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已经从墙面上跃出,四肢著地落在街道上,以衝刺的速度朝皮卡扑过来。
“喜欢追过来?”陆言鬆开方向盘,弯下腰从副驾驶座椅下面拽出一个帆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往仪錶盘上一倒。
好几个用啤酒瓶灌装的燃烧瓶滚出来,瓶口塞著从旧t恤上撕下来的布条,瓶身被標记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天台特调”四个字。
这是南宫莲的字跡,说既然是自製的燃烧弹就该有品牌名。
“那就给他们点顏色看看。”他把打火机塞进她手里,自己拿起长矛从车窗防护网的缝隙间捅了出去,矛尖刺穿一只扑到车前的丧尸眼眶,拔出来时带出一蓬黑血,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角度。
“你来开车。衝过去就行。”
“冲?好,冲不过去,我们今天就是一对苦命鸳鸯了。”
南宫莲深吸一口气,把打火机攥在掌心,从副驾驶翻到驾驶座上,动作跨度太大差点撞到车顶,但还是稳稳地落进座椅里。
女生柔软的手握住方向盘,脚踩在油门上,感觉到引擎在脚下震颤,那种震颤顺著鞋底传上来,让她牙根微微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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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陆言教她开车时说过的话,丧尸不会预判你的路线,你只要不走直线,它们就追不上你。
南宫莲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到底。
皮卡的轮胎在积满血水的地面上原地空转,然后猛地抓地,整辆车像一头被激怒的犀牛朝丧尸群直衝过去。
防撞槓撞飞了第一排丧尸,金属撞击腐肉的闷响连绵不绝,碎骨和黑色体液溅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扫开,在玻璃表面留下一道道暗色的弧线。
陆言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用打火机点燃燃烧瓶的布条,然后朝车后方那群紧追不捨的变异体扔过去。第一只燃烧瓶砸在一只正在衝刺的变异体头顶,玻璃碎裂,火焰呼地一下炸开,裹住了它整个上半身。
诡异的是,当血雨落在火焰上时,火焰没有熄灭,反而像被浇了汽油一样猛地窜高了將近一倍,发出一种刺眼带著硫磺味的橘红色光芒。
那只变异体在火焰中发出悽厉的尖叫,四肢乱舞著撞翻了旁边的同伴,火焰从它身上蔓延到同伴身上,在血雨中迅速扩散成一堵火墙。
陆言注意到这个现象,回头又看了一眼后面那片正在血雨中燃烧的火海。
血雨的成分確实有问题,大概率不是水,而是某种促进活性的有机溶剂,它在强化丧尸的同时,也在加速燃烧。
这个发现让他加快了投掷的频率,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燃烧瓶接连飞出去,每一次砸在变异体身上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血雨越下越大,火焰越烧越旺。
整条街道在他们身后变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
变异体的惨叫声穿透了雨幕和火焰的咆哮,在城市的废墟间悽厉迴荡。
南宫莲从后视镜里看到那片火海,看到那些曾经在走廊里追著她跑了无数层楼的变异体在火焰中挣扎倒下,嘴角扯出一个解气的弧度。
按了两下喇叭,在空旷的城市废墟里格外嘹亮,像一声宣告。
三个月前还是那个被丧尸嚇哭腿软的富家千金,现在已经能一边开车一边冲丧尸竖中指了。
成长不可谓不迅速。
白色t恤上溅了好几块黑色的丧尸血,头髮被血雨浸得湿透贴在脸颊上,可南宫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全是肾上腺素飆升之后的兴奋和狂野。
“丧尸们,承受你姑奶奶的怒火吧!”她对著后视镜喊出这句话,然后自己先笑出了声。
皮卡车有惊无险地穿过十几个街区,陆言用光了他弹药袋里所有库存的燃烧瓶,后面的火海渐渐被甩远,只剩零星几只还在燃烧的变异体在地上抽搐,冒出的浓烟在血雨中扭曲成黑色的烟柱,很快也被甩在了后视镜里。
终於,在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废弃工业区之后,周围街道上能听到的丧尸嘶吼声渐渐远了,只剩下血雨敲打车顶的滴答声和皮卡引擎低沉的轰鸣。
陆言从怀中掏出那块机械手錶。
这只表是他在公寓物业办公室里找到的,机械机芯,不需要电池,他在进入秘境的第二天就把它校准了时间。
此刻錶盘上的指针正指向夜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第八十九天。
距离三个月的脱离时间点,只剩不到几个小时。
“接下来,换我来开。”他把手錶塞回內袋,侧过脸看著她。
南宫莲还沉浸在刚才衝过丧尸群的兴奋里,握著方向盘不肯撒手。
“不相信我?你之前教我的弯道漂移我都练会了,换挡的时候离合器再也没踩空过。”南宫莲对他还是有信心的,这三个月下来她早把这台皮卡的脾气摸透了。
方向盘往左打死的时候要多回半圈,油门踩到三千转的时候引擎会有轻微的颤抖,剎车片有点松,但不影响制动。
对这台车的了解大概仅次於对陆言说话语气的了解了。
“这世界我最相信你了。”陆言侧过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是实话。
放眼望去,这座空城里只有两个活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她,他不信她还能信谁呢。
南宫莲闻言,嘴唇动了动,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侧脸在昏暗的驾驶舱光线里轮廓柔和,睫毛微微翘著,血雨顺著额角滑下来,沿著脸颊的弧线滚进领口。
南宫莲知道自己现在不是最好看的样子。
头髮被血雨泡得像刚洗完头没擦乾,脸上还溅著丧尸的黑血,眼眶因为连续不断的紧张而微红。
但总察觉到陆言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两秒,而她发现自己並不想扭过头去。
“行吧,你来吧,我正好有点累。”她装作大度的样子解开安全带,起身往副驾驶跨过去。
就在南宫莲一条腿跨过中控台,身体悬空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的那一刻,陆言忽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掌心隔著血雨打湿的运动外套压在她肩胛骨上,把她整个人定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