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郊外。
初夏的阳光炽烈,塞纳河畔的杨柳已是浓荫蔽日。距离“巴黎应用科学协会“那座隱秘的军工实验室建成,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那座偽装成废弃仓库的建筑內部,从未有过片刻安寧。蒸汽驱动的高精度鏜床日夜轰鸣,煤烟与机油的气味瀰漫在每一个角落。格里博瓦尔和他招募来的二十余名工匠,在昏暗的油灯下分成三班,轮流操持著这台来自未来的机器。
他们中有曾为路易十五铸造过大炮的老铁匠,有在巴黎钟錶作坊磨练多年的精密工匠,还有几个从瑞士偷偷挖来的枪械师傅。这些人原本各有各的骄傲和手艺,但在那台鏜床面前,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力的渺小一机器以冷酷的精確,碾压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经验。
一根又一根枪管从鏜床中诞生,內壁光滑如镜,膛线深浅一致,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这种精度,即便是为国王铸造礼炮的皇家兵工厂,也无法企及。
终於,在第十五天的黎明,第一批五支实验型米涅步枪组装完成。
运河兵团的秘密靶场,位於巴黎东郊十五里外的一片橡树林深处。
这片林地原本属於一个破產的小贵族,被莱昂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密林遮蔽了视线,周围三里內没有村庄,最近的农舍也在两里之外。四周的制高点上,都有兵团的哨兵日夜轮值,任何接近的陌生人都会被“礼貌地”劝离。
即使是兵团的普通士兵,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莱昂的马车缓缓驶入靶场,停在一片空地前。格里博瓦尔將军早已等候多时,这位曾在七年战爭中崭露头角的炮兵军官,此刻的神情比任何一次战役前都要紧张。在他身后,一张临时搭建的长桌上,摆放著五个用深色绸布覆盖的长条形物体,就像某种神秘的祭品。
莱昂下了马车,目光立刻被那些绸布吸引。
格里博瓦尔走上前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先生,您终於来了。我已经等不及要向您展示这个奇蹟了。”
莱昂微笑:“格里博瓦尔先生,您的信中说,这是“改变战爭的武器“。我很期待。”
格里博瓦尔深吸一口气:“先生,在揭开它们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半个月前,当您把那些图纸交给我的时候,我以为您疯了。”
“线膛枪管、圆锥形子弹、精確到毫米的加工要求————这些在我看来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现在,它们就在这里。真实的,可以触摸的,可以杀人的。”
莱昂点点头:“那么,让我看看吧。”
心里想著,那是自然,自己可是不光动用了影响力点数购买图纸,甚至直接花费点数帮助他们加快製造进展,才能够在差不多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內,从零到一,完成整个工序。
格里博瓦尔走到长桌前,郑重地揭开第一块绸布。
一支造型古朴但线条流畅的步枪出现在眾人眼前。
枪身通体乌黑,金属部分泛著冷冽的光泽。
枪管比普通滑膛枪略长,枪托的弧度经过精心设计,完美贴合肩部。
最引人注目的,是枪管內部那螺旋状的膛线。
格里博瓦尔小心翼翼地拿起步枪:“先生,这就是按照您的图纸,用新工具机製造出的第一批“1789式步枪“。”
“它採用了线膛枪管,配合特製的米涅弹。”
“理论上,它的射程和精度將是普通滑膛枪的三倍以上。”
莱昂接过步枪,仔细端详。
枪身的重量恰到好处,握在手中有一种完美的平衡感。
他轻轻抚摸著枪管內的膛线,感受著那精密的螺旋纹路。
“理论是苍白的,格里博瓦尔先生。”
他抬起头:“让我们测试吧。”
靶场的一端,立著几个人形木靶。
格里博瓦尔指挥士兵们开始准备。
“先生,为了对比效果,我们先用普通的滑膛枪进行射击。”
一名老兵走上前来,手持一支標准的法军滑膛枪。
“距离一百步,目標人形靶。”
格里博瓦尔下令:“开始射击!”
砰!
第一枪响起,子弹打在靶子旁边的地上。
——
砰!砰!砰!砰!
连续五枪,只有一枪勉强击中靶子的边缘。
老兵放下枪,有些尷尬地说:“將军,滑膛枪的精度就是这样。一百步已经是极限了。”
格里博瓦尔点点头:“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武器。在一百步的距离上,命中率不到20%。”
“而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站著不动让你瞄准。”
他转向莱昂:“现在,先生,请看新式步枪的威力。”
士兵们將人形靶移到了三百步外。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三百步,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步枪的有效射程。
格里博瓦尔拿起一支米涅步枪,装填弹药。
他的动作熟练而谨慎,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
首先,从弹药包中取出一颗圆锥形的米涅弹。
这种子弹的底部有一个空腔,弹头呈圆锥形。
然后,將火药倒入枪管,再將米涅弹从枪口塞入。
由於子弹直径略小於枪管,装填非常顺畅。
最后,用通条將子弹推到底部,装上击发药。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格里博瓦尔举起步枪,瞄准远处的靶子。
深吸一口气。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林间炸响,惊起一群棲息在橡树上的斑鳩。那声音比普通滑膛枪更加清脆,更加尖锐,仿佛撕裂空气的利刃。
子弹呼啸而出,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
三百步外那是普通滑膛枪有效射程的三倍—人形木靶的胸部位置突然炸开!木屑与碎片四散飞溅,整个靶子在巨大的衝击力下向后倾倒,胸口处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焦黑,木质纤维撕裂成放射状。
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所有人一一无论是格里博瓦尔手下的工匠,还是杜波依斯带来的老兵—一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远处那个被击穿的靶子。
三百步。三百步!
