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还在向前。
但支撑结构已经不再成立。
下一瞬,它的身体,从膝关节开始解体。
不是碎裂。
而是分解。
构成它的每一层冰霜结构,像被逐条拆掉定义,从整体变回无数不再关联的碎片,整齐地坍落下来。
后方的亡灵战士还在冲。
它们踩过那些正在解体的冰霜残骸。
然后也撞进了那片规则波面。
效果更直接。
它们体內维持“存在”的那股能量,被强行剥离。
骨骼散架。
鎧甲坠落。
幽蓝色的火焰,在半空中抖了一下,像风中残烛,然后熄灭。
符文战车紧隨其后。
车身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那股规则改写。
一瞬间,它们的速度甚至提升了一截。
像是在强行突破。
但下一秒,车体结构的前后定义发生错位。
前轮还在向前。
后轮的“方向”却被重新標定。
整辆战车在高速中自行扭断,像一条被拧紧到极限的铁链,直接崩裂开来。
战场的前沿。
一整片衝锋,在几秒內,被“抹平”。
不是挡住。
是消解。
奥丁的瞳孔猛地收紧。
他下意识想要下令调整阵型。
但他的命令还没出口。
第二轮变化已经发生。
中排机甲抬手。
这一次,是点射。
规则发生装置收束。
一道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线,精准地锁定目標。
每一道光线,都对应一个“定义节点”。
它们不是在打目標本身。
而是在打“让目標成立”的那一条规则。
一名冲在最前的亡灵將领,刚刚举起武器。
一道细线从它胸口穿过。
没有伤口。
但它的身体,直接失去了“整体存在”的属性。
从中间开始,上下两段错开,像两段不再属於同一个物体的结构,缓缓分离。
另一侧。
宙斯的星辰合唱军,已经压了上来。
它们的吟唱没有停。
声音甚至更稳了。
那种“永恆美之咒”的节奏,在这一刻形成了一种对抗性的结构。
它们不再试图硬撞。
而是以整齐的阵列推进,每一步都带著某种规则叠加,试图在蓝色波面中“写入”新的定义。
一排雕塑军,踏入规则场。
它们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纹。
但没有立刻崩解。
相反,它们的形態在快速重组。
像是在適应。
像是在用另一套逻辑,对抗这一套逻辑。
吕布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凝。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道。
他抬起手。
指向那一片正在与规则场“对抗”的区域。
“重点清理那一批。”他说,“它们能抗。”
命令落下。
后排机甲的能量迅速匯聚。
这一次,不再是面。
而是“点”。
三十余道高强度规则光束,在极短时间內锁定同一批目標。
齐射。
那一刻。
整片空间,像被打了一个短暂的空白。
所有叠加的规则,被强行压平。
那一排星辰合唱军,在原地停了一瞬。
然后,从內部开始崩塌。
吟唱中断。
节奏断裂。
连带著后方推进的阵列,也出现了明显的滯涩。
奥丁站在后方。
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看著自己的军队,一波一波地衝上去。
然后,一层一层地被剥掉。
不是被打退。
是被“否定”。
他第一次意识到。
这些机甲,不是在和他战斗。
是在重写战场本身。
而在他对面。
那一整片蓝色阵列,已经完成了节奏的掌控!
奥丁旁边,雅典娜抬起手,指向那片已经完全失去节奏的战场。
她的语气很平,但那份冷意,比任何嘲讽都更直接。
“这就是你说的好机会?”她看著前方一面倒的局势,声音没有起伏,“上好的送死机会?”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奥丁身上。
而是一直停在那些正在被一层层抹除的军团上。
像是在做判断。
也像是在重新估价。
一旁的阿芙洛狄忒则没有那么克制。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柔软,却带著明显的讥讽意味。
“果然。”她说,“这么长时间没有进展,是有原因的。”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隨意点了点战场上那些正在崩解的区域。
“这不是,一来就把我带进沟里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带著一点懒散的意味,像是在点评一场並不怎么精彩的戏。
宙斯站在另一侧。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奥丁身上。
那种目光,不带怒意。
但压得人更难受。
像是在等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奥丁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起来。
他看著前方。
看著自己的永冻之军被层层削减。
看著符文战车在规则波面中自行崩解。
看著亡灵战士像断线的傀儡一样一片片倒下。
他喉咙动了一下。
像是有话卡在那里。
“这不是……”他开口。
声音刚出来,就被自己卡住了一下。
他像是想找一个词。
找一个能够把局面扭回来的说法。
“这不是……机会,”他勉强把话接上,“这是战术上的必要试探。”
他说得很快。
语气也在努力往“理直气壮”上靠。
“凡战者,必先试敌虚实。刚才那一波,是为了探明对方的规则极限。”他说著,声音逐渐稳了一点,“你们也看到了,他们的力量並非无穷,只是被某种机制维持。”
他抬手指向战场,像是在证明自己的判断。
“他们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是可被拆解的。只不过……刚才的切入点,略有偏差。”
他说完这句,自己似乎也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又补了一句。
“这叫以退为进。”
阿芙洛狄忒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用手掩了一下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以退为进?”她看著奥丁,语气里满是调侃,“你这退的,可是整整一片军团。”
雅典娜没有笑。
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试探可以理解。”她说,“但试探的代价,通常不包括把自己的主力送进去让人拆解。”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宙斯这时候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