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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信號塔
    第二天清晨。
    格里博瓦尔在自己简陋的办公室里收到了相关的消息。
    財政委员会拨款五十万里弗尔—这相当於一个中等公国一年的財政收入—专门用於米涅步枪的生產。从雅典娜科学协会调集二十名最优秀的技师,这些人都是巴黎最顶尖的机械师和工匠。从运河工程中抽调一百名工人,他们已经习惯了军事化的纪律和保密要求。
    更重要的是,莱昂已经在巴黎东郊徵用了一座废弃的圣母修道院。
    这座修道院在大革命中被国有化,原本的修女们早已四散。它远离人烟,有高墙围护,地下还有宽的储藏室—简直是天然的秘密军工厂。
    得到確切回应的格里博瓦尔非常激动,他立刻开始行动。
    征地、招人、採购原材料————每一个环节都以军事行动的效率推进。
    莱昂提供的资金如同洪水般涌入,扫清了所有障碍。那些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完成的手续,在金钱和权力的双重作用下,几天內就办妥了。
    一周后,圣母修道院的高墙內,传出了工具机的轰鸣声。
    那座曾经迴荡著祈祷声和圣歌的神圣建筑,如今变成了工业革命的前哨。修道院的礼拜堂被改造成了车间,彩色玻璃窗被砖墙封死,圣坛的位置上矗立著蒸汽驱动的鏜床。地下的储藏室堆满了钢材和木料,修女们的宿舍则是变成了工人的宿舍。
    工人们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工作。在昏暗的油灯和炉火的照耀下,钢材被加工成精密的枪管,內壁的膛线在高速旋转的刀具下成型。木材被熟练的工匠雕刻成符合人体工学的枪托,每一个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
    一支又一支的米涅步枪,从这条简陋却高效的生產线上诞生。它们被仔细地包裹在油布中,装进木箱,然后在夜色掩护下运往兵团营地。
    与此同时,在距离巴黎三百里外的运河兵团营地。
    杜波依斯收到了莱昂的密令—从之前挑选出的“第一特別管理组”三百人中,再进行一次更严格的筛选,选出一百名最精锐的士兵。
    这不是简单的选拔。
    两周前,他已经从三万名兵团士兵中挑选出了三百名退伍军人,组成了负责管理工人和维持秩序的特別管理组。但现在,莱昂需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那些不仅忠诚可靠,而且射击技术最好、反应最快、纪律最严明的人。
    这一百人,將与早已在雪河庄园接受秘密训练的三百多名私人卫队成员匯合,组成一支五百人的核心力量——第一批装备米涅步枪的精锐部队。
    而在巴黎郊外的雪河庄园,另外三百多名私人卫队成员也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他们是莱昂最早招募的核心力量,经过数月的秘密训练,早已形成了铁一般的纪律和绝对的忠诚。
    现在,这两支力量即將匯合,组成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部队—“第一营”。
    在格里博瓦尔和杜波依斯双线並进的时候,莱昂同时也开始推动另外一项计划。
    6月25日,国民议会大厅。
    初夏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大厅,照亮了墙上悬掛的《人权宣言》草稿。自从三级会议演变为国民议会以来,这座曾经属於国王的建筑,正在成为新法兰西的心臟。数百名议员济济一堂,他们中有律师、医生、商人,也有少数开明的贵族和神职人员—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旧秩序的废墟上,新世界正在艰难诞生。
    莱昂站在演讲台上,手中拿著一份精心准备的提案。作为財政委员会主席,他在这个大厅里的每一次发言,都会引起全场的注意。
    但今天,他要提出的,是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小项目。
    “诸位议员,我今天要申请一笔预算,用於在巴黎和运河工程沿线建造几座信號塔。”
    台下的议员们面面相覷。在刚刚討论完类似教会財產国有化这样的重大议题后,突然转向信號塔这种技术细节,让许多人感到有些突元。
    ——
    一个叫杜蒙的议员站起来,这位来自里昂的商人议员以谨慎著称:“弗罗斯特先生,恕我直言,信號塔?这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难道要回到古罗马时代,用烽火台传递消息吗?”
    现场传来一些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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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昂微笑:“诸位都知道,运河工程横跨三百里,涉及五万名工人,分散在数十个工地。如果发生意外塌方、火灾、或是工人衝突一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內调集救援、调配物资。”
    他顿了顿,让这个场景在议员们脑海中成形:“按照传统方式,派遣信使骑马往返,从最远的工地到巴黎,需要整整一天。这意味著,当我们得知灾情时,伤亡可能已经无法挽回。”
    “但如果有了信號塔,”他看著所有人,“我们可以在十分钟內得知消息,在半小时內做出反应。这不仅能拯救生命,更能提高整个工程的效率。”
    他展开一张精密的图纸,上面绘製著信號塔的详细结构:“这是我设计的信號系统。塔身高约二十米,顶部装有可以旋转的木质臂架。通过不同的臂架位置组合,可以传递预设的信息一比如“需要医生“、需要工具“、“需要增援“等等。”
    议员们纷纷凑近观看图纸,低声討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而且莱昂在运河工程上的成功,已经为他贏得了足够的信任。
    一位来自诺曼第的议员问道:“弗罗斯特先生,这个项目需要多少预算?”
    莱昂早已准备好答案:“每座信號塔的建造成本约五千里弗尔,包括木材、人工和机械装置。我计划沿著运河路线建造十座,总预算五万里弗尔。
    他环视全场:“相比运河工程数百万里弗尔的总预算,这只占百分之一。但它能大幅提升工程的安全性和管理效率,是非常值得的投资。”
    听到这个数字,现场的大部分的议员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兴趣了。
    巴伊主席扫视全场,用木槌轻敲桌面:“诸位议员,对这项提案有异议吗?”
    大厅里一片沉默。五万里弗尔,在莱昂已经为国家筹集的数千万里弗尔面前,確实微不足道。更何况,这位年轻的財政委员会主席,已经用一系列成功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力一指券发行、教会財產国有化、运河工程————每一项都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都在他手中变成了现实。
    “既然无人反对,”巴伊宣布,“提案通过。”
    木槌敲击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
    莱昂微笑著向主席台鞠躬,然后从容地走下演讲台。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获得批准的,不是简单的工程安全设施,而是一个將彻底改变战爭规则的通讯系统—一个超越这个时代至少半个世纪的信息网络。
    当这些议员还在为旗语和烽火的概念点头时,他已经在脑海中看到了那个由数百座信號塔组成的帝国,看到了信息以光速传递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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