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丧尸群正在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在血雨中进化了三个月，被强化了无数次，此刻正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里涌出，匯聚成一片黑压压的洪流，朝这座铁塔的方向涌来。
但南宫莲没有看到它们，因为她正闭著眼，靠在陆言肩上。
三个月时间到了。
秘境结束。
【秘境结束，奖励结算中——】
陆言的脑海里冒出这道声音。
晨光越来越亮，把整座铁塔、整片废墟、整个空无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乾净的光芒里。他和南宫莲的身影在那片光芒中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两道光点，消失在塔顶。
铁塔空了。
晨光照在塔顶的铁栏杆上，照在栏杆旁边遗落的那根皮筋上。
【任务奖励：ur+++级別道具“撼动世界之顏”。效果：基础顏值优化30%，个人顏值特色强化30%，可融合高欢顏值100%转化为宿主个人特色顏值，魅力分数额外拔高5个点。】
【任务已完成，完成度100%。】
【融合ur+++道具需要一小时时间，融合高欢顏值100%转化为自身特色顏值需要一小时时间，综合需要两小时时间。】
【同行者南宫莲可进行记忆清除，又或者保留记忆，请选择……】
陆言站在火锅店门口，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色温，武凌云的大嗓门还在包厢里迴荡，陆川正在跟老k爭论毛肚应该涮几秒。
一切都和秘境降临前一模一样，时间只过去了一瞬间。
但他的脑海里正同时弹出一连串系统提示，冰冷的机械音叠在一起，像是在催他做出一个他还没想好答案的决定。
陆言的手指悬在系统面板前，指尖离“清除”那个选项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清除，意味著南宫莲会把秘境里的一切全部忘掉，对方不会记得巷子里那只被他用木棍打烂脑袋的丧尸，不会记得他扛著她跑过大半个街区，不会记得她在他t恤上流的那摊口水。
不会记得天台上的星空和他那勺黄桃。
她会在二十楼的会议室里继续当她那个冷麵副总裁，下班后回到那套带恆温泳池的顶层公寓，会抱起芝麻挠它的下巴，然后继续过她被人恭维、被人敬畏、被人保持距离的人生。
不过陆言也没选“保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选。
也许是因为他不確定南宫莲是否想保留这段记忆。
他索性把手指从面板上移开，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选项。
听著火锅店里的觥筹交错声，听见武凌云正在嚷嚷“老板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系统面板上的选项自动消失了，留下一行极小的字：【未选择，隨机判定中……】
陆言抬起头。
走廊对面，南宫莲刚才所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或许是南宫莲在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一时间就走了，而他站在那里发呆的那几秒。
陆言神情复杂地看著那个空空的位置，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最后响了一次。
【隨机判定完成，同行者记忆处理结果：……】陆言没有去听系统的判断。
一切交给天意吧。
“陆言！你在那发什么呆呢？”武凌云从包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举著一片涮了太久的毛肚，筷子尖往下滴著红油。
“没什么，去了趟洗手间。”陆言把系统面板关掉，走过去推开包厢的门。
吃完饭已经快到中午了。
一群人从火锅店里出来，武凌云还在跟陆川爭论毛肚的涮法，阿泰抱著他那份重新列印的数值表边走边看差点撞上路灯杆，老k和兔子默契地往两边让开，没有一个提醒他。
陆言落在队伍最后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温思寧发了条微信问他几点到学校，苏灵秀也发了条，说下午社团活动有个咖啡厅的摊位需要他帮忙看一下。
他正要回復，余光捕捉到一个从右后方极掠过的红色车影。
转头，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从停车场出口疾驰而出，尾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两下，匯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陆言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口袋，朝那辆停在vip车位上的灰色兰博基尼走去。
而法拉利驾驶座上，南宫莲正咬著自己的下唇，咬得嘴唇发白。
某种本能驱动她必须立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地下停车场里，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握著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南宫莲以为陆言会第一时间来找她。
可看到的是对方神情依旧，跟朋友说说笑笑的。
“陆言，你这个负心汉。”
不过南宫莲脸上又闪烁出一丝犹豫，因为不確定那丧尸世界的记忆是否是真的，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
而陆言根本不记得这些？
她没有开车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她父亲的別墅，三个月没见了。
虽然现实世界里只过去了一秒，但对她来说，那是整整九十天。
她需要亲眼看到父亲的脸，需要確认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陆言的兰博基尼停在龙安大学正门外的临时车位上。
从车里出来，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微分碎发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凌乱。
校门口掛满了国庆晚会的宣传横幅，主干道两侧的悬铃木上繫著彩灯和气球，操场上各个社团的摊位连成一片，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体育馆门口。
穿过操场的时候，路过的几个女生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拽著同伴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什么，同伴回头看了陆言一眼，然后两个人的耳朵就同时红了。
“他是不是比之前又帅了？真的好像又不一样了，眼睛更深了，脸型也更……”
“你也发现了？我以为是今天的阳光打在他脸上的角度比较好。”
“让人不好意思盯著看但又要看的程度，感觉他周围一米之內空气都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