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把行李简单收拾好，回头看了一眼：“走吧。”
念念立刻抬头：“去哪里呀？”
陈秋笑道：“去觅食。”
念念眨眨眼：“觅食是什么？”
沈书瑶牵起她的小手：“就是找好吃的。”
念念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念念会！”
陈秋看著她那副信心满满的小模样，忍不住问：“你会什么？”
念念认真道：“念念会吃。”
行。
这確实是觅食环节里最重要的一步。
一家人下了楼，刚出酒店，傍晚的风就迎面吹了过来。
和天城不一样，这里的风更干一些，吹在脸上，带著一点尘土味，也带著一点小县城特有的烟火气。
酒店外面是一条不算宽的街，路边的梧桐树树叶被晒得有些发灰。
街道两旁的门店都不大，水果店门口摆著一筐筐苹果和梨，小超市门口掛著几串塑料拖鞋，隔壁理髮店的转灯慢悠悠地转著。
再往前一点，是卖熟食的，门口铁盘里摆著滷鸡猪头肉和凉拌菜。
县城的生活节奏很慢，不像天城那么快。
这里的一切都慢一点，旧一点，也更像记忆里那个地方。
陈秋站在酒店门口，看著眼前的街道，一时间有些恍惚。
念念牵著沈书瑶的手，仰头问道：
“粑粑，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呀？”
陈秋回过神来，想了想，笑道：“既然到了徐城，那第一顿，肯定得吃小烧烤。”
念念立刻问：“烧烤我知道，小烧烤是什么？”
陈秋拉开车门，把念念抱上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书瑶坐上副驾驶，笑著看他。
“你还记得哪家好吃？”
陈秋系好安全带，沉默了一下。
“有一家，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跟著记忆，把车开出了酒店所在的街道。
小县城的路並不复杂，但有些地方变了之后，记忆也跟著有些模糊。
以前他跟著爸妈回来，都是坐在后排，看著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和店铺。
那时候很多路，他其实並不认识。
只是记得某个路口有一家卖锅盔的，某条巷子进去，有一个修自行车的棚子。
还有一家烧烤店，门口摆著红色塑料凳，晚上烟火气特別重。
车子穿过两条街，又拐进一条稍微窄一点的路。
路边的店铺逐渐热闹起来，烧烤店也多了，一家挨著一家。
门口摆著冰柜，里面放著串好的肉串、板筋、鸡翅、羊腰、火腿肠，还有各种蔬菜。
炭火一起来，烟就往路边飘。
孜然味，辣椒麵味，羊油滴在炭火上的焦香味，混在一起，特別直接。
念念坐在后面，鼻子动了动。
“粑粑。”
“嗯？”
“这里好香呀。”
陈秋笑了笑。
“这就是徐城烧烤。”
徐城这边的烧烤，和很多地方都不太一样。
这边的小烧烤，更有一种市井劲。
这边最出色的便是羊肉串，
是本地的小山羊，不膻，而且吃起来还能尝出淡淡的奶香味，
除此之外，还有板筋，羊腰，鸡翅，脆骨，五花肉，烤辣椒、烤茄子、烤韭菜。
炭火得旺，油得滋，肉串在火上一翻，羊油滴下去，火苗一舔，香味立刻就起来了。
孜然和辣椒麵撒上去以后，那股味道特別冲人。
徐城烧烤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能卷。
烙饃一摊，放上几串刚烤好的肉，手一卷，热乎乎的一口下去。
肉香，烙饃的麦香，再来口蒜......
光是想想就流口水！
小时候陈秋还不太能吃辣，但每次回来，爸妈都要带他吃一次。
他爸会点一把羊肉串，再点点板筋和烤饃片。
他妈则会叮嘱老板少放辣，老板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端上来还是辣得陈秋直吸气。
他爸就在旁边笑，说：“徐城孩子，哪有不吃辣的。”
他妈则一边骂他爸，一边给陈秋倒饮料。
那些画面隔了很多年，再想起来，竟然还是清楚的。
陈秋开著车，目光落在前方。
终於，在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路口，他看见了一块有些旧的招牌。
【老李烧烤】
招牌不大，边角已经有点褪色，但灯还亮著。
门口摆著几张小桌子，红色塑料凳，铁皮炉子。
旁边的冰柜里放著一把把串好的肉串，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炉子前翻串，动作很快。
炭火被扇子一扇，火星微微往上跳，烟裹著肉香和孜然香飘出来。
陈秋把车停在路边，看著那块招牌，轻吐一口气。
“还在。”
沈书瑶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家？”
陈秋点头。
“嗯，爸妈带我来过。”
念念坐在后排，听到这话，立刻探出小脑袋。
“爷爷奶奶也吃过这里吗？”
陈秋回头看她，笑了一下。
“吃过。”
念念顿时认真起来。
“那念念也要吃，念念要吃爷爷奶奶吃过的好吃的。”
陈秋心口微微一软：“好，带念念吃。”
一家人下了车，刚靠近老李烧烤，烤炉上的香味就更明显了。
老板正把一把羊肉串翻面，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油脂滴下去，火苗窜起一小截。
老板手腕一抖，辣椒麵和孜然粉撒下去，香味瞬间炸开。
念念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然后眼睛亮亮地看向陈秋。
“粑粑，这个好像会让肚肚开心。”
陈秋笑了。
“那就让它开心一下。”
老板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几个人？”
陈秋说道：
“三个人。”
老板指了指旁边空桌。
“坐吧，想吃啥自己去冰柜拿。”
还是这股熟悉的味，不热情也不冷淡，就是小县城烧烤店那种隨意的熟络。
陈秋带著沈书瑶和念念坐下，塑料凳有些矮，桌面擦得乾净，但边角已经磨出了旧痕。
旁边一桌几个本地人正吃得热闹。
桌上摆著烤串、花生毛豆，还有几瓶啤酒，空气里全是烟火气。
沈书瑶坐下后，看了看周围。
“这地方倒是挺有感觉。”
陈秋笑道：
“徐城烧烤，吃的就是这个感觉，太精致了，反而不像了。”
念念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看著烤炉方向。
“粑粑，那念念能吃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