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纽约所有大报都刊登了这条新闻:“独家秘方属实!新大陆轻金属开发总公司当眾演示铝提炼,哥伦比亚学院教授现场验证!”
“工业革命新纪元?低成本铝提炼技术惊现纽约!”
“铝价即將崩盘?独家秘方或將改变世界!”
一夜之间,新大陆轻金属开发总公司成了整个纽约的热门话题。
“查理,你认为这件事是真的吗?”
华尔街的纽约证券交易委员会內,一位穿著豪奢的中年男人翻阅著手中的报纸,轻问著沙发另一边的朋友。
作为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前身,这里如今已经是纽约最顶级的交易中心,只有手握顶级资源且信誉极好的股票经纪人才能够进入,因此它的会员到如今也只有一百多人而已。
另一边戴著高礼帽的男子晃了晃手中的红酒,不屑一顾:“波特,这种骗局我太熟悉了。”
“先拋出某种新颖的概念或者故事,把大眾的目光引过来,隨后股票掛牌交易。”
“再找几个外面那些连固定办公室都没有的场外股票经纪人,你卖我买,玩几次对倒,让股价急速攀升。”
“等蠢货都被吸引了过来后,就能暗地里卖出股票,带著钱离开了。”
“被玩烂了的把戏,完全不需要在意。”
他顿了顿,喝了口红酒后继续道:“与其关注这个,不如看看铁路公司的股票吧。最近又有几家铁路公司的前景不错,可以买入一些。”
名为波特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可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假的。”
“有实际產品,有哥伦比亚学院化学教授的验证,如果他们在接下来能拿出更多的铝,这家公司的股价会涨到一个很疯狂的地步啊。”
“波特,那要不要打个赌?”
查理挑了挑眉,笑问道:“我是没看出他是怎么把铝变出来的,但提取铝的成本那么高,他们绝对骗不了太久。”
“我赌一百美元,三个月內,这场骗局一定会崩盘!”
波特亦笑道:“我接下了。”
隨著新闻的发酵,百老匯大楼三楼办公室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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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劳斯坐在办公桌后,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他已经记不清今天自己喝了多少咖啡,接待了多少客人,只记得那一句句:“施特劳斯先生,我是詹森公司的,我们愿意承接贵公司的股票发行————”
“施特劳斯先生,请问需要贷款吗?纽约商业银行的利息只要百分之十————
”
“施特劳斯先生,我们矿业交易所经纪商对贵公司最感兴趣,我们可以————”
傍晚时分,达奇和何西阿从外面回来,表情轻鬆愉快。
“施特劳斯,有多少家?”
施特劳斯把桌上的一堆名片往前一推,道:“有意向承接我们股票发行的经纪商,一共十七家。其中两家是矿业交易所的专业经纪商,信誉不错,但收费也贵。”
“联繫我们的银行有七家,都是问我们要不要贷款的。此外还有几家矿业同行,想收购我们的秘方。”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提了提神:“不过正如我们所想,来的都是些小角色,那些大银行和大股票经纪商一家都没有。”
达奇在一旁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没关係,到后面,他们总会上当的。”
他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雪茄,缓缓道:“先在那十七家股票经纪商里选,两家矿业交易所的经纪商必须留下,再挑三家信誉不错的,五家足够用了。”
施特劳斯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今天的收穫如何?”
“成功混进去了。”
何西阿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吐槽道:“纽约这个经纪人群体真的就是鱼龙混杂,一堆经纪人连办公室都没有,就在街头喊著股票,跟小商贩一样。”
“哇哦,听起来很適合我们这些骗子发挥。”施特劳斯挑了挑眉。
“没错,我们俩今天已经是从西部来的股票经纪人了。”
达奇吐出一口烟雾,隨后指著刚进门的亚瑟道:“而我们亲爱的亚瑟·摩根先生,他现在已经是西部黄金矿业公司的老板了。”
亚瑟刚推门进来,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帽子往桌上一扔,抱怨道:“我不明白,怎么还要搞一家新公司?搞得我今天又跑了一趟律所和奥尔巴尼,那些官僚办事慢得要死,我差点在奥尔巴尼过夜。”
“那当然是因为你身上背负著第二个骗局啊。”
达奇微微一笑,道:“只靠施特劳斯,我们最多从纽约撬走几百万,这几百万对於纽约来说屁都算不上。”
“可如果算上亚瑟你那边的,那我有把握撬走千万以上的金额。”
“原来我这么重要?”
亚瑟眨了眨眼:“所以要怎么骗?还是和施特劳斯那样相同的套路?”
何西阿摇头道:“当然不是,就算再蠢的人,也不会相信同一时间冒出来的两个相同的骗局。”
“骗局也很简单,就是————”
一天后,新大陆轻金属开发总公司的股票正式发行。
承销商是五家股票经纪行,分別是两家矿业交易所的专业经纪商和三家华尔街的老牌字號。发行价定在二十美元一股,共计一万股。
证券交易委员会內,查理翻著当天的股市消息,嘴角带著不屑的笑意。
“二十美元一股?还真敢开价。”
如今的纽约市场上,大公司的股价稳定在五十美元以上。像伊利铁路、纽约中央铁路那些巨头,都在六十以上。
而有一定业绩的小公司,股价通常在十美元以上。
一家新公司,连產品都没正式量產,就敢给自己的股票定价二十美元?
