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伟大航路上,红髮海贼团和鹰眼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的时候,大多数人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这两个人怎么又在一起?他们是不是又要来一场对战了?
白羽站起身,把手里的冰茶递给身边的维奥莱特。
“都是老朋友啊,我去看看。”
白羽说完走到船首,双手插在裤袋里,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海面。
阳光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睛发花,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两个模糊的轮廓。
一艘大船,一艘小船。
大船的船帆上画著那个著名的骷髏標誌。
有三道红色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裂过。
骷髏的后方交叉著两把刀,一把西洋剑,一把东洋刀,象徵著红髮海贼团的风格。
小船的造型完全不同。
它通体漆黑,线条锐利而流畅,像是一具棺材。
船帆上没有標誌,但那帆布的质地在阳光下泛著一种与眾不同的光泽,船尾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形状,从船体向两侧延伸出去,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近乎宗教仪式感的视觉衝击。
那是鹰眼的船。
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世界第一大剑豪的男人,虽然这个称呼鹰眼自己並不认可,因为他在某次对战中输给过一个女人。
鹰眼是用一把黑刀·夜就能把巨大山峰劈成两半的男人,就坐在那艘小船的甲板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塑一样,独自一人,面对著辽阔的大海。
白羽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想起了上一次见面。
那是在西海,那时候他身边带著松本乱菊和妮可·罗宾,三个人在那个岛上停留,红髮海贼团也在那里,为了补给和休整。
他们相遇了,然后在船上喝了一整夜的酒,聊了一整夜的天。
那是白羽第一次见到红髮香克斯。
那个男人比他想像的要隨意得多,隨意到不像是一个强者。
那是一次愉快的相遇。
至於鹰眼米霍克,白羽见到他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著咸腥的味道。
破晓號继续向前,两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白羽转过身,对著甲板上喊了一声:“是熟人!”
甲板上的气氛立刻鬆弛下来。
乱菊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衬衫下摆被拉高了一点,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和肚脐,她也不在意,就那么大大咧咧地伸完懒腰,然后揉了揉眼睛。
“熟人?哪个熟人?”
“红髮和鹰眼。”
乱菊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哦,那个请我们喝酒的红头髮怪人现在变成独臂大叔了啊。”
“————你叫他大叔他会伤心的。”
“他看起来就很像大叔啊。”
乱菊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从躺椅上跳下来,光著脚跑到船首,踮起脚尖往远处看。
她的头髮被海风吹得到处乱飞,有几缕粘在了她的嘴唇上,她也不在意,就那么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
“真的是他们!这个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罗宾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那本关於和之国的书,但她已经把书合上了,夹在腋下。
她的黑色长髮在风中飘动,嘴角带著一个安静的、温柔的笑。
“红髮海贼团————能在海上遇到两次,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是命运。”
维奥莱特站在白羽的身后,声音轻柔而篤定。
白羽看了她一眼。
维奥莱特的眼眸里倒映著远处的两艘船。
“怎么了?”白羽问。
“没什么。”
维奥莱特摇了摇头,然后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神秘的、带著一丝狡黠的笑:“只是觉得————今天会遇到很有意思的事。”
白羽还没来得及追问,阿尔托莉雅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乾净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腰间的皮带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她的金色头髮被束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頜。
她走到白羽身边,目光投向远处的两艘船,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独臂的男人————很强大的气势。”
她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警惕。
“嗯。”
白羽点了点头。
“还有那个背著黑刀的男人,气势也很惊人。”
“嗯。”
白羽又点了点头。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船上也有剑豪。”
乱菊趴在船首的栏杆上,转过头来,金色的眼睛在阿尔托莉雅和白羽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们两个,最近好像变得很默契啊。”
阿尔托莉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我们一直很默契的。”
“是吗?”
乱菊的笑容更深了:“那你解释一下你脖子上的那个红印是怎么回事唄?”
阿尔托莉雅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因为她的脖子上早就什么都没有。
她今天穿的是高领衬衫,领口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乱菊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得像是在风中摇晃的风铃。
罗宾也笑了,笑得含蓄而优雅,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维奥莱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阿尔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用一种近乎修炼心性的方式压制住了自己想要拔剑的衝动。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著乱菊,一字一句地说:“乱菊,晚上不要睡得太死了。”
乱菊的笑声戛然而止。
“等等,这个是两码事”
“就是两码事。”
阿尔托莉雅说完,转过身,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乱菊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看向白羽。
“坏了,我又得罪saber了么?”
