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楚文眼神终於变了。
“你们想干什么?”
钱崇文再次冷笑了一声。
“不是我们想干什么,是他们愿不愿意配合组织,楚武性子急,李康年纪小,万一说出点什么,你这个当大哥的,拦得住么?”
楚文的心猛地一沉。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楚武已经快要压不住火了。
一个监察局干部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楚武,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多次辱骂高奴公社条件差?是不是说过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楚武咬著牙。
“我说过苦,说过累,可我没骂组织,也没骂政策!”
那名干部闻言,当即厉声呵斥。
“还狡辩!你们这些干部子弟,就是吃不了苦!嘴上说接受再教育,心里却瞧不起贫下中农!”
楚武眼珠子发红。
“你少给我扣帽子!老子这半年乾的活,不比任何人少!”
“你还自称老子?好大的威风!”
那干部立刻抓住话柄。
“记录下来,楚武態度恶劣,拒不配合调查,还在谈话中公然耍干部子弟威风!”
楚武气得差点站起来。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
“啪!”
那监察局干部猛地一拍桌子。
“你骂谁?”
楚武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就在他几乎要爆发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土墙隔音效果差,隔壁忽然传来楚文沉稳的声音。
“阿武,忍住!”
声音隔著土墙传来,並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楚武头上。
楚武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硬生生把火压了回去。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我配合调查,但我没做过的事,谁也別想让我认。”
另一间屋子里。
李康坐在小板凳上,脸色发白。
他毕竟才十几岁,面对两个监察局干部轮番逼问,手心早已经全是汗。
“李康,你年纪小,我们不为难你,你只要告诉我们,楚文和楚武平时有没有说过对政策不满的话?有没有说过想回49城?有没有说过他们父亲会想办法把他们弄回去?”
李康抿著嘴,不吭声。
那干部语气放缓,像是哄孩子一样。
“李康,你要想清楚,你父亲李云龙也是老同志了,你现在说实话,是帮他,不是害他,只要你配合,我们可以让你早点离开这里。”
李康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很坚定。
“我爸说过,做人要讲良心,没有的事,我不能乱说。”
那干部脸色一沉。
“你这是拒绝配合?”
李康摇了摇头。
“我配合,但我不能撒谎。”
“啪!”
那干部把笔往桌上一摔。
“好,好得很!你们几个倒是串通好了!”
外面的打穀场上,社员们还没有散。
高大山急得在原地来迴转圈。
“马书记,这不对劲!他们这哪是调查,这分明就是衝著楚文几个小傢伙他们来的!”
马金玉脸色难看,狠狠地抽了一口旱菸。
“你小子少嚷嚷,监察局的人你也敢惹?”
高大山梗著脖子。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冤枉人啊!”
旁边几个社员也忍不住开口。
“马书记,楚文几个娃娃確实没啥问题。”
“是啊,人家干活挺踏实的。”
“这要是硬给扣帽子,以后谁还敢说真话?”
马金玉听著眾人的议论,脸色越发阴沉。
他当然知道楚文几个没问题。
可监察局这帮人摆明了就是来找问题的。
他一个公社书记,拿什么顶?
就在这时,县委书记梅良欣也赶到了公社。
他一下车,就看到打穀场上的局面,心里顿时一沉。
马金玉赶紧迎上去。
“梅书记,您可算来了。”
梅良欣压低声音问道:“人呢?”
“被钱局长带进办公室单独谈话了。”
梅良欣脸色一变。
“谈了多久?”
“快两个小时了。”
梅良欣心里暗骂一声。
这哪里是谈话,这是逼供的架势。
他刚要往办公室走,门口两个监察局干部立刻伸手拦住。
“梅书记,钱局长正在办案,任何人不得打扰。”
梅良欣强压怒火。
“这里是高奴县,我是县委书记,了解情况也不行?”
那干部仿佛没有看见一般,態度十分强硬。
“钱局长有令,谈话期间,任何地方干部不得干预。”
梅良欣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知道,钱崇文这是连他一起防著。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紧接著,楚武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少他娘的血口喷人!”
打穀场上的社员们瞬间骚动起来。
高大山脸色一变,当场就要往里冲。
“楚武!”
马金玉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
高大山眼睛都红了。
“再不进去,他们就要出事了!”
梅良欣咬了咬牙,转身对自己的秘书低声吩咐。
“去,马上回县里,联繫阳深军区,就说高奴公社出事了,监察局正在单独审查楚文三人。”
秘书一愣。
“梅书记,这……”
梅良欣脸色铁青。
“快去!出了事我担著!”
秘书不敢再耽误,转身就朝吉普车跑去。
梅良欣望著紧闭的大门,心里十分清楚,钱崇文这次来,绝不是简单调查,他们是要拿楚文这几个孩子开刀。
可楚云飞那边一旦知道消息,这件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办公室內,钱崇文重新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个房间的谈话结果,很快匯总到了她手里。
楚文不认,楚武不认,李康也不认。
三个小崽子,嘴居然一个比一个硬。
钱崇文把材料往桌上一摔,冷冷道:“看来不给他们点压力和强度,他们是不知道监察局的厉害。”
旁边干部低声问道:“局长,那下一步怎么办?”
钱崇文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分开关押,继续审。尤其是楚武,重点突破。那小子脾气最急,只要把他激怒,让他动手,事情就好办了。”
“那楚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