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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曲麦穗怀孕之后第一天正式回县委上班,她早早就起床了。
    她在厨房里烧了水,烟囱冒著烟,这样別人一看就知道这户人家在做早饭,不会起疑心。
    隨后,她从灵泉空间里拿出热腾腾的鸡蛋瘦肉粥喝起来,怀孕的她根本不想要做饭,能够吃现成的,干什么还要做饭?
    现在她一个人住在县委安排给她的房子里,不需要像在部队家属院时那样处处小心,一个人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昨天晚上她甚至在灵泉空间里睡的,她感觉到在里面睡整个人睡眠质量更好。
    一个人住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使用灵泉空间不用那么谨慎,之前和陆疏安住一起时她都不敢用,生怕被他发现。
    毕竟陆疏安是军人,很容易发现蛛丝马跡,灵泉空间对於她来说,是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吃完早饭,曲麦穗直接走路去县委上班,县委家属院到县委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没必要骑自行车。
    再说她现在肚子大了,骑自行车也不太安全,走路还能锻炼身体,以后生孩子也更有好处。
    她七点半就到了办公室,几个月没来,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同事们看见她大著肚子回来,都围上来关心。
    “曲副县长,您身体怎么样啊?这肚子看著挺大的啊!”
    “是啊,曲副县长,您这肚子……该不会是怀的双胞胎吧?”
    曲麦穗发现有人看出来了,也没有必要再隱瞒,笑著说:“你这眼睛真尖,確实,医生诊断是双胞胎。”
    “哎呀!曲副县长真有福气啊,这一胎就生两个!”
    “可不是嘛,我们怎么没有这福气!”
    “曲副县长,您这怀两个肯定累,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吩咐!”
    ……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聊著,快到上班时间,大家各自忙活去了。
    曲麦穗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来,还没有几分钟,县长就让秘书来叫她。
    曲麦穗到了县长办公室。县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小曲来了?先坐下再说。”
    曲麦穗坐下来。县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
    曲麦穗翻开文件,里面是几封群眾的举报信,信上的內容大致差不多,反映的是农业局在分配春耕化肥时存在不公平的现象。
    有的公社分到的化肥严重不足,有的公社却严重超標,大多数举报信都提到了红旗公社的化肥指標严重不足,正值春耕,老百姓急得不行。
    曲麦穗看完之后问:“县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县长语气严肃:“这几天陆陆续续收到的,现在正值春耕期间,化肥的事一点都不能耽误。”
    他看著曲麦穗,语气郑重,“小曲,你是分管农业的,这件事你亲自去调查,刚刚好农业局的王副局长正好归你分管,你有问题就查,该查就查,一切按规矩行事。”
    曲麦穗点了点头:“行,县长,我先去调查了。”
    回到办公室,曲麦穗没有急著去农业局,她先翻出了全县各公社的化肥分配文件,一项一项看过去。
    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红旗公社的化肥分配数量严重不足,而隔壁几个公社却比红旗公社多了很多。
    她又仔细看,那些多出来的化肥,分配人签字都是同一个名字:农业局副局长王大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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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魁,也就是王大妈的丈夫,那个在副处级熬了五年的老王。
    曲麦穗没有声张,她把文件和群眾的举报信都收好,然后,叫上吴大庄和马大全,一起去了农业局。
    农业局的人自然都认识曲麦穗,看见她来了,赶紧迎进去。
    曲麦穗没有寒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王副局长在吗?”
    对方赶紧说:“在的,曲副县长,王副局长现在在办公室。”
    曲麦穗敲了敲门,等里面回应后推门进去。
    王大魁看见曲麦穗进来,明显愣了一下,隨后站起来:“曲副县长,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说。”
    曲麦穗没有坐下来,开门见山:“王副局长,我是来了解今年春耕期间化肥分配的具体情况。
    红旗公社那边反映,他们分配的化肥比去年少了將近一大半,老百姓意见很大,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魁听到是来问化肥的事,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但毕竟工作了这么多年,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他笑著说:“曲副县长,我分配化肥都是按照上面的指標来的。
    各个公社的情况不一样,分配上面自然也有差別。”
    曲麦穗继续追问:“那为什么红旗公社指標少了这么多,而隔壁几个公社却多了那么多?”
