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莲侧躺著,在黑暗中看著陆言的侧脸。
窗外偶尔闪过的闪电把他的轮廓照亮一瞬,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线的走向。
让南宫莲莫名想起第一次在电梯里看到他时的第一反应。
这人长得很帅,但大概和那些名流派对上遇到的富家子弟差不多,长得好看,仅此而已。
不过现在陆言在她心里有些改观,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有对方在,她就觉得安全。
陆言闭著眼躺在床的另一侧,呼吸平稳。
窗外的闪电又亮了一下,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照成了短暂的白色,然后重新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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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世界的第四十天,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从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中开始。
南宫莲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张刚摸到的“ draw four”,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对面正在看手牌的陆言。
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她,这局她稳贏。
床头柜上的收音机放著从唱片机里转录到磁带上的爵士乐,萨克斯风懒洋洋的音符在房间里飘荡。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分不清是阴天还是这座城市本来的顏色,但南宫莲已经不在乎了。
南宫莲只想在陆言面前贏一局,痛痛快快地贏一局,碾压这个老欺负她的人。
陆言从手牌里抽出一张,看了她一眼。
对方没说话,但翘起的嘴角和微微晃动的膝盖已经替她说了。
陆言挑了下眉,把那张原本准备打出去的skip换成了另一张,重新靠在沙发靠背上,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
南宫莲一个眼神,陆言基本就知道她在憋什么坏主意。
窗外掠过一道闪电,几秒后雷声滚滚而来。
南宫莲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手里的牌差点滑出去,但很快又稳住了。
陆言把手里的最后几张牌扣在桌上,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昨天搜集到的几盒罐头,从中挑出一盒午餐肉和一盒黄桃。
陆言指了指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比了个吃饭的手势,然后拿起开罐器。
就在这时,陆言猛地转身,从静止到全速出击之间没有任何过渡的爆发。
把手里的罐头往旁边一扔,单手撑住床沿,整个人越过两人之间那张堆满卡牌和压缩饼乾的茶几,扑向南宫莲。
南宫莲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脸在视野里急速放大,然后整个人就被他按倒在床垫上,后背陷进柔软的旧床垫里,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压在她上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通红,这进展也太快了!
一个多月来他们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雷雨天她挨著他肩膀睡著。
而现在他把她压在了床上,嘴唇离她只有几厘米,南宫莲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惊恐的脸。
刚想说你耍流氓,但嘴唇刚翕动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后方就响起恐怖的声音。
窗户碎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一个高速撞进来的物体砸碎的。
强化玻璃在南宫莲刚才所坐的位置炸开,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落在床垫和地板上。
一个狰狞的身影从破碎的窗框中翻滚进来,四肢著地,爪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五道深深的沟痕。
那生物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抬起头,曾经或许是人类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特徵,嘴巴咧开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上下交错的三排细密利齿,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从窟窿深处透出幽绿色的光。
这丧尸四肢出奇地长,肌肉线条紧绷而有力,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美洲豹。
蹲在南宫莲刚才坐著的那个位置,爪子在床垫上抓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裂口边缘渗出黑色的黏液,散发著腐臭的气味。
变异体。
陆言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冷静得可怕,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系统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待满三个月还不出事的。
之前那几十天日子太安生了,安生到差点让人忘了这是丧尸版的秘境世界。
系统削弱了普通丧尸,但留了后手。
眼前这只豹子一样敏捷的变异体,明显是根据存活时间逐步释放的难度增量。
南宫莲被陆言压在身下,看不到窗边的景象,但能听到那声玻璃碎裂的巨响和隨后传来的诡异嘶嘶声。
那声音像蛇,又像是什么湿润的东西在空气中快速甩动。
心臟狂跳起来,抓著陆言衣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隔著t恤掐进他锁骨下方的皮肤。
“陆言你快走!別管我了!”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著,手掌推著他的胸口。
她很清楚,能直接撞碎玻璃衝进来的东西跟之前在走廊里碰到的那种慢吞吞的丧尸是完全不同的级別。
这个怪物光听声音就知道不是好对付的。
陆言一个人肯定能跑掉,但带著她这个拖累,两个人都得死。
陆言没有回答她,目光越过她的肩头,锁定在那只变异体身上。
变异体蹲在床垫上,似乎在適应室內光线,头颅左右摆动,用那两个幽绿色的窟窿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床垫在它的体重下凹陷变形,裂口处涌出的黑色黏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陆言抓住床单的边缘,一把扯下来朝变异体头上扔去。
床单在空中展开,像一张白色的网盖住了变异体的头颅和上半身。
变异体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爪子疯狂撕扯著缠在头上的床单。
陆言趁这一两秒的间隙拉起南宫莲,推著她的后背往门口方向跑。
手按在她背上,隔著运动外套,掌温透过布料传到她脊椎上。
楼道里昏暗的光线映在他侧脸上,额头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出的细浅血痕,从髮际线延伸到眉尾上方,血珠正顺著眉骨的弧度缓慢下淌,但陆言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