白羽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们的关係还真不错。”
乱菊又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
两船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白羽能看到红髮海贼船上的人了。甲板上站著十几个船员,穿著各种风格的服装,手里拿著酒杯、肉腿、乐器,有些人还在跳舞,有些人躺在甲板上晒太阳,整个甲板看起来不像是一艘强者的船,更像是一个移动的海上酒馆。
船首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开著,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断掉了,袖口被系成了一个结,空荡荡地垂在身侧。
他的右手里拿著一个酒壶,正在往嘴里灌酒,灌了一大口之后,他放下酒壶,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后眯起眼睛看向破晓號的方向。
红色的头髮在海风中飘动。
红髮香克斯。
他看了三秒钟,然后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能把太阳都比下去的笑容。
“餵—”
他举起酒壶,朝破晓號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像是用了扩音器:“白羽一!好久不见——!”
白羽也笑了。
他也举起手,朝香克斯挥了挥。
“香克斯——!你还欠我三瓶酒!”
香克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海面上迴荡,惊起了几只远远飞过的海鸟。
“记著呢——!今天一起还——!”
两艘船开始减速,船员们忙碌起来,准备靠帮。
那艘黑色的小船在另一边缓缓靠近,船速很慢,慢到像是在散步。
船尾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尖端刚好触及破晓號的船舷。
鹰眼米霍克站在船首,手里没有拿酒,也没有拿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望向破晓號的甲板,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他的目光在破晓號的甲板上扫过一圈之后,停在了一个地方。
白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卯之花烈坐在船舱门口的阴影里,怀里抱著康娜,康娜正在吃一颗糖,吃得满嘴都是糖渍。
卯之花烈低著头,用手帕仔细地擦著康娜的嘴角,动作轻柔而耐心。
她没有看鹰眼。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
但白羽注意到,她擦康娜嘴角的手,停顿了不到半秒。
那半秒的停顿,就像是一把刀在出鞘前的那一瞬。
两艘大船靠帮了。
木板被搭在船舷之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香克斯第一个跳了过来,他的动作矫健而轻盈,完全不像一个少了一条手臂的人。
他的脚落在破晓號的甲板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圈甲板,脸上带著一个像是小孩子进了糖果店一样的笑容。
“好船!”
他说。
“好船!”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白羽,张开右臂。
白羽走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
香克斯的手臂很有力,用力地拍了拍白羽的后背,发出“砰砰”的声响。
“你小子,长高了。”
“上次见面也过去好久了。”
“是啊,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呢。”
香克斯鬆开白羽,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变结实了,脸也更有稜角了,眼神也更凶了,不愧是闯出名號的傢伙。”
白羽笑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
香克斯大笑起来,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白羽的肩膀,落在了甲板上的其他人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在乱菊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怀念的表情。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在和我拼酒,最后你先倒了。”
乱菊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那是因为我先喝了三杯才和你比的!”
“输就是输,找藉口就不好看了。”
“我没找藉口!”
“那你现在再和我比一次?”
“比就比!”
香克斯大笑起来,然后他的自光移到了罗宾身上,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很温暖。
“妮可·罗宾,关於歷史文本的事,关於拉夫德鲁的事情,回头和你说。”
罗宾的眉毛微微扬起,然后她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真诚:“多谢。”
香克斯摆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然后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维奥莱特站在白羽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態优雅而安静,眼眸平静地看著香克斯。香克斯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这位是—
—”
“维奥莱特,我的伙伴。”
白羽说。
香克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但他的目光在维奥莱特的眼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看穿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然后阿尔托莉雅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放下来了,披散在肩膀上,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晚宴。
香克斯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白羽。
“你船上怎么全是美女?”
“...
白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香克斯又看了阿尔托莉雅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从一只慵懒的猫突然变成了一头警觉的狼。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那种笑容已经失去了温度。
“这位————”
香克斯的声音还是轻鬆的,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试探的意味:“不像是海贼啊。”
阿尔托莉雅看著香克斯的眼睛,没有后退,也没有闪躲。
“我叫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她报出了自己的全名,语气平静而庄重,像是在战场上向对手通报姓名的骑士。
香克斯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容里的温度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热了一些。
“潘德拉贡————好名字。”
他说,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
然后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船舱门口的阴影里。
卯之花烈已经给康娜擦完了嘴,正把康娜从怀里放下来,让她自己站在甲板上。
康娜站稳之后,抬起头,看到了香克斯,然后歪著脑袋看了一会儿。
“红头髮的大叔!”
康娜说。
香克斯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和康娜平视。
“不是大叔,是哥哥。”
“可是你的鬍子一—”
“这是时尚。”
“什么是时尚?”
“就是————就是看起来很酷的东西。”
“可是你看起来很老啊。”
香克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