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感应到目光,抬头看来,见是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对伙计说了几句,便快步迎了上来。
“前辈!真是巧了!”钱通拱手一礼,笑容满面,“前辈也是来潮音阁採买东西?”
汪海点头:“来看看材料。”
钱通眼睛一亮,连忙道:“前辈若不嫌弃,晚辈可带路。这潮音阁分號,晚辈熟得很,哪类材料在哪个柜檯,门儿清!”
汪海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钱通大喜,连忙侧身引路:“前辈这边请!不知前辈要寻什么材料?”
“深海玄晶。”汪海直接说道,“要好品相的。”
钱通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前辈来得巧!潮音阁前日刚到了一批深海玄晶,据说是从东海深处开採出来的,品相极好。不过这批货数量不多,要的人也多,前辈若要,得抓紧。”
他说著,引著两人穿过大厅,沿著楼梯登上二层。
二层比一层安静许多,人也少了大半。
四周是一圈独立的雅间,每个雅间门口都掛著不同的牌子,標註著“丹药”、“法器”、“材料”等字样。
钱通引著两人来到一间掛著“灵材”牌子的雅间前,轻轻叩门。
“进来。”
门內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钱通推开门,侧身请汪海与赵玖进入。
雅间不大,陈设雅致。
靠墙是一排多宝格,上面摆放著各色灵材,有的装在玉盒中,有的直接陈列,散发著或清冷或炽热的气息。
窗边的红木椅上,坐著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却极为锐利,周身气息深沉,竟是筑基一重修为。
老者自光扫过汪海,瞳孔微微一缩,隨即起身,拱手一礼:“老夫陈墨,添为潮音阁此处分號管事。不知道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汪海拱手回礼:“陈道友客气。在下汪海,散修一名,来此是想看看深海玄晶。”
陈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笑道:“汪道友来得正好。前日刚到了一批深海玄晶,品相上乘,老夫这便让人取来。”
他说著,抬手一招,多宝格顶层的一个玉盒便凌空飞入他手中。
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三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
每一块都晶莹剔透,幽光流转,內部毫无瑕疵,散发著浓郁的水灵气韵。
汪海神识一扫,便知这確实是上品。
“这三块玄晶,品相如何?”陈墨笑道。
汪海点头:“不错。什么价?”
陈墨道:“这三块玄晶,皆是上品。单买的话,每块两千五百块下品灵石。若三块一起要,可算七千块。”
汪海看向赵玖。
赵玖上前,拿起三块玄晶,一一仔细端详,片刻后微微頷首,对汪海道:“品相確实不错,比我昨日看的那块强出太多。”
汪海点头,对陈墨道:“三块都要了。”
陈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连点头:“道友爽快!老夫这便让人包好。”
他抬手,从门外唤来一名伙计,吩咐几句,那伙计连忙取出三个精美的玉盒,將三块玄晶分別装好,双手奉上。
汪海接过,收入储物袋中,又取出七千块下品灵石,交给陈墨。
陈墨清点无误,笑容满面:“多谢道友惠顾!日后若有需要,隨时来潮音阁,老夫定当给道友最优惠的价格。”
汪海微微点头,將装著深海玄晶的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正要告辞,陈墨却忽然开口道:“汪道友且慢。”
汪海看向他。
陈墨捋了捋鬍鬚,笑容可掏地道:“道友既是散修,又往海波城去,想必是打算在那边长居?老夫多嘴问一句,道友可曾听说过海波城近来的动静?”
汪海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陈墨示意三人落座,又让伙计奉上灵茶,这才缓缓道来:“道友有所不知,三个月前,海波城外的碎星海域深处,突然有一处上古遗蹟现世。
据最早发现的那批散修传出的消息,那遗蹟规模不小,疑似是上古某个御兽宗门的遗址。”
“御兽宗门?”汪海眼神微凝。
“正是。”陈墨点头,“那处遗蹟外围有阵法笼罩,虽因岁月流逝而残破,但依旧危险重重。第一批发现遗蹟的散修,足有二三十人,活著逃出来的不过三四个。据他们说,遗蹟深处隱约可见成片的建筑群,还有不少灵兽骸骨,以及一些残破的法器、玉简。”
他顿了顿,继续道:“消息传开后,海波城几大势力都坐不住了。潮音阁、碎星会、
散修盟,还有几个实力不俗的筑基散修,都派了人前去探查。不过那遗蹟入口处的阵法颇为玄妙,需要精通阵道之人才能破解。这三个月来,已经有好几批人折在里面。”
汪海静静听著,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上古御兽宗门的遗蹟————
若是真的,里面说不定会有关於寻宝鼠血脉桎梏的记载。
“陈管事告知此事,是想邀我一同探索?”汪海问道。
陈墨摆手笑道:“道友说笑了。老夫不过是这分號管事,哪来的本事邀人探索遗蹟。
只是想著道友既去海波城,早晚会听闻此事,提前告知一声,也算结个善缘。”
他说著,压低声音道:“不过老夫可以透露一点,潮音阁总阁那边,正在广邀阵道高手和实力过人的筑基修士,打算在近期组织一次大规模探索。道友若有意,到了海波城后,可以去潮音阁总阁问问。”
汪海微微頷首:“多谢陈管事告知。”
陈墨笑道:“道友客气了。日后若有好东西,记得照顾我潮音阁的生意便是。”
两人又寒暄几句,汪海与赵玖起身告辞。
钱通连忙跟了出来,一路送到潮音阁门口,这才拱手道別:“道友慢走,若有需要,隨时去茶棚寻晚辈。”
汪海点头,与赵玖沿著主街往回走。
走出数十丈,赵玖忽然开口:“那处遗蹟,你想去?”