    王大魁没有说话。
    曲麦穗是有备而来的,她从挎包里拿出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指著说:“王副局长,我调查了文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那些多出来的分配指標,经手分配的就是你,上面都有你的签字。
    你现在和我解释解释,这些化肥你都分配到哪里去了?”
    王大魁的脸色铁青,冷汗都流下来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可能是记录上有失误……”
    曲麦穗严肃地说:“记录有误?王副局长,你这话说得你自己相信吗?隨便来个三岁小孩都不相信吧。
    文件上面明明白白是你的签字,白纸黑字,还有什么错误?
    而且,你说记录有误,总不可能这么多记录都有失误吧?
    你如果觉得我冤枉了你,咱们可以把红旗公社和其他几个公社的干部都叫过来,当面对质,当面核实。”
    王大魁彻底没有了后路,低著头不说话。
    曲麦穗看对方沉默默认,也没有继续追问,她把文件和证据收好,说:“王副局长,这件事情我会如实向县长匯报。
    这次情况非常恶劣,你现在把手头的事情交给其他工作人员,等这件事情完全调查清楚了再说后面的事。”
    说完,她带著吴大庄和马大全离开。
    回到县委,曲麦穗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详细写了一份报告,她写了三份,一份给县长,一份给县里存档,一份自己留著。
    报告写得非常客观,没有任何主观色彩,王大魁利用职务之便,將本该分配给红旗公社的化肥分配给了自己的亲戚……
    县长看完报告,签了字,说:“小曲,这件事做得很好,该处理的就要处理,不能因为对方是在县委工作的老同志就网开一面。
    在法律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春耕可是农户的大事情,老百姓的事情同样也没有小事情。”
    曲麦穗点了点头。
    下午,县里的处分就下来了,王大魁直接停职反省,追回挪用的化肥分配给红旗公社,並且全县通报批评。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县委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大家议论纷纷。
    “王大魁胆子真大,竟然敢挪用化肥给他的亲戚!”
    “幸好曲副县长发现了,最后化肥分给了红旗公社,不然红旗公社今年的收成就完蛋了!到时候说不定会饿死人!”
    “是啊,挪用化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停职反省都是轻的了,这种人就应该吃枪子!”
    “王副局长也是县里的老同志了,还是曲副县长胆子大,敢动农业局的老同志。”
    “是啊是啊,这王大魁这一回也算是碰到硬茬了。”
    ……
    曲麦穗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只知道,她在按照规矩行事,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她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就应该为老百姓做一些事情。
    曲麦穗现在怀著孕,又是两个孩子,这一天她好久没有工作了,一天的工作量还这么大。
    幸好她偷偷喝了灵泉水,但是,一天下来身体还是很疲惫。
    晚上她不想做饭了,回来的路上经过国营饭店时,顺便打包了几个菜,准备当晚饭吃。
    刚进县委家属院,王大妈就冲了过来。
    “曲麦穗!你给我站住!”
    大树底下那些纳凉的大娘大妈都看了过来。
    曲麦穗看著对方,平静的问:“王大妈,你有什么事情?”
    王大妈指著曲麦穗吼道:“你问我有什么事情?你还敢问我有什么事情?
    曲麦穗,你欺负我家老王算什么本事?我家老王在农业局干了这么多年,从来工作上面都没有出过差错!
    你倒好,第一天回来工作就把他给停职了,你安的什么心?”
    曲麦穗冷静的说:“王大妈,王副局长会被停职反省,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我的权力还没有那么大,可以隨隨便便决定一个干部被停职。
    这是组织上调查之后对王副局长的处理结果,他有问题,就要被处理,这是规矩。”
    王大妈吼道:“规矩什么规矩?我家老王不就是把一些化肥分给自己家的亲戚了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贪污钱財!你这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么不留情面!”
    听到王大妈这么不要脸的发言,曲麦穗依旧冷静:“王副局长將原本给红旗公社的化肥,滥用职权分配给了他的亲戚,导致红旗公社春耕受到严重影响。
    这是工作上的严重失职,是以权谋私,组织上处理他,是他罪有应得。
    王大妈,你应该庆幸这件事被调查出来了,否则,红旗公社没有得到被追回来的化肥,今年一整年春耕都会受影响。
    到时候地里的粮食大大减少,交不上公粮,甚至红旗公社的村民自己粮食都不够吃,出现大批人被饿死的后果,你觉得王副局长付得起吗?或者说,王大妈,你付得起吗?”
