內的海军。”
“如果选择强抢,英国佬会像被捏到卵蛋一样衝过来找我们拼命。几百上千人啊,除非我们在香港的人手全部出动。”
“但如果那样,我们选择假死的意义何在?”
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点了点头,道:“对啊,而且人数太多的话,保不齐皇家海军就直接动用船上的重炮开轰了。”
另一边的死士也道:“说到底,別说抢银行了,就算是要拿下香港,对我们而言都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但后续怎么办?制海权可不在我们手上。而且我们在香港的首要任务,是保证有源源不断的同胞通过这里去往旧金山补充人力,而不是大闹一通后把这里变成废墟啊。”
“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先听我说完。”
乌鸦双手做出一个下压的手势,示意眾人先闭嘴。
他缓缓道:“所以在我的设想中,这次只出动三十个人,且打著海盗的旗號。”
“至於过程也很简单,明天一早直衝银行门口,干掉里面的人后,炸穿金库的大门,然后通过主公的亚空间传送技能连人带钱传走。”
“就这样?”其他人愣住了。
乌鸦摊开双手,不解道:“不然呢?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干嘛?就是一次简单的报復行动而已。”
“那么现在,举手表决吧。”
爆炸现场的火光烧了整整半夜。
等天亮的时候,那栋三层旧楼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墟。
查理斯·梅利站在废墟边缘,一晚没睡让他的脸色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但他还是坚持呆在这里。
毕竟在没有调查清楚前,他是真不敢回去报告。万一报错了,他这个警察局长的位置可就真的不保了。
“长官。”
一个警目小跑过来敬礼,报告道:“从废墟里清理出来了十七具残骸,但全都烧焦加炸碎了,实在辨认不出来面容。”
“全都辨认不出来面容?”梅利皱起了眉头。
警目摇了摇头:“全都辨认不出来,但以那种威力的爆炸来看,不可能还有人活著。”
梅利沉默了片刻,道:“你们继续清理,我去向总督匯报。”
春园。
总督宝寧爵士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晨报。
报纸上已经登出了昨晚爆炸的消息,標题写得很大:“华人黑帮覆灭!警方重拳出击,黑帮巢穴灰飞烟灭。”
“查理斯,这就是你最终给我的结果?”
宝寧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对面的警察局长。“六百人搜查黑帮,最终你给我报上来一个几十人的伤亡?”
“你知道昨晚斯特灵少將是怎么骂我的吗?需要我在这给你复述一遍吗?”
梅利闭著嘴一言不发,顶头上司正在气头上的时候,最好什么话都不要说。
宝寧冷笑一声,继续道:“还有,我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你就给我了十七具残缺且烧焦的尸体?”
“回答我!”
梅利硬著头皮答道:“总督先生,爆炸的威力太大了,废墟里翻出来的尸体全都是这样的。”
宝寧冷笑了一声,道:“那么多炸药哪来的?那个叫兴汉堂的黑帮有没有昨晚没有去所以侥倖存活的头目?这些你调查清楚了吗?”
梅利无言以对,訥訥道:“还没有,我回去就努力查。”
“那就快去,以后我不想听到有组织的华人黑帮死灰復燃的消息!”
“是,总督先生。”
梅利正要告辞,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辅政司司长马撤推门而入,连门都没敲。
“总督先生,出大事了!”
宝寧皱了皱眉:“什么事?”
马撤喘著粗气道:“东藩匯理银行,被人抢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宝寧手里的咖啡杯都停住了。
“什么?”
时间往回倒流个十几分钟,东藩匯理银行外。
清晨的阳光洒落,街道上已有许多挑著担子的华工在干活了。
银行的大门刚刚打开,几个印度安保站得笔直,死死地盯著街道上往来的人。
左边那个印度安保看到一个扛著扁担的华人走得越来越近,如同要进入银行的样子,连忙伸手拦住,用口语浓重的英语道:“嘿,这里不是中国人该来的地方。”
谁曾想那华人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躲过了印度人的手臂,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猎刀从他下巴捅进去,直接贯穿了喉咙。
第二个印度保安迅速反应了过来,张嘴就要叫喊,同时手中的棍棒也举了起来,就要砸向那华人的头颅。
但下一秒,另一个华人从街道上衝来,如闪电般来到他的身侧。隨后,一把刀直接捅入了他的肋下。
第二个印度安保瞪大了眼睛,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戴上面巾。”
乌鸦將身前的尸体丟下,隨手將脖子处的红巾拉起,遮住了面庞。
“记住,不留活口!”
