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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顶替
    即將落入夜色的格林姆城,一如往常熙熙攘攘,各个城门车水马龙,透出一座人类国度的边要塞、冒险重镇所不应有的繁荣。
    七日的职业培训时间结束,上一批的义勇兵陆续前往了荒野与森林,新一批的义勇兵也在此时陆续抵达。
    这些此刻缩躲在最不起眼的车队商队里,小心翼翼地探出车窗,年纪或大或小,脸色或惶恐或期待的异界来者,或许才是格林姆城繁荣下的底貌。
    隨著最后一批车队的涌入,这处东向的城门即將关闭,一道深褐色披风覆盖下的身影,混在人流里,在守卫都不曾觉察的情况下,快速进入了城內,拐进无人的巷子,从一处不起眼的房屋进入到隱藏的地下通路,这才拉下了披风上的连帽,露出一头醒目的深红短髮,正是许久没露过面的红髮女盗贼—杰奎琳。
    她的脸色难掩疲惫,又夹杂著些许担忧,脚下的步伐亦是迅捷而又透出急切。
    此前她向组织提出了一个大胆猜想,结果因此被派到临近的村镇打探消息。
    意外的还真打探到了一个重要情报,证实了猜想,导致多费了点精力,回来的时间比预计晚了一天。
    杰奎琳此前提高了对那位新吸纳的异界合作人的评级,组织是要派她加入到对方的小队里,予以切实帮助的。
    可现下耽误了一天,有可能对方已经组建完队伍出城去了,要是没有她这样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带队,运气不好出了什么意外就太可惜了。
    回想起那少年行事的种种“不谨慎”,杰奎琳心中担忧更盛,沿著地下隧道,很快来到了组织的一处秘密据点。
    位於“松鼠与蜜酒”酒馆下方的隱秘情报屋。
    这家酒馆的老板,那位留著蓬鬆鬍子,禿顶的半身人,平时的存在感很弱,甚至还比不上那些年轻靚丽的女服务生。
    但实际上,他是有意如此,即便是与其见过好几次的阎赫,也未曾注意到,或者说下意识地忽视了。
    这位名为巴尔·巴金斯,毫不起眼的半身人大叔,是一位lv5的游荡者,iv3刺客,真正意义上的盗贼大师。
    其实力远在杰奎琳两姐妹之上,乃是这处情报屋的负责人。
    听到下方传来的响动,他的耳朵微微耸动,微笑著向一位脸上有雀斑的年轻女服务生说自己要去上个厕所,吧檯这边就拜託对方了。
    於是在对方叉著腰,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眼神下,迈著小短腿不急不缓地进了酒馆后厨,幕帘降下,完全挡住他的身影后,他的脚步变快,身形快得有些模糊,但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下到储藏酒液的地窖,又钻入一处酒柜后藏有的暗道內。
    当杰奎琳进入到情报屋內时,这里的灯火已经点亮,半身人巴尔也站在了摆放有各种羊皮纸书卷的柜子前,他背负著双手,微笑著向她开口,“欢迎回来,情况怎么样?”
    杰奎琳先是关上门,舒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语言,方才道:“盗贼工会的副会长,说是去了瓦努小镇,但我问了在那的工会成员,巨木商会被洗劫的当天,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而第二天露面的杜布瓦,是一个用变色龙药剂偽装的傢伙。”
    “那看来,他真的与“燎原”勾结到一块去了。”
    巴尔面色不变,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燎原”那些疯子极力挑衅菲奥多家族,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杰奎琳忍不住问道。
    “多半是为了什么计划,想要闹出点动静吸引注意力。”
    巴尔淡淡道,“就像他们一年多前在王城闹出的乱子。大概已经有干部级的人物潜入进格林姆了。”
    杰奎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巴尔摇了摇头,“格林姆能主事的人有很多,我们只要提供情报给那些人,其余的事情不必我们操心。”
    “明白。”
    杰奎琳点头,这与她的想法一致,旋即她赶紧提起了另一件事,“巴尔阁下,请问阎赫他们现在出城了吗?”