    王大妈被曲麦穗说得说不出话,但是,还是不肯承认是自己丈夫的错误。
    她冷笑道:“曲麦穗,即便我丈夫有错误,你难道就没有错误吗?
    你不就是公报私仇吗?不就是我说了你几句,说了房子的事情吗?你就第一天上班就对我家老王下手?
    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人,以后在咱们县委家属院,谁还敢和你相处?”
    旁边有明事理的人说道:“王大妈,你就少说两句吧,王副局长是他自己滥用职权,怪不到人家曲副县长身上。”
    王大妈不依不饶:“我这话难道说错了吗?她曲麦穗一来就占著好房子,现在还公报私仇,把我家老王给整下去了。
    她这种人,你们惹得起?”
    曲麦穗並没有生气,似笑非笑的说:“王大妈,我已经说过好几遍了,这个房子是组织上安排我住的,你要是有什么意见,你可以去县里反映。
    至於王副局长的事情,那也是组织上处理的,不是我曲麦穗处理的。
    他会有这样的结果,是罪有应得。你要是有什么意见,你去找县里反映。
    我是个孕妇,没有力气跟你吵。”
    说完,她快步走到自己家,“砰”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许大妈过来拉王大妈的胳膊:“行了,王大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这次事情是你自己家老王犯了错误,你在这里撒泼打滚也没有什么用。
    而且你这么做,丟不丟人啊?”
    王大妈说:“我丟什么人?我这是为咱们好!她曲麦穗公报私仇报復我家老王,你们之前也说过她的坏话,难道就不怕她报復你们?”
    一个大妈说:“哎呀,王大妈你这话说的,咱们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自己没犯错误,即便人家曲副县长有心想要为难,也没有机会为难。
    再说了,人家曲副县长也不是那种人,而且这次事情,说实话,是你家老王理亏。
    老王现在是停职反省,又不是吃枪子,你自己也是农民出身,难道不知道化肥的重要性?
    这件事情往好了说,幸好报出来了,要是没报出来,万一真的影响了红旗公社的春耕,到时候你叫老王说不定还要吃枪子呢!”
    另一个大妈也说:“是啊,是啊,你也不要跟人家曲副县长吵了。
    人家怀著孕,肚子又那么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你不要光看到人家曲副县长是县长,那么大的官,你惹得起?
    再说人家可是军属,那些军人爱护老百姓,但是,他们也是护犊子的。
    要是你真的把人家媳妇弄出什么事情,你担得起吗?”
    许大妈说:“是啊,王大妈,你就消停消停吧,你有这功夫、这精力,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你家老王將功赎罪比较好。
    你家老王犯下这么大的事情,官復原职肯定不可能了,你看看能不能让他立个大功,到时候还能不能保住工作。”
    听到这话,王大妈跑了,估计是去找她丈夫去了。
    有人嘆气说:“咱们这县委家属院,以后怕是安生不了嘍。”
    也有人议论:“这曲副县长看著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办事情竟然这么硬气。”
    “可不是嘛!不过人家办事情那也是按规矩办的。这次王大魁確实是犯大错误了。”
    “这次王大妈也算是踢上铁板了,遇上对手了。”
    “对啊,不过咱们以后说话也不要太瞎起鬨,人家曲副县长又没有得罪咱们,何必呢?”
    ……
    大家议论了一会儿,到了饭点,各自回家做饭去了。
    曲麦穗在屋子里,听到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出在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一份红烧肉,一份肉末茄子,一份米饭,慢慢吃起来。
    那边,王大妈確实消停了,她把那些邻居们的话听进去了,想著那些人说得確实不错。
    这次是她家老王犯了大错,官復原职肯定是不可能了。
    她现在想著找找关係,至少让老王保住这份工作,否则这一家子得喝西北风,家里只有老王有工作。
    可是,她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恨上了曲麦穗。
    她家老王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怎么曲麦穗一来,他家老王就被停职了?这个曲麦穗,真是一个害人精。
    她心想:不行,这种害人精必须赶出县委家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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