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念念这么说，陈秋和沈书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对念念来说，爸爸妈妈早上都在家，確实就是好日子。
早饭没有做得太复杂，陈秋简单煮了点粥，又煎了鸡蛋，热了几个小包子。
念念坐在餐椅上，吃得很认真。
吃一口粥，咬一口鸡蛋，再偷偷看一眼陈秋。
陈秋被她看得好笑。
“看爸爸干什么？”
念念小声道：
“念念看看，粑粑有没有偷偷变成店店里的粑粑。”
陈秋没听懂。
“什么意思？”
念念一本正经。
“店店里的粑粑很忙，家里的粑粑可以陪念念。”
陈秋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小孩子很多时候什么都懂，只是她们说不出太复杂的话。
陈秋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
“那这几天，爸爸都是家里的爸爸。”
念念立刻笑了。
“好！”
吃完早饭，一家人简单收拾了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换洗衣服，念念的小水杯，小外套，还有她非要带上的糰子小玩偶。
至於糰子本猫，陈秋原本还想著要不要托沈父沈母帮忙照看两天。
结果沈书瑶刚开口，糰子就像听懂了一样，从沙发上抬起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念念立刻抱住糰子的脑袋：“糰子不能自己在家。”
陈秋看著糰子，糰子也看著陈秋。
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
陈秋败下阵来。
“行...带上。”
糰子这才满意地甩了甩尾巴。
於是原本一家三口回徐城，最后变成了一家三口加一只猫。
上午九点半左右，车子从小区出发。
导航显示，全程六百公里左右，预计下午五点前后到达。
刚出天城的时候，念念还很兴奋。
趴在安全座椅上，隔著车窗看外面。
“粑粑，那个车车好大。”
“麻麻，那边有好多树。”
“糰子，外面有鸟鸟。”
糰子趴在航空箱里，眼睛半眯著，对鸟鸟没有任何兴趣。
它现在最大的兴趣，是车什么时候停。
沈书瑶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给念念递水，又把小零食拿出来一点。
陈秋开著车，目光看著前方。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城市的高楼慢慢被甩在身后，路两边的风景也开始变得开阔。
天城的湿润空气，像是隨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牌，被一点点留在了身后。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在第一个服务区停了一次。
念念下车活动，小短腿跑得很欢。
她牵著沈书瑶的手，看到服务区里卖烤肠的摊子，眼睛立刻亮了。
“麻麻。”
沈书瑶低头看她。
“怎么了？”
念念指了指烤肠。
“它在看念念。”
陈秋：“……”
沈书瑶：“……”
这理由听著怎么这么熟悉？
最后，念念如愿以偿得到了一根小烤肠。
当然，是陈秋掰了一小段给她，剩下的大半根，被陈秋自己解决了。
念念看著陈秋吃，表情有些复杂。
“粑粑。”
“嗯？”
“你是不是也被烤肠看到了？”
陈秋差点没噎住。
简单休息之后，继续上路。
下午两点多，又路过一个服务区。
这一次主要是给念念和糰子透透气。
念念精神头已经没上午那么足了，抱著小水杯喝水的时候，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上车没多久，她就睡著了，糰子也安静下来。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沈书瑶看了眼后座熟睡的念念，又看向陈秋。
“累不累？要不要换我开一会儿？”
陈秋摇摇头。
“不累。”
沈书瑶知道他现在心里有事，也没再多说。
只是把一瓶水拧开，递到他手边。
车子继续往前开，越接近徐城，空气里的湿润感就越少。
路边的树木顏色也不像天城那边那么浓，风吹过来的时候，带著一点乾燥的味道。
陈秋看著前方的路，心里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他已经很久没走过这条路了，
久到某些路牌变了，某些服务区翻新了，路边多了新的厂房和楼盘。
可当车子离徐城越来越近，那种从记忆深处慢慢浮上来的东西，却一点点清晰起来。
小时候，他坐在后排。
爸爸开车，妈妈坐在副驾驶。
妈妈会时不时回头问他饿不饿，困不困。
爸爸会说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服务区买烤肠。
那时候的路好像比现在更长...也更慢...
可那时车里总是热闹的。
后来，他坐到了驾驶位，副驾驶换成了沈书瑶，后排多了念念和糰子。
有些人不在了，
但生活好像又用另一种方式，把空出来的位置慢慢填上。
下午五点左右。
车子终於驶入徐城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这县城，也是陈秋的根，
县城不大，道路两边的楼房也不像天城那样高。
街边有不少老旧门店，招牌顏色被晒得有些发淡。
路上电动车很多，风吹过来的时候，带著一点乾燥的尘土味。
这里没有天城的高楼大厦，甚至路上的年轻人都很少，
因为县城经济比较落后，在整个省城都是垫底的，这里的年轻人，基本长大后都外出打工了，
可偏偏如此，陈秋在这里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尤其是耳边传来的方言，更是勾起陈秋很多回忆，
念念也醒了，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粑粑，到了吗？”
陈秋看著外面的街道，轻声道：“快到了。”
沈书瑶提前订好了酒店。
老家也有房子，不过，好几年没住过，得收拾了才能住，
舟车劳顿了一天，陈秋和沈书瑶都没了精力，只好先暂住县城，等明早再回去收拾。
到了地方，陈秋把车停好，一家人下车。
念念牵著沈书瑶的手，另一只手还抱著糰子玩偶。
糰子则被陈秋拎在航空箱里，满脸写著不高兴。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看到他们带著猫，立刻表示不能让猫进入房间，
陈秋和沈书瑶也理解，最后和前台商量，將糰子放在前台。
安全问题陈秋倒也不担心，这航空箱是带监控的，可以在手机上隨时观察糰子的情况。
办理好入住，房间在七楼，不算豪华，但乾净。
窗户外面能看到县城的街道，远处还有一片低矮的楼和灰蓝色的天。
陈秋把行李放下，站在窗边看了一会。
六百公里的路，开了一整天。
沈书瑶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明天去？”
陈秋看著窗外，过了几秒才点头。
“嗯，明天去。”
今天太晚了，他想洗个澡，睡一觉，
明天带著沈书瑶，带著念念，乾乾净净去见爸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