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与赵玖步出商行,天色已近黄昏。
外面夕阳斜照,街上依旧人流如织。
赵玖忽然开口:“此人倒是殷勤。”
汪海淡淡道:“三千块灵石的生意,在这望海角,怕是不多见。”
赵玖闻言,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认可。
夕阳西斜,將整个望海角镀上一层温暖的赤金色。
街上人流依旧熙攘,却比白日多了几分閒適,不少修士三五成群,或进酒楼,或入茶肆,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先寻个住处。”汪海道,“三日后才登船,这两日便在望海角逛逛,看能否寻些需要的物资。”
赵玖点头,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客栈幡旗。
两人沿街而行,隨意看著两侧的店铺。
既然还有三日才启航,倒不必急於一时。
汪海心中盘算著,这三日正好可以將《小五行诀》彻底稳固,再尝试构建五行阵势。
若能在抵达海波城前將五行阵势入门,距离阵法入门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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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著,忽然感应到一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汪海脚步不停,神识却悄然探出。
街对面,一间法器铺的门口,站著一名黑衣老者。
那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阴鷙,周身气息深沉,竟是筑基四重的修为。
他此刻正盯著汪海,目光中带著一丝狐疑,又带著一丝阴沉。
汪海的目光与他对上。
两人对视一瞬。
那老者微微眯眼,隨即收回目光,转身步入法器铺中,消失不见。
汪海神色平静,继续向前走去。
赵玖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怎么了?”
“没什么。”汪海道,“一个路人。”
他没有多说,赵玖也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沿街而行,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法器铺內,黑衣老者站在窗边,透过窗缝,望著那道青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人————好生面生。”他低声自语,“这般年轻的筑基中期————是哪家的?”
他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话,隨即挥手將符籙打出。
符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窗外。
老者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不管你是谁,最好別坏老夫的事————”
两人走在街上。
赵玖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忽然在一间售卖阵盘的小店前停住脚步。
那店铺不大,门脸窄窄的,柜檯后坐著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捧著一枚玉简看得入神。
柜檯上摆著几枚阵盘,品相一般,但胜在种类齐全。
——
“想进去看看?”汪海问道。
赵玖微微頷首:“阵盘这东西,在不同地方售卖,风格往往不同。看看此地的阵盘与长河坊市有何差异,或许能有些启发。”
汪海点头,隨她一同走入小店。
老者见有客上门,放下玉简,起身招呼:“两位道友隨意看,老朽这里的阵盘虽比不得大宗门那般精良,但胜在便宜实用。若有需要,还可定製。”
赵玖拿起一枚阵盘,仔细端详。
那是常见的警戒阵盘,一阶中品,阵纹布局与长河坊市的略有不同,更加简洁,但核心原理相通。
她看了片刻,又拿起另一枚,仔细比对。
汪海站在一旁,神识却悄然探出,留意著周围。
那道古怪的目光,虽已消失,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这望海角鱼龙混杂,筑基修士虽不多见,但也並非绝无仅有。
方才那黑衣老者,筑基四重修为,在这坊市中已算顶尖人物。
被这等人物盯上,总要弄清缘由才好。
不过可惜,那老者似乎已收敛了气息,不知去了何处。
汪海收回神识,看向赵玖。
赵玖已將第三枚阵盘放下,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如何?”汪海问道。
赵玖微微摇头:“大同小异。阵道之理,万变不离其宗。此地阵盘虽风格略有不同,但根基未变。”
她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那老者:“这上面的材料,可能凑齐?”
老者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些材料————可都不是寻常货色。二阶玲瓏石、三百年份的寒铁木、深海玄晶————道友这是要炼製二阶阵盘?”
赵玖淡淡道:“备著而已。可能凑齐?”
老者沉吟片刻,道:“玲瓏石和寒铁木,老朽这里没有现成的,但可以帮忙打听。深海玄晶倒是有一块,不过品相一般,道友若要看,老朽可去库房取来。”
赵玖看向汪海。
汪海微微点头。
老者转身进了后堂,片刻后捧著一个木匣出来,放在柜檯上打开。
木匣內,静静躺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晶石,隱隱有幽光流转,散发著淡淡的水灵气韵。
赵玖拿起晶石,仔细端详片刻,微微蹙眉。
汪海神识一扫,便知端倪。
这深海玄晶品相確实一般,內部有几处细微的裂纹,虽不影响炼製普通法器,但若用於阵盘,恐怕会影响灵力流转的稳定性。
“裂纹太多。”赵玖放下晶石,语气清淡。
老者也不恼,嘆了口气:“道友是行家,老朽也不瞒你。这块玄晶確实有瑕疵,所以一直没卖出去。若是完品,这个头,少说也得两千灵石往上。这块嘛————五百灵石,道友若看得上,便拿去。”
赵玖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且慢。”汪海忽然开口。
他看向老者,问道:“若有好品相的深海玄晶,何处能寻到?”
老者想了想,道:“深海玄晶產自海底深处,需深入东海才能寻得。望海角偶尔会有出海归来的散修兜售,但可遇不可求。若道友急需,可去潮音阁设在坊市的分號问问。他们专做海货生意,这类材料常有存货,不过价格嘛————比市面上要贵上三成。”
汪海点头,记下此事。
两人走出小店,继续沿街而行。
赵玖忽然道:“你对阵道材料如此上心,莫非想亲自炼製阵盘?”
