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月曦，明曦集团的掌门人，和她父亲南宫啸並称“龙安双极”的那个女人。
如果陆言是宣月曦的晚辈，那他对南宫家的了解確实说得通。
她的大脑在短暂的高速运转之后，忽然跳出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的推论。
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我破案了”的篤定：“难道你是宣月曦的私生子？”
陆言抬起手，食指微曲，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重但足够让她感觉到疼。
“想的还挺多，不过猜错了。”
南宫莲捂著脑门，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正在追她的那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公子连她的手都不敢碰。
而眼前这个混蛋刚才捂了她的嘴，现在又弹了她的脑瓜崩，动作理所当然地像是做了无数遍。
她长得极为漂亮，介於清纯与美艷之间，身高一米七，盘著的头髮侧在左肩上，五官明艷动人却又带著少女般的娇俏。
鼻樑高挺，皮肤白皙，眉眼带著山水般的诗意。
就是此刻委屈极了，红著眼眶捂著脑门的样子，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顿。
陆言看著她这副模样，开口说：“大姐，先別哭，等丧尸走远点再哭。”
“你才是大姐，我有那么老吗。”南宫莲放下捂著脑门的手，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但语气已经从委屈变成了不满。
“我龙安大学大一新生比你小。”
“那我確实比你大。”南宫莲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重建心理优势的支点，揉了揉被弹红的脑门，挺直了腰背，“你应该叫我姐…”
话还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乌鸦撞在了玻璃上，黑羽散落，窗户被撞得嗡嗡作响。南宫莲嚇得浑身一抖，本能地猛地伸手抓住陆言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手指攥著他衬衫的袖管，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陆言没有看她。
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方向。
那些游荡的脚步声本来已经渐渐走远了，但乌鸦撞击玻璃的声响把它们重新吸引了回来。
陆言听到了脚步转向的声音，不是一只，是一群，正在从楼梯口的方向折返。
他本来打算先找个房间休整，明天再清理这栋楼的丧尸，但眼下的情况是它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索性把手伸到背后，抽出那把从物业办公室里找到的撬棍。
金属的冷光在昏暗的走廊里闪了一下。
“躲好，一会出来。”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某种东西让南宫莲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陆言，要不我们还是先跑吧！楼道丧尸太多了，危险！”
南宫莲压低声音，焦急地拽了拽他的袖口，她不是胆小，在商学院的模擬投资谈判里，敢跟一群比她大二十岁的男性高管拍桌子叫板。
但商场上输了最多赔钱，这里输了是丟命。
她非常清楚如果陆言死了，一个人在这个满是丧尸的陌生世界里绝对活不了多久。
“信我。”
陆言没再多说，握著撬棍推门而出。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南宫莲惊恐的目光。走廊里传来丧尸嘶吼的声音，然后是撬棍破空的呼啸声，然后是金属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液体飞溅在墙壁上的黏腻声，最后是身体倒地的沉闷撞击声。
一声接一声，一声叠一声，在空旷的公寓楼里奏成一场冷兵器对血肉的单方面碾压。
南宫莲蹲在厕所隔间里，双手捂著耳朵，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指甲掐进掌心里，嘴唇咬得发白。
没过一会，所有声音都停了。
安静得可怕。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隔间门，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倒著近十具丧尸的尸体，墙壁上溅满了黑色的液体，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陆言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那些血全是丧尸的，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手里的撬棍还在往下滴著黑血，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但神情依旧是那种让人想揍他又不得不佩服的冷静。
陆言抬起手，用还算乾净的袖口擦掉溅在颧骨上的一滴黑血，然后朝南宫莲招了招手。
“往上走，我们有钥匙，正好搜集每个房间的食物和物资，背包给你，你来背著。”
南宫莲从厕所隔间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尸体。
高跟鞋踩在血泊边缘，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从地上捡起陆言之前扔在走廊里的背包。
那是一个不知从哪个房间里翻出来的登山包，里面还空著。
她把背包带子调整了一下，背在肩上，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从一楼开始逐层往上。
陆言用那串物业钥匙打开每一扇能开的门，在厨房里找罐头，压缩饼乾，瓶装水，在卫生间里翻医药箱和消毒用品，在臥室里找乾净的被褥和换洗衣物。
翻找的动作利落而安静，每一步都踩在房间最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南宫莲跟在他身后，负责把所有物资分类装进背包里，动作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渐渐熟练，只用了几层楼的时间。
六楼。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更浓烈的尸臭，楼梯口的墙上溅满了已经乾涸的黑血，地面上横著几具被撬棍爆头的丧尸尸体。
这是陆言今晚解决的最后一波丧尸。
南宫莲粗略数过，从一楼到六楼，他一个人干掉了近六七十只丧尸堪称怪物，自己背包装到一半已经满了，手里还抱著几袋压缩饼乾和一瓶医用酒精。
陆言靠在走廊的墙上，把撬棍搁在腿边，闭著眼调整呼吸。
浑身是血，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了，黑色西装裤上溅满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挥棍而微微颤抖，纯粹的体力消耗他也扛不住。
南宫莲看到他靠墙休息的样子，连忙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条乾净毛巾，快步走过去递给他。
那是她在五楼某个房间的浴室里找到的，还带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陆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
毛巾上印著一只粉色的卡通小猪，大概是哪个小孩留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