在这个时代,步兵列阵作战的標准距离是五十步。最精锐的普鲁士步兵,能在一百步外勉强命中目標。而眼前这支步枪,轻鬆地將这个距离扩大了三倍!
格里博瓦尔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与狂喜的颤抖:“先生————您看到了吗?三百步!天主啊,这————这改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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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
格里博瓦尔立刻命令:“所有人,准备射击测试!”
五名精选的射手,每人拿起一支米涅步枪。
他们站成一排,对准三百步外的五个靶子。
“装填!”
“瞄准!”
“射击!”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百步外,五个靶子全部被击中!
其中三个命中胸部,两个命中头部!
靶子上的木板被打得粉碎,有的甚至被巨大的动能击倒在地!
杜波依斯缓缓走上前来,这位在七年战爭中倖存下来的老兵,脸色苍白如纸。
他曾在罗斯巴赫战役中见过普鲁士步兵的齐射,那是当时欧洲最精锐的军队,以铁一般的纪律和精准的射击闻名。他也曾在魁北克城下,目睹英军红衣兵在五十步距离上的毁灭性火力。但眼前这一幕,超越了他所有的战爭经验。
他的手在颤抖一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震撼。
“先生————“他的声音嘶哑,“这————这改写了战爭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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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个被击碎的靶子前,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抚摸著那个拳头大小的弹孔。木质纤维被巨大的动能撕裂,边缘焦黑,周围布满放射状的裂纹。如果这是一个人的胸膛————
“三百步,“他喃喃自语,“五枪全中,每一枪都是致命伤————
”
他抬起头,看著莱昂,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一那是恐惧、兴奋、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悲哀=
“先生,这不是武器,这是魔鬼。一个拿著它的新兵,可以在敌人看不见他的距离上,轻鬆杀死十个最精锐的瑞士卫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战爭————將不再是勇气和荣誉的较量。它將变成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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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走到他身边:“不,杜波依斯。这不是魔鬼,这是科学。”
“这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他拿起一支米涅步枪,感受著它的重量:“在过去的战爭中,“莱昂的声音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从古希腊的重装步兵方阵,到罗马的军团,再到中世纪的骑士衝锋,战爭的胜负取决於勇气、纪律和近距离的肉搏。
“即便是火枪出现后,士兵们仍然要排成密集的队列,在五十步—有时甚至是三十步的距离上,互相射击。那是一种残酷的较量,谁能承受更多的伤亡,谁的队列更不容易崩溃,谁就能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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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步枪,瞄准远处的一个靶子,动作从容而精准:“但现在,这一切都將改变。有了这种武器,一个普通士兵可以在三百步外一敌人甚至看不清他的脸的距离上一精准地击杀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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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爭不再需要密集的队列,不再需要盲目的勇气。它需要的是精准、速度和战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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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枪声再次响起。三百步外,靶子的中心炸开一个窟窿。
莱昂放下枪,转身看著在场的所有人:“这就是未来的战爭。而我们,將是这个未来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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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一片死寂。
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格里博瓦尔最先从震撼中缓过来,走到莱昂身边,声音低沉:“先生,我必须告诉您,这种武器的製造成本非常高。”
“每一支步枪,都需要用新工具机加工枪管,精度要求极高。”
“而且,米涅弹的製造也很复杂。”
“按照目前的產能,我们每个月最多只能生產五十支。”
莱昂转过身,看著格里博瓦尔:“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你忘掉一切,不惜一切代价,之前的计划不变,在接下来半个月內,为我的兵团生產出五百支!”
“钱和人,我来解决。”
“你只需要告诉我,需要什么。”
格里博瓦尔沉思片刻:“我需要更多的工具机,至少十台。”
“我需要更多的技师,至少五十名。”
“我需要更多的原材料,特別是优质钢材。”
“还有,我需要一个更大的工坊,现在的地方太小了。”
莱昂点点头:“你会得到这一切。”
他看著格里博瓦尔的眼睛:“格里博瓦尔先生,我不需要完美,我需要速度。”
“即使这些步枪有些瑕疵,即使精度略有下降,也没关係。”
“我要的是数量。”
“因为很快,我们就会需要它们。”
格里博瓦尔最终点点头。
作为工程师,他心中的火焰早就被点燃了。
500支,不是梦!
测欠结束后,莱昂让所有人离开。
他独自站在靶场上,手中握著一支米涅步枪。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枪身上。
他举起步枪,瞄准远处的靶子。
扣动扳机。
砰!
——
子弹呼啸丑出,在夕阳的余暉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跡,精准地击中甩標。木屑飞溅,又一个靶子应声丑碎。
【米涅步枪(实验型)】
【武器性能:射程300米,精度提升300%,威力提升200%】
【私忠力量升灾:兵团潜在战斗力+200%】
莱昂放下枪,看著远处被击碎的靶子,脸上露出微笑。
这就是他的仏牌。
超越时代的科技。
在这个欧洲各国军畏还在使用滑膛枪的时代,他拥有开线膛枪的完整技术。在这个士兵们还在五十步距离排畏互射的时代,他掌握开三百步精准射击的能力。在这个战爭还依赖人数和勇气的时代,他即將引入工业化生產和標准化装备的概念。
这不仅仅是武器的代差,更是整个军事思想和工业体系的代差。
这就是他能够在这个混乱时代生存下来的最大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