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难缠啊!
也不知道施主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是怎么招惹上的!
做完这一单,他高低可得要闭关好些时候。
不能再鲁莽出关。
看到桑澈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尹怀夕心中隱约有不好的预感。
桑澈总不该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变得这样患得患失?
不…
她一定是想多了。
以桑澈的脾气来说,她要是知道她动了將她送走的念头。
绝对会大发雷霆。
说不定绳子都捆上来。
哪里还会这样和顏悦色的同她说话?
不可能的。
“好好好,我给你时间。”
“但你不准对著我家长再说这种话了。”
“他们都上了年纪,可经不起你这么嚇。”
也不知道这个千年的古人对道长逆辈分称呼,会不会折道长他老人家的寿。
尹怀夕故意打太极。
桑澈眼底那一丟丟期待尹怀夕对她实话实说的希冀,转瞬烟消云散。
难道她在尹怀夕的眼中就是这么傻愣愣的形象,很好欺骗吗?
既然怀夕不愿意摊牌。
那她就陪她接著演下去。
定了心神的桑澈完全收敛住那点不悦的心思。
她踩在老旧楼梯,跟著尹怀夕爬楼。
“好,我以后听怀夕的就是。”
反正眼前这人只不过是道观里的臭道士,也並非怀夕的长辈。
她有无尊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终於把桑澈这颗定时炸弹给安稳下来,尹怀夕鬆口气。
她和桑澈真是要在楼梯口吵起来。
那明天整个小区,都得是她们家的八卦。
一想到一群老头老太太谈论她的感情问题,尹怀夕就恨不得自己会打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
身体越寒冷。
视线就越清晰。
贴在身上的暖宝宝,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了温度。
可头一回,桑澈竟觉得她的心都冷了。
神明降下神罚时,桑澈主动请辞“圣女”一职。
从被送进皇宫,到后来回到苗疆,平衡苗王、大祭司、各个寨子的势力。
桑澈是公平的秤。
有愿意挡在她身前献出生命的族人,自然也有憎恨、诅咒她早点去死的族人。
她早已疲倦。
可她身怀蚩尤神血,能操纵苗疆所有蛊虫,令群山臣服。
她的鲜血赋予她至高无上的神力,也將她牢牢困死在苗疆。
长生並非没有副作用,活的时间越久,感知会淡化。
兜兜转转。
桑澈又面临要將蛊虫埋在尹怀夕体內这个抉择。
只要將蛊虫埋下去,怀夕就不能再將她推开。
就不会重蹈覆辙。
一命呜呼。
怀夕早该听她的话。
当初的赵徽寧是错的,不值得信。
如今这两名道士也是。
桑澈清楚,他们並无保下尹怀夕的能力。
要想让尹怀夕这辈子无灾无难,只有她才能做到。
…
尹怀夕家是一栋老小区。
也有了二三十年的房龄。
翻修过一两次。
看著还不是很埋汰。
打开铁门,客厅还算宽敞,里面摆著神龕。
这东西,尹怀夕家是没有的,原来那凳子上摆著的是尹怀夕老父亲从拼夕夕上淘来的弥勒佛摆件。
百来块,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客厅一些物件稍稍被挪过,尹怀夕知道,这是灵虚道长跟她讲过的风水布局。
看到道长卯足劲准备对付桑澈,尹怀夕也放鬆心。
灵虚道长可是正儿八经的一观之主,正统传授。
总不能还被桑澈反噬。
况且,为了让桑澈不用蛊虫,尹怀夕一早就將桑澈的蛊虫锁在行李箱里。
打算等道长將桑澈控制住,尹怀夕再將桑澈的这些“宝贝”归还给桑澈。
香火气息更盛。
桑澈能感知到对面的神龕里有一丝丝仙气。
但却並不像神明身上的气息那样澄澈。
这神龕里面大概住过一只“器灵”,器灵並非是山精鬼怪,而是有灵性的法宝滋生自我意识。
这只器灵为了偷食烟火,助长修为,恐怕顶替过神的身份。
胆子还挺大的。
身为圣女,作为神諭的传达者,桑澈处理过这种事。
神一般不会过多苛责这些贪吃的傢伙,毕竟它们並无害人之心,为了偷吃一口香火,反倒冥冥之中帮助许多平头老百姓。
造福一方水土。
这道士还真有点本事。
为了对付她,身上有天蓬尺这样的大杀器,还带了器灵过来。
要是一般的“千年女鬼”恐怕还真逃不过此劫。
可惜,她不是鬼。
是人。
这只器灵诞生的岁数还没她大,桑澈感受著它。
跟看地里的秧苗没差。
不过这房间里这么浓郁的香火气,在这市井繁华中心。
可是极易招惹孤魂野鬼。
一般的山精野怪和小鬼会被器灵嚇住,但不怕器灵的,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千年厉鬼。
也不知这道士会不不会真的好心办坏事,这满屋子纯正的好香把厉鬼引来。
到时,她们恐怕都有生命危险。
…
接下来一切如常。
尹怀夕亲自下厨掌勺、几人吃了一顿丰富的家常菜。
饭后没多久,桑澈就很自觉回尹怀夕臥室休息。
只剩三人待在客厅。
为了消息不被桑澈偷听,三人谨慎起见,在群聊里发消息沟通。
【道长,你確定你能把她送走,要是不行,我还是直接摊牌。】
尹怀夕心底惴惴不安。
可到底哪里说不上来,她也不清楚。
这房子里摆著神龕,按理来说应该令人心安,可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双腿发毛。
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著她。
【小友,贫道已做好万全准备,只待今晚她踏入阵法中,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贫道的阵法都能困住她。】
话都说到这份上,尹怀夕也只能选择信道长一次。
在网上刷帖子这几天,尹怀夕已经见过数不胜数的骗子。
要是眼前这灵虚道长还不行,尹怀夕是真没招了。
还没把手机收起来,窗外忽地响起阵阵阴风。
连窗户都被震得嘎吱作响。
灵虚道长神色一变,嗅到了厉鬼气息。
他连忙掏出一早藏在沙发下铜钱法剑,踏步做出防御姿態。
“桀桀…桀桀…”
犹如指甲刮挠电线桿子尖锐刺耳的笑音让眾人噁心。
“好香的供奉啊…”
“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女声在耳边炸起,尹怀夕整个人懵了!
这压根就不是桑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