汪海摇头失笑:“我如今连阵势都未入门,谈何炼製阵盘?不过是未雨绸繆罢了。日后若真到了需要布阵的时候,手头有材料,总比临时四处寻摸强。”
赵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两人穿过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几间客栈,门面不大,但胜在清净。
汪海隨意选了一间,定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付了三日房钱。
客栈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炼气六层修为,见汪海出手阔绰,笑容满面,连连保证会安排最清净的院落。
两人隨著小二穿过一进院落,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青砖铺地,中央种著一株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荫遮蔽了小半个院子。
东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房门紧闭,显然已住了人。
小二引著两人来到东侧最里面的两间房前,推开门,恭敬道:“两位前辈看看可还满意?若有需要,隨时吩咐。”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窗外正对著那株老槐树,倒也清幽。
汪海点了点头,隨手赏了小二几块灵石。
小二千恩万谢地退下。
赵玖站在自己房门前,看向汪海:“你方才在路上,似乎有所察觉。”
她虽未筑基,但心思细腻,早已注意到汪海一路上神识时有波动。
汪海没有隱瞒:“有个筑基修士,盯了我们一眼。”
赵玖清冷的眸子微微一闪:“可有危险?”
汪海摇头:“不知,不过此地在三家筑基家族治下,他既是筑基,必是其中一家的人,或与某家有关联。不管他是何意,三日便走,不必理会。”
赵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推门进入自己房间。
汪海也步入房中,关上房门。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闭目沉思片刻。
那黑衣老者的目光,他记得很清楚。
自己初来乍到,与此人素不相识,为何会盯上自己?
莫非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对方的凯覦?
还是说————与那.对祖孙有关?
毕竟追杀那对祖孙的黑衣人,自称来自望海角。
汪海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
无论那人是谁,有何意图,只要不招惹自己,便相安无事。
若真敢伸手————
他心念微动,灵兽袋中,青铜尸傀的幽蓝魂火微微跳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汪海收回思绪,不再多想。
他盘膝坐好,闭上双眼,体內《五气归元真经》缓缓运转,开始修炼《小五行诀》。
五色灵光自他周身浮现,青、赤、白、黑、黄,各居其位,缓缓流转,彼此交融,相互转化。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暮色四合。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时,汪海睁开双眼。
视野角落,金光流转:
【小五行诀经验+5】
【小五行诀:嫻熟(125/500)】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按这个进度,抵达海波城前,此法定能修至精通。
届时再回头构建五行阵势,必当事半功倍。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拂面,带著淡淡的海腥气息。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的月影。
西侧那几间厢房,此刻也亮起了灯火,隱约有人声传来,却听不真切。
汪海正欲关窗,忽然神识一动。
院外巷子口,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虽只是一瞬,但他看得分明。
那黑影的衣著气息,与白日里那黑衣老者,有几分相似。
汪海神色不变,依旧站在窗前,仿佛只是隨意眺望夜色。
神识却已悄然探出,无声无息地向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蔓延。
巷子口空无一人。
但墙角阴影处,隱隱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那是隱匿法术留下的痕跡。
汪海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监视?
有意思。
他没有声张,只是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继续盘膝坐下,闭目修炼。
夜色渐深。
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纸,在房中洒下朦朧的清辉。
汪海周身五色灵光流转不息,呼吸绵长均匀,仿佛已沉浸在修炼之中。
但他神识始终保持著若有若无的外放状態,笼罩著整个院落。
后半夜,院外那道气息终於消失。
汪海依旧没有动作,只是静静修炼,直至天明。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纸洒入房中,將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汪海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芒一闪而逝。
——
一夜修炼,《小五行诀》的经验又涨了十几点,距离嫻熟更近一步。
他起身,推开房门。
院中,赵玖已站在老槐树下,正闭目凝神,周身有淡淡的灵力波动,似乎正在推演什么。
感应到汪海出来,她睁开眼,微微頷首:“早。”
汪海点头回应:“早。今日有何打算?”
赵玖道:“想去潮音阁分號看看,若有好品相的深海玄晶,便买下。另外,也想看看此地的阵盘材料与长河坊市有何不同。
17
汪海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两人出了客栈。
沿著主街向东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三层高的楼阁便映入眼帘。
楼阁通体以青石砌成,门楣上悬掛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潮音阁”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隱有灵光流转。
楼前人来人往,比陈家商行还要热闹几分。
汪海与赵玖步入阁中。
一层大厅极为宽,比陈家商行大了將近一倍。
靠墙是一圈长长的柜檯,柜檯后站著十几名身著统一蓝色道袍的伙计,正忙著接待客人。
厅中摆著数十张方桌,每张桌旁都坐满了修士,或低声交谈,或拿著货物仔细端详,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大厅尽头,是一道宽阔的楼梯,通往二层。
楼梯口站著两名炼气九层的护卫,目光锐利,扫视著往来之人。
汪海目光扫过,落在其中一处柜檯前。
那柜檯后,一名身著青衫的中年修士正拿著一个玉盒,与柜檯的伙计说著什么。
那青衫修士,正是昨日在茶棚给他们介绍望海角情况的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