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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交易达成与海盗覆灭
    几名死士开始调整荡寇一型机枪的角度,弹匣插入,匀速摇动侧面的摇柄,把枪管对准了清军最密集的地方。
    枪管开始旋转,越来越快,最后化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种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连绵而又急促。
    李文茂和陈显良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机枪的十个枪管飞速转动起来,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扫向远处的清军队伍。
    所过之处,那些刀盾手、长矛手、火枪手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隔著几百米都能听见。
    “这、这他娘的————”
    陈显良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好歹也打了几年仗了,从广州打到佛山,从佛山打到九江。见过鸟枪,见过抬枪,见过鬼佬的燧发枪,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一挺十个枪管的枪,摇著手柄,就能打出几百支枪齐射的效果?
    “妖术,妖术!”
    眼见同僚大批大批地倒下哀嚎,毫无徵兆,清军的前锋又乱了。
    前面侥倖存活的士卒面露惊恐之色,尖叫著丟下武器就往后跑。后面的士卒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据鼓声继续前行。
    只是一瞬,两边就互相拥挤推搡,推搡很快变成廝打,甚至自相残杀起来。
    “稳住阵型,敢逃跑者杀无赦!”
    有守备带著亲兵试图维持秩序,拿著大刀一连砍死好几个往后跑的绿营兵。
    “都给我站住!回去,回去!”
    但隨著机枪的枪线扫射过来,一切训斥、咆哮、爭吵皆烟消云散。
    子弹从前面士卒的躯干中钻出,再钻入后方士卒的身躯,挤做一团的他们摔倒在地,还活著的人趴在地上,有的哭,有的叫,有的喊阿娘。
    就在这时,机枪停止了射击。
    “怎么停了?”
    一旁的李文茂难掩激动之色,道:“子弹花费全算在我头上,继续啊!”
    洪武耸了耸肩,道:“就带了这些弹匣下来,打光了自然得停。”
    “而且也不用继续扫射了,对面的清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远处,清军的队伍已经溃不成军。
    地上密密麻麻躺满了尸体和伤兵,旗帜扔得到处都是。剩下活著的人四散奔逃,有的跳水,有的往树林里钻。
    坐镇中军的沈棣辉看著眼前这一幕,面色铁青。
    他心里又惊又怒,但也知道大势已去。
    一千人的前锋连红巾贼的面都没见到,就死伤了大半。就算他此刻把中军派上去,也无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鸣金收兵!”
    大屿山西部,大澳。
    这里是海盗的天堂。
    复杂的水道、隱蔽的港湾、茂密的树林,让英国海军屡次围剿却都无功而返。
    此时的大澳內,陈旺正和手下的海盗们喝著酒。
    两天前抢到的那艘英国商船,最终还是没能带回来,甚至自家还折损了三艘船。
    一想到这事,陈旺就觉得心头在滴血。
    幸好刘大疤那个白痴因为招惹了赵三金他们被灭了,大澳的海盗全去刘大疤的老巢內找钱財。
    要不然势力削弱了不少的他,肯定要被那些豺狼联合起来拆骨吃肉。
    “老大,再带兄弟们去做一票吧!”
    有红巾帮的海盗一边吃著烤鱼,一边抱怨道:“咱们都好些天没开张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了。再这样下去,兄弟们连酒都喝不起了。”
    “你当老子不想吗?”
    陈旺骂骂咧咧道,一巴掌拍在了桌上。“他妈的最近英国佬跟疯了一样,所有的军舰倾巢而出,看到海盗船就跟被杀了全家一样追上去打!”
    “昨天姓周的那伙人刚出海不久,就被英国佬围住,船沉人亡,一个都没跑出来!”
    “现在出去,你是想体会一下他们军舰的炮火是什么滋味吗?”
    那海盗见陈旺如此生气,嘟囔道:“那群英国佬也是傻嗨,不就抢几艘商船,他们的船那么多,抢一点怎么了?”