要么是很有自信,要么就是想捞一票就走。
他把新闻扔到一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波特,你那一百美元,我贏定了“”
股票掛牌第一天,成交量:三十股。
“没什么人买啊。”
傍晚的办公室內,施特劳斯嘖了一声,“这三十股里还有二十股是亚瑟买的,算一算我们还亏了四百美元。”
“不要急。”
达奇站在窗前,望著街对面的华尔街,道:“明天就有动静了。”
第二天,一个名叫“史密斯”的人,在一家矿业交易所买入了五十股新大陆轻金属开发总公司的股票。
一个名叫“琼斯”的客户,在另一家矿业交易所买入了一百股。
第三天,一个名叫“威廉士”的买入了四十股,“布朗”买入了二十股。
“四千美元砸出去了,朋友们。”
施特劳斯挠了挠头髮,看著帐本上的数字,“可我们的股价纹丝不动啊。来买我们股票的也只有一些散户,纽约的傢伙这么忍得住?”
何西阿在一旁解释道:“正常。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交易,在市场上连个浪花都算不上。纽约股市每天的交易额几十万美元,咱们这几千块扔进去,听个响都听不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要让股价涨,得有大资金进场才行。那些大机构、大公司、大银行家,他们一动,股价才会动。现在的大资金全在观望呢。”
“好了,预热结束,该把我们手里的资金砸进去了!”
达奇碾灭手里的雪茄,道:“吾主说了,他现在手里的金子、债券、现金,全部任由我们支取,要多少有多少!”
很快,一个消息在华尔街的股票经纪人圈子里流传开来:据说有几家矿业公司对新大陆轻金属开发总公司的铝提炼技术很感兴趣,正在暗中评估价值。
消息的来源已经不可考证。但这个消息本身,足够让一些正在观望这支股票的人开始心动。
与此同时,持有公司股票的几家股票经纪商也收到了大额的股票求购讯息。
第五天,总卖出公司股票一千二百股,股价涨到二十点五美元。
真正引爆股市的,是一个穿著体面的中年人走进了新大陆轻金属开发总公司的办公室,並递上了一张名片:约翰·哈里森,塞沃尼矿业公司顾问。
“我想收购贵公司的秘方。”他说。
作为纽约最大的矿產公司之一,这家公司的名下拥有数家煤矿、金矿和铜矿,是矿產行业当之无愧的巨无霸之一。
这个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华尔街,隨即股价开始飆升。
二十一点三美元、二十二美元、二十三点六美元————
办公室內,施特劳斯站在窗前,望著街对面的华尔街,问道:“达奇,我们花了多少钱?”
达奇翻了翻帐本,报出一个数字:“到目前为止,一共买入两千三百股,花费四万六千美元。”
“卖出呢?”
“一千三百股,收入两万九千四百一十一点九美元。”
施特劳斯转过身,看著达奇:“还是亏啊?”
“这才几天,不要急嘛。”达奇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们也能开展计划的第二步了。
“”
他扭头看向何西阿,问道:“报纸找好了吗?”
何西阿做了个ok的手势,道:“找好了,《纽约商业周刊》,纽约最畅销的报刊之一,专门揭露各公司黑幕的,被这家报刊搞破產的公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与此同时,唐人街。
曾泰靠坐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眉头微皱。
“达奇他们那边传回了一个消息:华盛顿那边已经知道了加州这边的事,国会通过了紧急拨款法案,两个正规团正在集结,准备开赴加州。”
一旁的苏颂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意料之中。两个龙骑兵团被干掉,州长遇刺南北加州內战,南加州城市被洗劫,华盛顿不可能坐视不理。”
“不过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明明官方派出去的人手都被我们中途干掉了来著。”
另一侧的基里曼则直接走到墙上悬掛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东海岸到西海岸的距离上。
“两个团,从纽约或者波士顿出发,走海路的话,到巴拿马地峡换陆路再登船。两千人算上两个团的各种补给,比如弹药、粮食、帐篷、火炮、马匹之类的,他们起码要三个月才能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如果走陆路,以陆军重部队的行军速度,一天二十英里算快的。三千英里的距离,加上补给运输的拖延,半年能到加州就算不错了。”
“总之,只要没把海军派过来,完全不用担心他们。”
“虽然不用担心,但能提前削弱一下也是好的。”苏颂开口道,“主公,我有个想法。”
“说。”曾泰看向他。
苏颂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俄勒冈的位置上。
“约翰·埃利斯·伍尔准將,联邦陆军太平洋部司令,现在带著部队驻扎在俄勒冈城。据达奇看到的新闻,上次的情报就是他从俄勒冈发出去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伍尔作为太平洋部的最高指挥官,在未来必然要协调各方、调兵遣將。但如果他突然死了————”
苏颂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曾泰摸了摸下巴:“你是说,干掉伍尔?”
“正是。”
苏颂点头,“在白云的带领下,一支三百人的印第安部队已经进入了俄勒冈,在哥伦比亚河流域活动。
那里离俄勒冈城不过几天的路程,派他们过去摸进城里,干掉伍尔和他的参谋部,不是什么难事。”
基里曼接口道:“太平洋部的指挥中枢一瘫痪,加上南北加州混战的场面,那两千正规军就算到了西海岸,也会因为无人指挥、无人协调而陷入混乱。”
曾泰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可行。”
三人正在聊著,建元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
“主公,金矿那边出事了。”
曾泰眨了眨眼:“什么事?”
“范德林德帮的人不是一直在抢金矿吗?几家小型矿產公司破產后,咱们就把金矿收购了,矿工全部遣散。”
建元道:“等元光派人过去的时候,那些失业的白人矿工聚集起来把路堵了,要求元光必须僱佣白人,不然就別想进去。”
“有点意思。”曾泰问道:“那群白人有多少人?”
建元道:“目测几座矿加起来有八百人吧,元光打算各个击破。”
“那么麻烦干什么?”
曾泰眉眼低垂,淡淡道:“让兴汉堂的人出动吧,上一次干掉了那些美国军官后,他们也好久没见过血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