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罩之外。
雅典娜微微侧过头，看著这一幕，眼神里多了一点兴致之外的东西。
她没有继续施力。
只是看。
像是在评估这支军阵的极限。
阿芙洛狄忒则轻轻嘆了一口气，语气带著明显的失望：“真是没劲。”
她的手指在空中隨意划了一下，那股刚才几乎要渗入阵列深处的诱导波动，像潮水一样慢慢退了回去。
“本来还以为能玩久一点。”她轻声说道，“结果刚起个头，就被掐断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抱怨一场游戏没能继续。
轻飘飘的。
但那轻飘飘的背后，是刚刚差点撬动整个战阵的力量。
奥丁却完全不是这个反应。
他盯著护罩內那些被锁死的机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种亮，不是欣赏。
是猎手看到破绽时的本能反应。
他一直对这些大汉將士身上的机甲感到头痛。那种古怪的结构，那种不讲道理的战力增幅，让他的冰霜巨人与亡灵军团一次次在衝锋中被压回去。
但现在。
那些机甲，动不了了。
那些本该是威胁的东西，变成了一排排站在原地的目標。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好机会。”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瞬，他猛地抬起手，声音陡然拔高。
“永冻之军，全力出击！”
命令落下的同时，他身后的阵列瞬间沸腾。
冰霜巨人率先迈步。它们的脚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带起大片凝结的寒霜，像是把周围的空间硬生生冻结了一层。
亡灵战士跟在后面，鎧甲破碎，骨骼裸露，空洞的眼窝里燃著幽蓝色的火焰，整齐地向前推进。
符文战车轰鸣启动，车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拖出一条条扭曲的光轨。
整个军团，没有停顿，没有试探。
直接压上。
另一侧。
宙斯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挑。
他並不知道护罩內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奥丁这种毫不犹豫的全力压上，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他没有多问。
只是轻轻抬手。
“跟上。”他说。
声音不大。
但他身后的阵列，瞬间响应。
那些原本半虚半实的半神幻影，在这一刻迅速凝实，轮廓收紧，像被某种力量强行塑形。
下一秒，它们齐齐化作一排排冰冷的雕塑。
石质的外壳之下，流动著暗淡的星辉。
那是他的星辰合唱军。
它们张开嘴，开始吟唱。
声音低沉。
却带著某种让人头皮发紧的整齐感。
“永恆美之咒。”
音节一节一节叠加。
节奏稳定。
没有波动。
隨著吟唱的推进，那些雕塑般的身影开始同时前压，脚步整齐到几乎没有误差。
两股力量，从不同方向，同时朝著护罩压去。
护罩之內。
一名將领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急促：“將军，不好了，敌人大举进攻了。”
他的目光在那些无法行动的机甲与快速逼近的敌军之间来回切换，呼吸明显加重。
这不是常规的攻防。
这是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被正面撞上。
吕布站在最前方。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护罩之外的战场。
冰霜巨人的推进轨跡，符文战车的阵列排列，星辰合唱军的吟唱节奏，他一眼一眼地扫过去。
他的眼里，没有慌。
反而有一抹极淡的异色闪过。
那不是轻鬆。
也不是意外。
更像是某种一直压著没有放出来的东西，终於等到了节点。
他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没有暴露。
没有暴露这批机甲的另一层能力。
不是增强。
不是防御。
而是——脱离人类操作后的独立行动。
他缓缓抬起手。
没有立刻下令。
只是看著对面那两股压上来的力量，看著距离一点一点被压缩。
然后，他的手指轻轻在控制界面上点了一下。
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落在频道之中。
“解除机甲限制。”他说，“切换自主模式！”
奥丁看著他的永冻之军，和宙斯的星辰合唱军快速穿过了能量护罩，逼近大汉那些穿著机甲的將士，眼里顿时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
他几乎已经能够预见接下来的画面。
这些曾经让他头痛不已的对手，此刻像一排排被封死在铁壳里的靶子，动不了，退不了，只能等著被碾过去。
“几个月了。”他低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锋利，“这次，终於要能扫平这一切的障碍了吗？”
他的话还没落完。
下一瞬。
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机甲，眼部的光圈同时闪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次闪烁。
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被重新点亮。
紧接著——
变化开始了。
最前排的一具机甲，原本僵直的手臂，突然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不是挣扎。
不是被拉动。
而是一种完全顺畅的动作，像一个人刚刚从静止中恢復过来。
它的头部微微侧转，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正面衝来的冰霜巨人。
动作没有一丝迟滯。
下一秒，它的脚步向前踏出。
整个阵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全部“活”了过来。
没有人喊口令。
没有人重新接管操作。
三千余具苍穹神冕机甲，在同一时刻进入自主模式，动作高度统一，却又各自分工。
阵型在一瞬间完成重构。
原本密集的防御阵列自动拉开间距，前排下沉，后排上抬，形成多层火力结构。
奥丁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口。
回答他的。
是第一轮打击。
前排机甲的胸口与双臂同时亮起。
规则发生装置启动。
不是单一光束。
而是一片铺开的规则场。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波面，以阵列为起点，向前缓缓推出。
速度不快。
甚至看起来有些“慢”。
但那片波面所过之处，空间像被重新標定了一次。
冲在最前面的冰霜巨人，第一时间撞了上去。
没有爆炸。
没有衝击。
它的动作，突然“卡”了一下。
像是身体的某个关键逻辑被强行改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