    忽然,一个嘍囉在瞭望台上喊道:“老大,有船,好多船过来了!”
    陈旺闻言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单筒望远镜,三两下上了高处,望了过去。
    视野里,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片帆影。
    不是一艘,不是几艘,而是十几艘!
    最前面的是十艘小型的炮艇,劈开海浪飞速前进。炮艇后面跟著的,是几艘冒著黑烟的大傢伙,枪桿上飘扬著白底十字的旗帜。
    全是蒸汽动力的军舰!
    “英国佬的船?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陈旺脸色大变,“他娘的,这数量怕不是维多利亚港內的军舰全来了?”
    他来不及多想,衝著港湾里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英国佬来了!上船,快上船撤!”
    港湾里瞬间乱成一团。
    海盗们从各个窝棚里衝出来,抓起刀枪就往船上跑,几个小头目大声喝骂著,让他们抓紧收起船锚升起风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收起锚链升起风帆这一套动作下来,起码要十几分钟。
    而这段时间內,装有蒸汽机的英国军舰已经以十节的航速,逼近了港湾入口。
    打头的那十艘炮艇已经衝进港湾入口,速度丝毫未减。
    这些吃水浅的小型战舰专门为近岸作战设计,每条船只装备了一门32磅炮在舰艏,炮口黑洞洞地对著前方。
    这个火力,对付海盗的船,绰绰有余。
    最前面那艘炮艇上,一名英国海军上尉放下望远镜,冷冷下令:“舰炮准备。”
    炮手开始装填炮弹,点燃火绳。
    “fire!“
    轰!
    32磅炮喷出火舌,一枚爆炸弹呼啸而出,直接命中最近的一艘海盗船的舰艏。
    那艘不到五十吨的小船,船艄被炸得出现一个大洞,木屑飞溅,碎片横飞。
    整艘船像被砍掉了脑袋,船上站在附近的海盗像下饺子一样落入水中,在水里扑腾著。
    十艘炮艇如同十把尖刀,刺入了港湾之中。
    它们根本不减速,直接在海盗船阵中穿行,像狼群衝进了羊群。时不时就用舰炮轰击一次。
    海盗们被这衝击打得晕头转向,有人想开炮应战,但炮艇太快太灵活,根本来不及瞄准。
    与此同时,有几艘海盗船已经成功放下风帆,藉助风力开始航行,试图逃离港湾。
    但它们的前面,是五艘已经一字排开的皇家海军五级舰六级舰,侧舷对准了港湾內。
    “fire!“
    轰!轰!轰!轰!轰!轰!
    五十多门32磅炮一同开火,白色的硝烟瀰漫间,九百多公斤的炮弹在齐射中倾泻而出,呼啸著划过海面,砸进了港湾內。
    陈旺眼睁睁看著自己前方的那艘船被几枚炮弹同时命中。
    船的龙纹雕刻被撕碎,船的舱室被贯穿,水线附近的船壳炸裂,船身开始倾斜进水。
    没等第二波齐射开始,陈旺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拋下手下,从船上跳进了水里。
    这边是跑不掉了,只有游上岸,在大屿山內藏他个十天半个月,方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担任指挥官的威廉·菲罗斯上校站在五级舰的甲板上,用单筒望远镜瞧著纷纷跳海的海盗们,下令道:“让海军陆战队的人出击,將岛上的海盗全部抓住。”
    数个小时后,战役结束。
    逃回岛的海盗大部分都被抓了起来,只有少数成功逃出生天。
    威廉·菲罗斯站在码头上,看著这些被捆缚双手、押送上船的海盗们。
    他缓缓地道,声音里带著几分困惑:“我依旧不能相信,这群屏弱的海盗能击毁一艘皇家海军的六级舰。”
    他身旁的大副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敢相信,舰长。可这件事就是发生了”
    o
    威廉·菲罗斯沉默了几秒,然后道:“將海盗全部带回基地。
    我一定要审问出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给他们的勇气,是谁给他们的武器,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九江镇,营寨內。
    战斗结束后,李文茂一把抓住洪武的胳膊,激动之情溢於言表:“洪兄弟,今日这一战,某算是开了眼!”