    听闻此言,半身人巴尔的表情变得古怪,迟疑片刻,还是与她说了实话,“就在你前往瓦努小镇的第二天,你妹妹西奎琳找上我,提出由她来顶替你。
    我见她挺有自信,也便答应了。所以呢,她现在就在阎赫的小队里,与他们一起出去冒险了。
    嗯,因为这事,她还让我给你道声歉。”
    杰奎琳听到第一句,嘴巴便不自觉张开,神情诧异而又不解,听到最后,却是嘆了口气,“她这是要做什么,是不想我出意外?”
    “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妹妹在冒险上的经验比你要充足,由她去的话,说不定確实更合適。”
    巴尔安慰道。
    “可您也知道,她的上一个小队————”杰奎琳欲言又止。
    “时间过去挺久,她既然主动提出要去冒险,应该已经走出来了。”
    话虽如此,巴尔的语气也並不是完全確定。
    可事已至此,人都走了,又是她自己的选择,杰奎琳也不可能怪罪巴尔,只能是轻嘆口气,“希望如此。”
    山下熔炉城,红鬍子商会的红岩旅店,二三层是旅人住宿的客房,一层却也是热闹非凡的食屋酒馆。
    旅店的矮人老板给阎赫小队开了两间房,那自然是两位女士一间,阎赫与王伍一间。
    好在都是两张床的双人间,床铺也是按照人类的身高规格而设计的。
    四人將不值钱的那部分行李放在了客房,值钱东西则都带在了身上。
    虽然旅店的矮人老板再三向他们保证,不会有不长眼的盗贼敢来偷他们的旅店,但为了以防万一,且对方光是嘴上说,又不包赔付,阎赫等人还是把武器装备,以及最值钱的战利品背在了身上。
    龚敏对於此事颇有怨言,他们小队之前就曾遭遇过一次不幸的旅店盗窃,偷走了他们一大捆好不容易採集来的,重达五磅的愈心草。
    当时那位旅店的老板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
    儘管是在一个小镇里,比之矮人城邦的治安肯定差了不少,但依旧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往后不论如何也要把家当带在身边。
    阎赫感觉对方之前小队好像踩了每一个坑,不禁又为他的队伍里一开始就有两位有经验的“老人”,而感到庆幸。
    小队四人收拾好东西离开客房,也便直接在旅店的一层解决晚餐,顺便体验一下矮人的饮食特色。
    阎赫在龚敏的极力推荐下,点了三道极具矮人风味,只能在熔炉城吃到的菜,石板炙烤盾鳞猪肉,幽暗蜘蛛腿串烧,以及岩羊奶酪烩洛卡鱼。
    三种肉都来自地下河道的周边,幽暗地域的洞棲物种,据说是有独特的风味。
    值得一提的是,矮人开设的旅店,一般不提供任何素食,麵包和土豆等主食除外。
    而西奎琳依旧坚持不吃荤食,尤其是矮人的肉菜,因此她只要了土豆汤和麵包。
    阎赫的三盘单人份的肉菜被端上桌,冒著喷薄的热气,卖相皆是比较粗獷,大块的肉扒,尚余黑色毛须的蜘蛛腿,还有一盘奶酪铺得过满,都看不清底下的鱼肉。
    他对於异状的食物並无牴触,反而满心好奇,先尝试了那根有他臂膀长的巨大蜘蛛腿外壳意外的酥脆,咬开后內部是类似奶油状的高蛋白肉泥,味道像坚果和螃蟹的混合体,还带著一股子辛辣。
    味道竟是不错。
    换作常人,这一条大蜘蛛腿下去,应该已经饱了,但阎赫才只是开了个胃。
    在三名队友诧异的目光下,三两下吃乾净,又直接用手便把肉扒拎起,用嘴撕下一大块,口腔里充斥著满溢肉香,但口感上,阎赫觉得更像是牛肉,十分紧实,风味介於猪和羊之间,亦是透出一股子辛辣,想必这就是洞棲生物的独特风味。