街道上的苦力们皆丟下了手中的工具,拉起面巾掏出左轮,衝进了银行內。
银行內此时没什么人,只有柜檯后的几个职员,以及一位在训斥他们的经理。
见一群蒙面人衝进来,其中一个职员瞳孔紧缩,隨后毫不犹豫地大喊道:“有劫匪!”
砰!
一声枪响,那职员的头颅上便多出了一个洞。
乌鸦身旁的几个死士也一同开火,几声枪响后,大堂內暂时就没有活人了。
“继续往里面推进,山鸡,你带一半的人找好位置,把大堂守住。”
乌鸦看向一旁的山鸡,道:“如果实在守不住,就慢慢地往后退,但起码给我拖延住一个小时。”
山鸡点了点头:“一小时而已,没问题。”
三十人就此分成两队,一队在乌鸦的带领下继续往里面推进,干掉一切看到的人。另一队则开始將桌椅等物品移动位置,构筑防线。
很快,乌鸦一行人就杀到了金库前。
东藩匯理银行的金库位於地下室一层,墙壁是极为厚重的花岗岩,还额外铺设了一层铁板。大门则是用1英尺的熟铁锻造而成,並且不止一道,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这么厚?这得用多少炸药啊?”有死士敲了敲大门,感慨道。
“没必要炸门,炸铰链就行,”
乌鸦从身后死士的手中拿了五磅炸药,安放在了门的铰链上。“只要铰链没了,门就会自动倒下的。”
“好了,所有人往外面退,起码退二十米,动静会有点大。”
轰!
三十秒后,一声巨响撼动了半条街,走在路上的行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道路在震动。
而附近听到动静的警察局,如同被烫了屁股的猴子般,派人往银行这边赶了过来。
山鸡听著银行外的动静,手中左轮开始预瞄:“兄弟们,准备开火!”
地下室內。
待灰尘散了大半,乌鸦他们看到了大门背后的景象,那是一道厚重的铁门。
轰!
又是一声巨响,如闷雷一般,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而街道上,白人们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动静,不会是有人在抢劫银行吧?”
“看样子是,短时间內发出两次巨响,应该是匪徒在炸金库大门。”
“哪家银行?不会是我存钱的那家吧?”
“警察是吃乾饭的吗?能让匪徒在中环抢劫?”
被骂吃乾饭的警察此时有苦说不出。
前期派来侦察的十几个警员一照面就死了一半以上,剩下的人只敢躲在柱子或者台阶下面,时不时开一枪宣告自己的存在,並祈祷著军队的支援赶快到来。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后,街道上爆发出了第三声巨响。
最后一道金库门,也被炸塌了。
金库內,乌鸦踩在炸塌的大门上,將一旁掛著的煤油灯点燃,照亮了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百个铁皮包裹的木箱,它们整齐地堆叠成垛,码放在这里。
有死士將一个箱子搬下来,用刀砍掉上面的锁后,打开了箱子。
一摞摞用牛皮纸捲筒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幣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索维林金幣,一枚一英镑。”
乌鸦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一筒五十枚,这里面八十筒,这一个木箱就是四千英镑啊。”
“臥槽。”
有死士忍不住爆了粗口:“这里面几百个巷子,那岂不是有上百万英镑了?”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有死士劈开另一个木箱的锁,打开后道:“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墨西哥鹰洋,估计有很大一部分箱子装的都是这个。”
“行了,別管装的是什么了。”
乌鸦道:“行动起来,一人两个箱子,准备传送。”
“再留两个人,和我一起把另一边的保险柜给破了,一点东西都不要给英国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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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死士摩拳擦掌道:“肯定不留一点,这银行是做鸦片生意的,把它的钱全抢了也算我们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