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陆言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胸口压了块石头。
    一坨重量压在他左侧胸肌上,热乎乎的,还在微微起伏。
    低头一看,南宫莲的脸正埋在他胸口,嘴唇微张,一条细细的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他t恤上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左胳膊横过来搭在他腰上,右腿蜷起来压在他大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抱住了桉树,抱得理直气壮死不鬆手。
    南宫莲的睡相和她醒著的时候判若两人。
    醒著的南宫莲在现实世界是金融街二十楼的冷麵副总裁,头髮一丝不乱,眼神锐利得像刀片,说话滴水不漏。
    睡著的南宫莲头髮乱成鸟窝,嘴巴微微嘟著,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片安静的阴影。
    陆言试著把她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拿开,刚抬起她的手腕,对方就像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反而收紧了手臂,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梦话。
    “大姐,醒醒。”陆言拍了拍她的肩膀。
    “唔……好睏,不上班了今天。”南宫莲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声音黏糊糊的像化了一半的奶糖,“跟陈秘书说早会取消……不对,把那个禿头上司的匯报也取消,让他下周再来……”
    “这点放心,你暂时不用上班了。”陆言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推开。
    南宫莲的脸被推得往后一仰,嘴巴还保持著微微嘟起的姿势,口水的丝线从他t恤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然后啪地断了。
    陆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摊口水印,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衣领,翻身下床去准备早餐。
    南宫莲瘫软在床上,缓缓睁开眼。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纹还在,窗外依旧是那片死寂的城市天际线。
    她的大脑从睡梦的混沌中慢慢浮上来,然后猛地撞上了一块名为现实的礁石,丧尸世界。
    这里不是她的顶层公寓。
    电梯,丧尸,陆言,撬棍,从一楼杀到六楼,泡麵,被踹下床。原来不是噩梦。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南宫莲从床上爬起来,隨手从物资堆里翻出一套从某个房间衣柜里找到的运动装,灰色运动裤和黑色长袖t恤。
    把身上那条蹭得满是灰尘的套裙换下来的时候,对著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愣了一下。
    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依旧是那张脸,但头髮乱得像刚跟人打了一架,眼角还掛著一颗没擦乾净的眼屎。
    妆容早已荡然无存,也许是因为昨晚睡得格外沉,镜面里映出的皮肤反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自然红润。
    换好衣服,这个美丽动人的白富美像个被抽掉发条的木偶一样有气无力地走到客厅,坐到陆言对面。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压缩饼乾,两杯从热水壶里倒出来的温水,还有一包不知从哪个柜子里翻出来的独立包装的小包果酱。
    陆言把果酱挤在饼乾上,推到她面前。
    南宫莲拿起饼乾咬了一口,嚼了嚼,目光空洞地盯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人生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电。”
    “陆言你说,活著有何意义啊。”
    陆言正往自己那块饼乾上挤果酱,听到这话抬头古怪看了她一眼。
    南宫莲盘腿坐在椅子上,灰色运动裤的裤腿挽了两道,露出纤细的脚踝,头髮隨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对方的五官在晨光里依旧是那种介於清纯与美艷之间的精致,眉眼带著山水般的诗意,嘴唇因为刚喝了水而泛著淡淡的水光。
    就是这样一个漂亮得能直接上杂誌封面的女人,此刻正拿著一块压缩饼乾,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跟他討论人生的意义。
    “南宫莲女士,说话还挺文艺的。”他把饼乾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別想人生大事了,先收集物资,能吃饱再说吧。”
    南宫莲点了点头,把那块饼乾吃完,又喝了大半杯水后站起来开始收拾装备。
    陆言从昨天搜集的物资里翻出几把厨房刀具和一根拖把杆,用胶带和绳子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做成了一柄简易长矛。
    又从物业办公室里找到的杂物箱里翻出了一卷铁丝,把最长的那把剔骨刀牢牢地绑在拖把杆顶端,又在桿身中间加了两根从椅子上拆下来的短木条,用布条缠紧,做成了一个十字护手。
    这样刺进丧尸身体的时候不会被顺势咬到手指。
    站起来,握著长矛在空中虚刺了两下,矛尖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南宫莲在旁边看著他做长矛,发现他做事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嘴唇会微微抿紧,眉心会出现一道极浅的竖纹,手指的动作稳定而精准。
    把这个细节默默收进脑子里后,南宫莲背上那个登山包,跟著他走出房门。
    两人从公寓的六楼开始往上爬。
    这栋老公寓一共二十层,昨天他们从一楼清到六楼,今天的目標是从六楼清到顶楼天台。
    陆言握著长矛走在前面,南宫莲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保持著一个固定的距离。
    近到她能在危险时立刻躲到他身后,远到不会干扰陆言挥矛的动作。
    两人都在成长,南宫莲现在已经能够分辨丧尸的脚步声了,那种拖沓,不规则的摩擦声,和风拍打窗户的声音完全不同。
    爬到十楼的时候,陆言突然抬手示意她停下,然后侧身闪进拐角。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走廊里传来,然后是他长矛刺出的破空声,锋刃刺入头骨的闷响,重物倒地的撞击声。
    陆言把矛尖从丧尸颅骨中拔出,用走廊里一块废弃的抹布擦乾净矛尖上的黑血,转身朝她招了招手。
    南宫莲站在原地,等自己的心跳恢復平稳,然后跟上。
    包里已经多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原子笔,每清理完一层楼她就在本子上打一个勾。
    等两人来到顶楼天台的时候,那个小本子上的勾已经打到了第二十个。
    太阳正悬在头顶,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推开天台的铁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