    “活了这些年,第一次知道仗还能打的这般轻鬆。我方一人没死,清军就拋下几百具尸体屁滚尿流地跑了!”
    陈显良跟在后面进来,脸上的震惊还没完全消退。
    他走到洪武面前,抱拳拱手,正色道:“洪兄弟,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言语衝撞之处,还望海涵。”
    洪武微微一笑,反问道:“先前说的那个价格,不算贵吧?”
    “不算贵,不算贵!”
    李文茂嘿嘿一笑,连忙道:“就是洪兄弟,不知你说的那个机枪,是怎么卖的?”
    洪武沉吟了一会,道:“荡寇一型机枪极为耗费弹药,因此我们带的也不多,最多能卖你们两挺。”
    “至於价格,每挺机枪换五百个青壮或一千个妇女。”
    李文茂听到价格,脸色一白,但依旧咬了咬牙:“换了!”
    “我们红巾军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你要多少人,我拉下这张老脸,也要替你去说服父老乡亲,让他们跟你走!”
    双方討论了许久,最终达成了交易。
    两挺荡寇一型机枪、五百把平洋一型步枪,加上十万发子弹,最终换得青壮一千八百人,妇女三千七百人和一千四百名孩童。
    总计六千九百人。
    李文茂看著最终算出来的人数,担忧地道:“洪兄弟,人某给你了,但你打算怎么带他们走?
    近七千人,不是个小数目,你那两艘船最多也就能装个几百人吧?来回运得运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儘管今天成功把沈棣辉那老狗打退了,但我估计他很快就会调动新的兵马前来,我们最多能在九江这里再待个几日,也要离去了。”
    洪武微微一笑:“请元帅放心,在下自有办法。三天內,就会把所有人运走,送到香港岛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文茂也没追问是什么办法,道:“某这就去让人挑人,洪兄弟也可以派人跟著查验,免得到时候扯起皮来。”
    洪武一行人出了营寨,准备返回船上开始交易。
    他的身后,容閎略带好奇地问道:“洪先生,近七千人啊,我们真的运得完吗?”
    他掰著手指,计算道:“就算卸下所有的军火,每艘船最多能装四百多人。
    就按四百五十人算,两艘船就是九百。六千九除以九百,那就是要运八趟。”
    “从这到香港一百四十多公里,算上等潮汐、进出港的时间,一来一回就要两天多甚至三天。”
    洪武听著容閎的计算,反问道:“容先生,谁和你说,我们只有这两艘船了?
    “”
    容閎闻言微微一愣:“我们还有別的船?”
    香港岛,中环。
    岸基后勤部门的办公室里,哈维中校正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份香港港口出入船只的记录簿。
    办公室十分宽阔,但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窗外是繁华的维多利亚港,能看见港口里密密麻麻的枪桿。
    他翻看著桌上的那本记录簿,那里记录著近日进港的所有船只,玛丽號,五百吨,运茶叶,三天后启程前往伦敦。船太大了进不去西江,不適合。
    海豚號,三百吨,运丝绸,两天后启程前往马尼拉。时间太短,不適合。
    伊莉莎白號,两百吨,运杂货,五天后启程前往新加坡。这艘可以。
    幸运號,四百吨,运大米,目前停泊在港口三號码头卸货,下一程不確定,这艘也行————
    他將符合条件的船只一一记录下来,隨后敲了敲桌子上的铃鐺。
    门外的士兵推门而入,敬礼道:“长官,有什么事情吗?”
    哈维中校將桌子上的记录薄推到士兵身前,道:“派一些人,將这些船只的船长叫到我的办公室来,动作要快!”
    “是,长官!”
    半天后,由十二艘各国商船组成的船队驶出了维多利亚港,他们的目標,是西江上一个名为九江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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