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是探明极限。”他说,“那你现在,探明了吗?”
奥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战场。
又看了一眼三人。
那一瞬间,他明显有点站不住。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身体。
像是硬撑住了一口气。
“当然。”他说,“对方的规则装置,有范围限制,有响应延迟。只要找到突破点——”
他话还没说完。
前方战场上,又一排星辰合唱军被整齐地抹除。
没有爆炸。
没有挣扎。
整齐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画面里擦掉。
那一瞬间。
场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
宙斯这一侧的人,终於忍不住了。
先是一个低声的笑。
接著是第二个。
很快,笑声连成一片。
不是狂笑。
是那种压不住的、带著明显意味的笑。
像是在看一个人,越解释越离谱。
奥丁的脸,一点一点变得铁青。
他张了张嘴。
这一次,却没有再说出话来。
前方的战场,还在继续塌陷。
而他刚才那一套说辞,在这片塌陷之中,显得越来越站不住。
雅典娜没有再看他。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战场。
像是在思考新的应对。
阿芙洛狄忒则轻轻摆了摆手。
“算了。”她说,“既然试探已经试完了,那接下来,总该换点有意思的东西了吧?”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四神突然发生了异样。
原本那种单调而机械的攻击节奏,在这一刻,像被某种更高层的意志接管了一样,瞬间发生了改变。
最先变的,是恐虐。
那道代表暴烈与毁灭的投影,原本每一次衝击都带著近乎相同的轨跡与力道,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攻城器。
但这一刻,它的节奏乱了。
不是失控。
而是主动改变。
它的攻击不再直线压上,而是在临近护罩的一瞬间,骤然分裂出数道错位的衝击路径。
有的故意提前撞击,有的延后半拍,有的在接触前强行转向。
那些衝击,彼此之间开始形成干扰。
不是叠加力量。
而是在撕开“规则响应的节奏”。
护罩表面,原本平稳的蓝色纹路,被这种不规则的衝击打得出现了细微的滯涩。
像一面被人故意打乱节拍的鼓。
紧接著,是奸奇。
那道不断变化形態的投影,此刻变化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截。
但这一次,它的变化不再是隨机的。
它开始对那些规则光束,做出“回应”。
一道规则光束打过去。
它的身体在接触前一瞬间,形態骤然扭曲。
不是躲。
而是顺著光束的结构,反向“贴合”。
像水流包裹住刀刃。
下一秒,那道光束的轨跡,被轻微改变。
原本直指核心的路径,偏开了一点点。
偏得不多。
但已经足够让攻击失去致命性。
更诡异的是。
有几道光束,在接触它之后,没有消散。
而是被“带走”。
像被写进了另一套规则之中。
再下一瞬,从它身体的另一侧,重新释放出来。
方向,已经不再受大夏控制。
纳垢的变化,则更加阴沉。
那团庞大的腐蚀性投影,在这一刻,缓缓向前压了一步。
它的推进很慢。
慢到几乎看不出移动。
但它周围的空间,却在发生变化。
原本清晰的规则边界,被一层灰绿色的“质感”覆盖。
那不是能量。
更像是一种“状態”。
规则场扫过去。
蓝色波面与那层灰绿区域接触。
没有剧烈碰撞。
只有一种诡异的“黏滯”。
规则的运转,被拖慢。
原本清晰的定义,被污染成模糊的边界。
一些本该被直接分解的目標,在那片区域中,解体速度明显降低。
甚至有部分结构,在崩解到一半时,被强行“维持”住。
像是腐烂,却不允许彻底死去。
最后,是色孽。
那道一直在外围游走的投影,此刻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
爆发。
一股更强的精神波动,几乎是直接覆盖了整片战场。
不是诱导。
而是侵入。
护罩之內。
那些刚刚恢復过来的將士,脑海中猛地一震。
不是画面。
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情绪。
被强行放大。
渴望、恐惧、执念、欲望,在一瞬间被拉到极限。
有人握紧武器的手,再次开始发抖。
有人呼吸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心臟。
甚至有几具机甲,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错位。
不是失控。
但已经开始出现干扰。
吕布站在最前方。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在往阵內压。
不像刚才那种试探。
这一次,是强行撬动。
与此同时。
前线的机甲,已经再次开火。
规则光束齐射。
但这一次的结果,和刚才完全不同。
有的光束,在接触恐虐的衝击路径时,被直接“带偏”,擦著目標滑了过去。
有的打在奸奇身上,被扭曲、折转,甚至被重新释放。
有的落入纳垢的污染区域,像落入泥沼,迅速失去原本的锋利。
甚至有一部分,被那片灰绿色的区域缓慢“吸收”。
不是抵消。
是被吞掉。
然后在另一处,重新以一种扭曲的形式显现。
战场上。
蓝色的规则光,与那四道投影之间的关係,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单向压制。
而是对抗。
甚至,被反制。
吕布的眼神,在这一刻微微一变。
与此同时,在吕布所在的北部战线之外,西方战线。
那是一片被规则与神性撕裂过的天空。
苍穹之上,寰宇极道镇魔图的蓝色护罩如同一面横跨天地的巨大天幕,纹路流转,光辉如海。
护罩之內,大汉军阵铺展开来,整齐如山,万甲如林。
而护罩之外。
是另一片世界。
梵天、湿婆、毗湿奴的投影高悬天际,宛若三座压在天地之间的古老神山。
它们的身影巨大到无法以常理衡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片空间的震盪。
在它们的下方。
万相化军如潮。
那不是单纯的军队,而是一种“变化本身”。
无数形態在其中流转,有的似人,有的似兽,有的仅仅是不断扭动的结构体。每一支队列,都在战斗中不断重组、替换、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