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念念这么问，陈秋想了想。
“给你点点不辣的，羊肉串少辣，烤饃片，烤火腿肠，再来点烤土豆片。”
念念立刻点头。
“念念都可以。”
说完，她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但是不要太辣，念念的小嘴巴会著火。”
旁边沈书瑶笑了出来。
陈秋也笑著站起身。
“行，爸爸去点。”
他走到冰柜前，看著里面一排排串好的肉串。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够不到冰柜里的串，只能踮著脚看。
他爸站在旁边，隨手拿起一把羊肉串。
他妈在后面说少拿点，小秋吃不了太多。
他爸就笑，说吃不了我吃。
现在，陈秋自己站在了冰柜前。
身后坐著沈书瑶和念念。
他伸手拿起一把羊肉串，又拿了板筋、五花肉、烤饃片、土豆片和火腿肠。
最后想了想，又拿了几张烙饃。
来都来了。
这第一顿徐城小烧烤，总得吃得像样点。
......
没多久，第一把羊肉串就端了上来，铁盘子里铺著一层薄薄的油纸，刚烤好的羊肉串还在滋滋冒油。
徐城市里的烧烤店会搭配个小炉子，靠个七八分熟，剩下的顾客自己烤，
但下边的这个小县城，倒没这回事，都是烤熟了再端上来。
各有各的好处，自己烤容易把控不住火候烤糊，烤熟了吃的慢容易凉。
炭火烤出来的羊油香，混著孜然辣椒麵和一点点焦边的香气，一端上桌，味道就直往人鼻子里钻。
念念原本还乖乖坐著，闻到味，小鼻子立刻动了动。
“粑粑。”
“嗯？”
“它来了。”
陈秋愣了一下。
“谁来了？”
念念盯著羊肉串，表情十分认真。
“好吃的来了。”
这小嘴，越来越会说了...
沈书瑶也忍不住笑，
陈秋拿起一串，还没入口，就觉得差点意思。
徐城小烧烤，光有串还不完整，还得有冰镇水啤。
白酒不行，太冲，压过了小串的烟火气。
精酿也不行，太讲究，太复杂，反而和这小桌子、小马扎、小炭炉的氛围不搭。
就得是那种冰镇水啤。
便宜，清爽，带著点麦芽味，酒劲不重。
一口下去，凉意顺著喉咙往下滑，刚好把烧烤的油香和辣劲压下去。
陈秋抬头喊了一声。
“老板，来两瓶勇闯，冰镇的。”
老板应得很快：“好。”
没一会儿，两瓶勇闯天涯就被送了过来，瓶身上掛著一层细密的水珠。
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瓶子还有点冰手。
老板顺手拿了两个扎啤杯，杯子也是冰过的，外面掛著一层薄薄的霜。
陈秋倒了一杯，淡金色的啤酒顺著杯壁落下去，泡沫慢慢浮起来，光是看著，就觉得这一口应该很痛快。
念念立刻睁大眼睛。
“粑粑，这个念念可以喝吗？”
陈秋果断摇头。
“不可以。”
念念有点遗憾。
“那念念喝什么？”
沈书瑶把旁边的果汁推过去。
“你喝这个。”
念念低头看了看果汁，又看了看陈秋杯子里的啤酒，小脸上写满了“虽然不懂但总觉得爸爸那个更厉害”。
陈秋拿起一串羊肉串，刚入口，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回来了。
肉块在炭火上烤得边缘微微焦黄，外面一层羊油被烤出了香气。
牙齿咬下去，先是孜然和辣椒麵的香，紧接著是羊肉本身的肉香。
肉香、油香、炭火香，全都很直接。
尤其是表面那点焦边，焦得不苦，反而更香。
再加上辣椒麵那股微微发冲的辣意，一下子就把胃口打开了。
陈秋吃完一串，端起冰镇水啤喝了一口。
冰凉的啤酒入口，泡沫在舌尖炸开，刚才羊肉串带来的油香和辣劲，被这口冰啤一压，整个人都舒坦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精致，但特別过癮。
陈秋放下杯子，长呼一口气：“就是这个味。”
沈书瑶也尝了一串。
她平时吃东西不算特別重口，但这一口下去，眼睛也微微亮了一下。
“挺香的，而且不膻。”
陈秋笑道：
“徐城烧烤就是这样，吃的是炭火味，也是这个热闹劲。”
旁边几桌人说话声很大，烤炉那边炭火噼啪响。
老板一边翻串，一边往上撒孜然辣椒。
烟往路灯下一飘，整条小街都像是被烧烤味泡住了。
念念已经等不及了，陈秋特意给她拿了一串备註过少辣的羊肉，还认真吹了吹。
“慢点吃。”
念念双手接过去，表情很郑重，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刚开始还好，小脸上甚至露出了惊喜。
“香香的。”
陈秋刚想笑。
下一秒，念念的表情就变了。
小嘴巴停住，眼睛慢慢睁大，然后她吸了一口气。
“嘶……”
念念又吸了一口气。
“嘶...粑粑。”
陈秋赶紧把果汁递过去。
“辣了？”
念念小手捧著果汁，咕咚咕咚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小脸还是皱巴巴的。
她认真地看著手里的羊肉串，像是在思考这个东西为什么一边香一边欺负人。
“粑粑。”
“嗯？”
念念小声道：
“它说少辣，但是它骗人。”
沈书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陈秋也笑得不行。
这一幕，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坐在老李烧烤门口的小板凳上。
他妈特意叮嘱老板：“小孩吃，少放辣。”
老板点头说好。
结果羊肉串一上来，他咬了一口，照样被辣得直吸气。
他爸坐在旁边笑得特別开心。
一边笑，一边还说：
“徐城烧烤的少辣，就是象徵性少一点。”
“真一点不辣，那还叫烧烤吗？”
陈秋那时候一边被辣得喝汽水，一边还捨不得放下手里的羊肉串。
因为辣归辣，香也是真香。
现在换成念念坐在这里。
她也是一边吸气，一边低头看著那串羊肉。
陈秋笑著问她：“还吃吗？”
念念犹豫了一下，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最后，她点点头。
“吃。”
沈书瑶笑著问：
“不是辣吗？”
念念认真道：
“可是它香呀。”
陈秋听到这句话，笑意更深了。
这下好了，血脉觉醒了。
他又拿过一串羊肉，把外面辣椒麵轻轻刮掉一点，再递给念念。
“这串更少辣。”
念念接过去之前，还十分谨慎地看了他一眼。
“它真的更少辣吗？”
陈秋一本正经。
“爸爸处理过了。”
念念这才放心接过去。
结果咬了一口后，还是小小吸了一口气。
不过这次，她没有立刻喝果汁。
而是眨巴著眼睛，努力嚼完。
然后抬头说道：
“粑粑。”
“嗯？”
“这个好吃，但是有点勇敢。”
陈秋差点笑喷：“什么叫有点勇敢？”
念念解释道：
“就是念念要勇敢一点，才能吃。”
陈秋端起水啤喝了一口，笑著摇头。
“行，那念念今天很勇敢。”
小傢伙听到夸奖，立刻挺了挺小胸脯。
只是没过两秒，又悄悄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
勇敢归勇敢，辣也是真的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