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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莲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发梢扫过他的侧脸,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她的肩膀被他按著,后背贴著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南宫莲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的掌心就按在她肩胛骨上,隔著湿透的外套,温度烫得惊人。
    鼻腔里全是血雨的铁锈味,但在这个距离上,她还能闻到一丝极淡属於他身上的,不知道是肥皂还是洗衣液的味道。
    陆言平时用的是从超市货架上隨便拿的肥皂,没什么特別的香气,但南宫莲已经能在一百种不同的肥皂味里精准地识別出那一种。
    体香和他身上残留的肥皂味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混在一起。
    “陆言。”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颤,“你终於要对我下手了吗,你果然是个渣男。”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没动,甚至没有试图挣脱他按在肩头的手。
    “別说话。”陆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耳朵吹进来的气声。
    同时用另一只手拧动车钥匙,把引擎熄了火。
    仪錶盘的灯光在瞬间熄灭,皮卡沉入完全的寂静,只剩下车顶上传来的血雨滴答声和两个人压得极低的呼吸。
    南宫莲正要说话,忽然也听到了,重物落地时特有的沉闷撞击声,然后是粗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大得像一台老旧的风箱在来回抽动,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水汽和黏液的翻涌声。
    她缓缓转过头,透过挡风玻璃和血红色的雨幕,看到了那个正从皮卡旁边经过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大概有四层楼那么高,浑身臃肿得像一座由腐肉堆成的山,层层叠叠的褶皱皮肤在雨水的冲刷下反射著暗红色的光泽。
    皮肤表面镶嵌著大小不一的骨板碎片,锈蚀的钢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它吞进去又被反向长出来的汽车残骸堆积。
    陆言清楚地看到它的肩膀位置嵌著半扇车门,车门上的標誌在血雨冲刷下隱约可见。
    它没有脖子,巨大的头颅直接嵌在两肩之间,头颅的正面排布著八只大小各异的眼睛,每只眼睛都在独立地转动,有的盯向左边,有的转向右边,但大多数都茫然地望著天空,像一群失焦的镜头。
    “饿……吃……饿……”它的嘴巴在身体的另一侧,那是腹部位置张开的一条横贯躯干的裂缝,裂缝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交错重叠的利齿,每一颗牙齿的大小都不一致,像用不同动物的牙隨便拼凑起来的。
    隨著它每次呼气的动作,那条裂缝就会张开又合上,吐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巨型变种丧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刚才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消失了,这个异常在它有限的理解力里引起了一丝困惑。
    它停在原地,把巨大的头颅转动了半圈,那些茫然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过周围被血雨笼罩的建筑物,大脚掌踩在路面上,把一辆废弃的轿车踏成了铁饼。
    陆言一只手按著南宫莲的肩膀,另一只手握著中控台上的匕首,保持著隨时可以发力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南宫莲的心跳,太近了,近到两个人的心跳在这寂静的车厢里几乎在共振。
    几秒钟之后,四眼巨人丧尸似乎放弃了寻找声源,迈开两条粗壮的腿,拖著臃肿的身躯缓缓移动走了。
    每一次脚步落地,地面都会轻微地震颤一下,车厢里的矿泉水瓶在储物格里叮叮噹噹地碰撞。
    “为什么刚才不开车离开。”南宫莲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劫后余生的微颤,“嚇死我了这大傢伙。”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指节都白了,在他黑色t恤的下摆上揪出了一个深深的褶皱。
    “距离太近,外加城市街道错综复杂,这怪物隨便抓起一辆车砸过来,我们都很难躲开,在这里等是最好的选择,它的视力和嗅觉都不太行,刚才从它眼前经过一群变异体它都没追上,说明它不靠这两样东西捕猎。”
    南宫莲这才慢慢鬆开攥著他衣角的手指,然后又发觉自己还保持著跨坐在中控台上的姿势,整个人被他按在怀里,后背贴著他的胸口。
    南宫莲索性不起来了,就那么靠在他怀里,还故意把重心往后挪了挪,头枕在他锁骨窝的位置,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口,隔著被血雨浸透的白色t恤,薄薄的衣料下是剧烈跳动的心跳,温热而急促。
    “陆言,你摸摸我心臟,真的扑通跳。”
    陆言的手被她按著,指尖正好落在锁骨下方那片柔软的皮肤上。
    对方的心跳透过布料,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指尖上,湿透的t恤布料贴合著她的肌肤纹理,雨水和体香在车厢封闭的空气里漫开。
    陆言也是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在这种极端紧张的生死关头被一个女生这样靠在怀里,还被按住手去感受心跳,属於本能的那些反应不可能完全压得住。
    整得陆言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让两个人之间恢復了一个正常的距离。
    “別整这些没用的。离开这里是关键。”
    南宫莲被他推开之后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到他耳根处有一小片极淡的红晕。
    在昏暗的车厢里不明显,但她看得见。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弧度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灿烂,像在这场铁锈色的血雨里忽然绽开了一朵不需要阳光的花。
    南宫莲把湿透的长髮拧了拧,盘起来用一根皮筋绑好,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頜线,脸上的水珠在昏暗里闪著碎光。
    “你害羞了。你肯定是害羞了。切,真是弟弟。”
    “现在不害怕了?”陆言发动引擎,瞥了她一眼,“我怎么记得有人刚醒过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在电梯里还捂著脸不敢看丧尸。”
    “三个月前我是没经歷这些。”南宫莲有些小得意地靠在座椅上,把湿透的t恤下摆拧了一把,红色的雨水滴在脚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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