    最后一道奶酪烩鱼肉,与他在前世吃过的山羊奶酪很相似,鱼肉腥味被奶香盖过,口感嫩滑带著点韧劲,也是辛辣口,异常美味。
    在其他三人还没搞定一道菜时,阎赫已经三盘肉菜下肚,並向店老板再要来了一磅白麵包,一盘烤土豆,就著剩余的奶酪酱尽皆下咽。
    他的饭量得到了矮人老板的认可与讚赏,请了他一杯他们店的招牌烈酒,此前在街上听到过的“铁炉麦芽”。
    入口是浓郁的烟燻麦芽香气,下肚后,喉咙里反出微苦,再是回甘。
    酒精味不浓,比他此前在格林姆喝到的,犹如发甜马尿的蜜酒,要好喝太多。
    有点像是烟燻风味的威士忌,但麦芽的香气大过橡木桶。
    这一顿阎赫吃得很是满足,矮人的饮食更符合他的口味,除了香料足,风味足,还有就是他们的菜量也很大。
    价格亦是实惠,他的三盘量不小的肉菜,加上白麵包和土豆,一共才要3银7铜。
    同样的菜量,据阎赫大致估算,在格林姆的酒馆,得要5银左右。
    说实话,阎赫有那么一瞬间,產生了在熔炉城定居的想法。
    但是没办法,教会在格林姆,义勇兵宿舍的高性价比也令人无法割捨。
    要知道,正常住旅店,一间房一晚上就得1到2银。
    中级宿舍区包吃包住,没有合同折扣的情况下,一天也才1银。
    “我以为我的饭量已经很大了。在原来的小队里,也总是我吃得最多最快。”
    桌对面,龚敏看著阎赫身前乾乾净净的五个餐盘,不禁发出感慨,“但跟你比起来,我还欠缺不少修行。”
    说罢她似乎放开了顾忌,也不再讲究什么,本来也不太存在的淑女风范,用手抓著肉扒,大快朵颐起来。
    阎赫看向对方,忽地若有所思。
    他想到的是,自己的呼吸法,能否传授给对方?
    她要是能练出些效果,战力的提升应当也很可观。
    当然,阎赫不认为修行同一种呼吸法,龚敏就能达到和自己一样的效果。
    因为他是用【流水线作业】,消耗经验值把呼吸法固定为了技能,再开始的修行。
    也就是已经完全掌握,回头来巩固基础,兑现效果。
    所以速度极快,效率极高,几乎一天一个样。
    放在龚敏身上,就只能和那些蓝鳶骑士一样,积年累月,慢慢练了。
    提升队友的强度,也是在提高自己的容错,阎赫並没有过於吝嗇自己掌握资源的想法,略微考虑了一下,便准备在这趟回去之后,试著教教对方。
    也算还了对方请自己吃烤肉,让他提前掌握了“獣”的呼吸法的人情。
    效果好的话,他再考虑教授给王伍。
    西奎琳因为不是如他们一样的异界人,阎赫不確定她背后的组织有没有提供给她类似的资源。
    最好先找机会试探试探。
    小队四人吃完了晚餐,便两人一组的分头行动,王伍与龚敏前往熔炉城的义勇兵事务所分所,查看有没有適合返程时顺带完成的委託。
    阎赫则与西奎琳去处理战利品。
    为什么是他们两人,自然是要借用组织的贩售渠道。
    阎赫跟隨著红髮女盗贼,看著她走在前边的纤细背影,莫名感觉,其今天格的沉默,在吃饭时也是一言不发。
    但又不太確定,毕竟对方除了工作相关,大部分时候都是这幅冷淡態度。
    没有多想,两人一路沿著索道向下,又搭乘地精科技的蒸汽升降梯,几乎坠到谷底,他都能清晰看到,那条山体內部,矮人们用以运输货物的河道,傍在河道周遭,是一间间矮人们的仓库兼商铺。
    在走向其中一间店铺时,西奎琳冷不丁停下了脚步,並在阎赫奇怪的眼神里,毫无徵兆地说道,“阎赫,如果我告诉你,原本应该来你队伍里的人是杰奎琳,你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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