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有事叫我。”
南宫莲看著厕所里那片深邃的黑暗,咽了口唾沫。
壮著胆子走进去了。
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声,她扶著洗手台摸到了隔间的门,手指在门把上抖了几下才推开。
黑暗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隔间里很窄,墙壁从两侧挤压过来,空气沉闷而潮湿,像一只无形的手正缓缓攥紧她的胸口。
让人的呼吸不由自主开始急促起来。
“陆言?”她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带著黑暗造成的颤音。
“在。”陆言靠在墙上,把木棍换到另一只手里,声音平稳。
过了十几秒,又传出来一声:“你还在吗。”
“在。”
又过了几秒。“陆言你在哪?”
“在女厕所外面。”
“你可以靠近点。”南宫莲的声音比刚才更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蹲在狭小又黑暗的隔间里,幽闭恐惧症让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廉耻心却在她脑子里反覆敲响警钟,他是男的,他是陌生人,不能让陌生人靠太近。
“恐怕不能了。”陆言听到了男厕所內传来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脚步声,那种脚步声太轻了。
是拖著腿不规则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
陆言提起棒子,从墙上直起身,眼睛盯著男厕所半掩著的门。
门缝里先是伸出一只腐烂的手,手指上还戴著一枚锈跡斑斑的戒指,然后是一颗歪斜的脑袋,下巴的骨骼已经裸露在外。
它在黑暗中被南宫莲刚才的声音吸引了过来。
丧尸推开男厕所的门,拖著一条残废的腿,张开没有嘴唇的嘴。
嘶吼声还没从喉咙里挤出来,陆言的木棍已经砸中了它的太阳穴。
砰的一声,丧尸的头撞在墙上,碎肉溅在墙面上,身体顺著墙壁滑下来,在墙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深色污渍。
在厕所隔间里听到打斗声的南宫莲整个人僵住了,蹲在隔间里捂著嘴,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
陆言被丧尸咬伤,倒在地上,然后丧尸撕开厕所隔间的门,她无处可逃。
等她顶著恐惧推门出来时,走廊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陆言正蹲在那具倒地的丧尸旁边,翻找著什么东西。
侧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稜角分明,手里的木棍放在一旁,手指在丧尸的衣袋里有条不紊地摸索著。
南宫莲靠在厕所门框上,腿还有点软。
她看著陆言翻丧尸的口袋,那动作冷静得像在翻自己的公文包。
然后陆言丧尸外套的內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环上掛著一个小塑料牌,上面印著几个字,龙安公馆物业管理员。
陆言有点难绷这座虚幻城市居然也叫龙安。
“这是物业的。”陆言把钥匙串提起来,铜製的钥匙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身上掛著房间钥匙。”
陆言用丧尸身上还算乾净的衣角擦了擦钥匙上的不明液体,把钥匙揣进自己口袋里,“有了这串钥匙,这栋楼里大部分房间应该都能打开,不用再砸门了,挺好的。”
南宫莲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
在这种环境里还能保持冷静分析,能从一具丧尸的尸体上找到有用资源。
而正是这种可怕,让她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真实的安心。
“你还算靠谱。”南宫莲靠在厕所门框上,看著陆言把那串物业钥匙揣进口袋,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轻,但语气里的恐惧终於淡了几分。
“嗯,我再不靠谱,难道咱俩一起腿软啊。”陆言说完,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他的听觉在系统加成下比常人敏锐得多,隔著几堵墙也能捕捉到远处走廊里那些拖沓凌乱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是一群,正在从公寓外面的街道上涌进来,经过一楼大堂,朝这个方向缓缓移动。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向走廊尽头那片黑暗,耳朵捕捉著脚步声的距离和数量。
南宫莲没听到任何声音。
她只看到陆言忽然不说话了,还以为他是在用沉默来堵她的嘴。
有些不满地扬起下巴:“我那是还没反应过来,给我时间適应,我也能杀丧尸。”
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太足,但下巴扬得挺高,大概是为了挽回一点刚才在厕所隔间里被嚇到腿软的顏面。
陆言懒得解释,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陆言的手掌乾燥而温热,指尖还残留著刚才翻找钥匙时沾上的淡淡血腥味和金属气息。
南宫莲的眼睛瞬间瞪大,本能地挣扎起来,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把那只手掰开。
指甲嵌进他手腕內侧的皮肤,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在她二十三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直接用手捂她的嘴。
追求者不敢,连她爸都不敢。
这个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人,居然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把手掌压在她嘴唇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发不出声音,又不会真的弄疼她。
就在她准备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她听到了。
丧尸的嘶吼声从厕所门外传来,此起彼伏,伴隨著拖沓的脚步声和液体滴落的黏腻声响。
它们离得很近,就在走廊里,就在他们刚才站过的位置。
嘶吼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厕所潮湿的空气中来回弹射。
南宫莲整个人僵住了,抓著陆言手腕的手指慢慢鬆开,改为轻轻搭在他手背上,连呼吸都停了。
过了许久,那群丧尸终於拖著步子走远了。
嘶吼声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言鬆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被南宫莲指甲抓出来的几道红印,平淡地说:“大小姐,机会来了,你拿著棒子去杀丧尸吧,证明自己。”
南宫莲看著靠在墙边那根沾著黑血的木棍,刚才扬得挺高的下巴慢慢缩了回去。“不急於一时。”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从容一些,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陆言:“你叫我大小姐,认识我?”
“宣月曦是我长辈,知道你的事也不奇怪吧。”陆言的语气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