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现在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知道太多,有时反而不是好事。”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说说你现在的疑惑吧,或者,聊聊其他事情?”
卡尔点了点头,明白现在深究这些,確实为时过早。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於是开口问。
“您是否知晓——————一个被称为玻璃小子,或者更常被称为镜子大师的存在?
,此言一出,梅里泰莉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怒意,以及难以掩饰的——忌惮。
“刚特·欧迪姆?!”她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著寒意。
“那个喜欢躲在阴影里玩弄把戏的傢伙!他找上你了?”
卡尔看到梅里泰莉如此激烈的反应,心中也是一怔,他原本还以为对方可能不了解这个存在。
没想到,她不仅知道,甚至连其名字都一清二楚,而且反应如此强烈。
他连忙摇头否认:“不,他並没有找上我。”
“只是——我预感到未来可能会与他有所接触,甚至產生衝突,所以想提前了解,早做防备。”
听到卡尔並非已经被盯上,梅里泰莉女神的脸色稍缓,但依旧凝重。
她冷哼一声,言语中带著鄙夷和警告:“他是来自其他界域的恶魔,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他挑了一个好”时机,趁我们世界经歷浩劫,诸多强大神只陨落、守护力量最为空虚之际,潜入进来。”
“他极度热衷於玩弄凡人的命运,以他人的痛苦、绝望和灵魂作为消遣和食粮。”
“他擅长利用契约和规则漏洞,诱使他人许下愿望,然后以扭曲、残酷的方式实现它。”
“最终收取他认为是等价的报酬,通常为对方最有价值的东西,灵魂。”
她郑重地警告卡尔:“你要清楚,在外界活动的,仅仅是他本体分离的力量分身。”
“但即便如此,对於真神位阶以下的半神来说,他已经足够危险和棘手。”
“他的力量形式非常诡异,涉及命运、契约和法则层面。”
最后,她看著卡尔,眼中闪过决断:“想要凭藉纯粹的力量强行驱逐甚至消灭他这个分身,极其困难。”
“但是,想要防备他,在一定程度上规避他的陷阱,並非完全没有办法。”
她向著卡尔,招了招手:“来,我教导你一些,能得到我加持的法术。”
卡尔飞到牛堡上空时,夜幕早已笼罩了这座学术与港口之城。
下方城市的轮廓,在黑暗中依稀可辨,只有零星的火光如萤火虫般在街道上移动。
那是夜间巡逻的瑞达尼亚士兵,举著的火把。
他是来寻找爱丽丝的,但望著下方沉睡的城市,他摇了摇头。
不知道具体地址,虽然可以用透视、超级感官进行地毯式搜索,但爱丽丝或
许早休息了。
他降落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中,打算先逛一下这个城市。
然而,就在他刚经过一个拐角时,一个虚弱而痛苦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响起。
“好——好心的先生————行行好,恳请您施捨几枚铜幣给我吧————”
“我已经————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食物了————”
卡尔闻声扭头,只见在巷子最阴暗的角落里,蜷缩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眼眶深陷。
他脸上写满了痛苦,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
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著伤口腐烂和污垢的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味道强烈到,足以让任何靠近的普通人掩鼻而逃。
卡尔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立刻降低了自身嗅觉,超级感官让他对这些气味更敏锐。
他透视能力发动,扫过乞丐全身,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乞丐的右小腿情况极其糟糕,肌肉大面积坏死、腐烂,脓血浸透了破烂的裤腿,甚至能隱约看到底下惨白的骨骼。
这种程度的感染和坏死,在这个缺乏抗生素的世界,死亡几乎是他註定的结局,而且过程会极其痛苦。
卡尔没有犹豫,弯下腰,伸手地搀扶起这个垂死的乞丐。
“先————先生?!您,您要做什么?!”乞丐被他的举动嚇了一跳,声音带著惊恐和虚弱。
他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根本使不出力气。
卡尔的声音儘量放得温和,安抚道:“不必害怕,我带你去看医生,你的腿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不行的,先生!我没有克朗,一个子儿都没有!”乞丐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那些医生——他们不会给我看的,他们会把我像垃圾一样丟出来!”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现在需要的是治疗。”卡尔语气坚定,搀扶著他,让他將大部分体重靠在自己身上。
说完,卡尔扭过头,透视穿透诸多建筑,听觉也如雷达般扩散开去,寻找还未歇业的医生踪跡。
就在卡尔转过头、注意力稍稍分散的这短短一剎那间。
乞丐脸上,那原本极度的痛苦表情,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深陷的眼眶中,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骤然闪过浓厚好奇与探究意味的光芒。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卡尔全身的每一个细节,从衣著、体態到那隱隱散发出的神力气息。
隨即,他眉头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带著玩味和瞭然的笑意,仿佛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事情。
而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当卡尔凭藉著超级感官锁定了一个方向,重新转过头时。
乞丐脸上的表情,已经瞬间切换回了那副痛苦不堪、奄奄一息的模样。
甚至连喉咙里那压抑的痛哼声,都恢復了之前的频率和力度,完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卡尔搀扶著这个“垂死”的乞丐,避开了城中那些举著火把巡逻的士兵,最终来到一栋掛著简陋医疗標誌的木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