汪海没有隱瞒:“確实有些兴趣。”
赵玖沉吟道:“上古御兽宗门————若真有完整传承,確实值得一探。不过陈墨说已经有好几批人折在里面,可见凶险。而且海波城几大势力都盯著,到时候必定鱼龙混杂,需得小心。”
汪海点头:“嗯,到了海波城先看看情况,不必急於一时。”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已回到客栈。
接下来的两日,汪海便足不出户,专心修炼《小五行诀》。
房內五色灵光流转不息,青、赤、白、黑、黄五色光华在他周身交织成一个小循环,彼此相生,相互转化,越来越圆融自如。
第二日傍晚,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视野角落的金光已然变化:
【小五行诀经验+8】
【小五行诀:精通(4/1000)】
汪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从嫻熟到精通,用了不到两日。
如今他对五行灵气的掌控,已远非数日前可比。
接下来,便是尝试构建五行阵势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翠玉般的法力涌出,在身前虚空中开始勾勒。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五行循环,而是真正的阵势。
五色光华各居其位,彼此呼应。
汪海神识高度集中,时刻监测著五行灵气的每一丝波动。
五行相生,五行相剋,在这微妙的平衡中,缓缓流转。
一息。
两息。
三息。
十息。
二十息。
“嗡————”
五色光华微微一颤,隨即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完整的五行循环阵势。
虽只是最基础的阵势,虽阵势虚淡,边缘还有些模糊,但五行流转的韵律,已然具备o
汪海眼中闪过一丝明亮。
成了!
他心念微动,阵势缓缓消散。
汪海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从接触五行阵势到现在,不过数日,便已成功入门。
——
他收敛心神,再次抬手,继续构建阵势。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成功,阵势便凝实一分,运转便流畅一分。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当窗外传来三更鼓时,汪海终於停下。
五色灵光缓缓收敛,融入他体內。
一夜之间,三十七次成功构建。
虽每次只能维持数十息,但这份进步,已足够惊人。
汪海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拂面,带著淡淡的海腥气息。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月影。
他望著夜空中的稀疏星辰,心中一片平静。
明日,便要登船出海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汪海与赵玖便已起身。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出了客栈,向码头走去。
主街上,已有不少早起的修士,或行色匆匆,或摆摊叫卖,一派繁忙景象。
穿过主街,视野骤然开阔。
码头就在前方。
此刻天色渐明,晨曦洒在海面上,泛起万千金鳞。
码头边,停泊著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最大的几艘长达二三百丈,船身隱隱有灵光流转,宛如海中巨兽。
其中一艘最为显眼。
船身通体青黑,长三百余丈,宽约五十丈,三层船楼巍峨耸立,船首雕刻著一头张口欲噬的巨鯨,栩栩如生,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船身侧面,以金漆写著三个大字。
“鯨吞號”!
此刻码头上已聚集了数十人,大多是炼气修士,也有少数气息深沉的身影,显然是筑基期。
眾人三三两两,或低声交谈,或排队等候登船。
汪海与赵玖来到队伍末尾,隨著人流缓缓向前。
排队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轮到他们。
船梯入口处,站著两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陈家执事,皆是炼气九层修为,正仔细查验每一名登船之人的舱牌。
汪海取出那枚青色玉牌递上。
执事接过,仔细查验片刻,又抬头看了汪海一眼,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双手將玉牌递还:“原来是甲七舱的前辈,请登船。前辈的舱房在三层船楼,上去后自有专人引导。”
汪海微微点头,与赵玖一同踏上船梯。
船梯宽阔平稳,两侧有扶手,每隔数丈便有一名护卫站立,警惕地扫视著登船之人。
登上三层船楼,视野豁然开朗。
一名青衣侍女早已等候在此,见汪海与赵玖上来,连忙迎上前,盈盈一礼:“前辈万安,小女子青儿,奉管事前命,为前辈引路。请隨我来。”
她转身,引著两人穿过一条铺著厚实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舱房前。
舱房门上,刻著“甲七”二字。
青儿推开门,侧身请两人进入。
舱房不大,约莫三丈方圆,但陈设雅致。
两张宽大的木床,铺著柔软的褥子;一张红木方桌,配著两把椅子;靠窗处还有一张软榻,可供休憩。
窗外正对著海面,视野开阔。
桌上摆著一壶灵茶,几个精致的点心,还有一枚玉简。
“前辈请看,这是鯨吞號的舱房布局图,以及船上各处设施的位置。膳堂在三层船楼东侧,每日辰时、酉时供餐。若前辈不想出门,也可吩咐侍女送餐入房。”青儿一一介绍。
她又指著床头的一枚青色玉牌:“前辈若有需要,只需以灵力激发此牌,便有侍女前来听候吩咐。”
汪海点了点头,隨手赏了她几块灵石。
青儿连忙接过,笑容更加甜美:“多谢前辈!前辈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若无他事,小女子便告退了。”
汪海摆手,青儿躬身退下,轻轻带上房门。
赵玖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浩瀚的海面:“这便是海————比我想像的还要广阔。”
汪海也走到窗边,与她一同望向远方。
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將整个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海风拂面,带著淡淡的咸腥气息。
远处,几只海鸟掠过海面,发出清脆的鸣叫。
“要出发了。”汪海道。
果然,片刻后,船身微微一震。
紧接著,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全船:“鯨吞號即將启航,前往海波城。全程约需十五日。船上规矩,诸位登船时想必都已看过。不得在船上私斗,不得擅闯他人舱房,不得损坏船上设施。违者,轻则驱逐下船,重则当场斩杀。望诸位好自为之。”
声音落下,船身再次一震,缓缓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