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抹失落与悲伤並未持续太久,她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恢復了那副温和而超然的姿態。
她看著卡尔,眼中难掩惊异,继续说:“不得不说,你是我漫长生命中所见过的,成长最快的一个。”
“数万年来,並非没有凡人侥倖得到过,陨落神祇遗留的神格碎片。”
“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仅仅能做到初步接触和运用信仰之力“”
。
“他们甚至连第一缕属於自身的神力都没能凝聚,便化作尘土。”
她的言语带著感慨,回忆著过往:“他们当中,甚至有不少人曾得到过我的指引和帮助。”
“但在这片被混沌魔力深度侵染、干扰的世界里,想要从无到有凝聚第一缕纯粹的神力。”
“即使有我帮助,预计也需要耗费超过三千年的时光。”
“而要让神力达到能够自行运转、缓慢凝聚的程度,所需的时间更是超过万年————”
“一些並非神族、自身位格不算高的弱小神祇,寿命的极限,也不过就是这个数字子。”
卡尔一直静静地聆听著,没有中途插话。
一位本土的、古老神只主动谈及这些关乎世界本质、神只陨落与传承的秘辛。
那是无比珍贵和难得的知识,每一句都蕴含著重要的信息。
梅里泰莉见卡尔只是专注倾听,却始终不发一言,不由得莞尔一笑,那笑容让整个神域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她带著一丝歉意笑道:“抱歉,太久没遇到能够倾听、也有资格倾听这些往事的对象。”
“所以,忍不住囉嗦了点,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满是岁月沧桑。
“唉,薇尔丹蒂、莱菲婭她们————一个成了偏执的疯子,一个身受重伤陷入沉眠。”
“还有一个抱著他的公鸡不知在哪个角落长睡不醒————能说话的老朋友,越来越少了。”
她收敛了缅怀的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卡尔身上:“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你这次来找我,想必是心中有诸多疑问。”
“说吧,有什么不懂的,儘管开口询问,凡是我所知晓的,都会给予你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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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梅里泰莉关於漫长成神之路的讲述,卡尔心中震撼之余,也抓住了几个关键点。
他略作沉吟,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您说我现在————算是半神”?”
“那从半神到成为真正的神只,究竟需要经歷什么?或者说,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梅里泰莉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她沉吟了片刻,组织著能让卡尔理解的措辞,解释道:“半神这个称谓,其实是一个比较宽泛的统称。”
她纤细的手指,拂过身边一朵散发著微光的奇异花朵。
“它涵盖了多种情况,比如神族与凡人混血的后裔,他们天生就具备一部分神性,又或者像你这样,並非神族血脉。”
“但通过某种途径获得了神性,体內凝聚了神力,正式踏上了攀登成神阶梯”的道路。”
“所有这些存在,都可以被称为半神。”
她顿了顿,强调道:“但即便同样被称为半神,实力差距也极大。”
“最弱小的半神,或许会被凡人通过阴谋、陷阱和人海战术活活耗死,而最强大的那些半神————”
“他们甚至能够与那些已经掌握了权柄的、真正的神只相抗衡。”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惊嘆。
“並且,在极少数情况下,凭藉智慧、时机和一些特殊手段,战胜真神。”
“在我漫长记忆里,拥有这能力、以半神之躯战胜过真神的,翻遍歷史,也不会超过三个。”
將半神的范畴解释清楚后,梅里泰莉回到了卡尔关於“成神”的问题上。
“至於如何从半神成为真正的神祇————在於两点,凝聚神格,以及掌握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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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格,是你神性、神力、灵魂等,以及你对世界理解的核心凝聚物,是你作为神的根基。”
“它的形態並无固定限制,可以是任何形式,我曾见过以权杖为神格的神祇,也见过神格是其一双靴子的古怪存在。”
“但无论如何,它最终会呈现出一种稳定、固定的形態,承载著你的一切。”
“而权柄,则是世界的一部分,是神只执掌的领域和力量。”
“比如生命、死亡、战爭、智慧、爱情、太阳————等等。”
“拥有了权柄,你才能在这个世界內,真正如世界的化身般行使力量。”
说到这里,她看著卡尔,给出了基於现状的建议:“以如今这混沌魔力瀰漫的、世界现状来看。”
“对你而言,最实际、也是最快的路径,是利用你能够接触的信仰之力来锻造你的神格。”
“信仰之力源於眾生,虽然驳杂,但蕴含著塑造存在的潜能。”
“用它来凝聚神格,可以绕过许多需依靠漫长岁月去感悟和积累的步骤,为你节省数以千年计的时间,这是当前环境下最明智的选择。”
当她提到权柄时,语气却明显变得低沉和不確定:“但是,关於权柄——卡尔,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神域,望向了那片沉寂的、繁星点缀的虚空。
“它————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自从那场浩劫之后,权柄几乎不再回应。”
“想要在如今这个时代,重新获取权柄,难度————超乎想像。”
“用信仰之力凝聚神格?”卡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飞速思索著。
这是將自己的根本与信徒绑定,为自己埋下隱患。
不过,他相信梅里泰莉並无恶意,她只是结合这世界的残酷现实,给出了一个最“划算”的建议。
此时,梅里泰莉似乎因为谈及权柄的沉寂,而显得有些气馁。
片刻后,她低下头,强迫自己从那种低沉情绪中摆脱出来。
她脸上重新掛上温和笑容,正视著仍在思索的卡尔,说道:“好了,卡尔,这些关於权柄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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