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定格著《百將牌》的logo，一个由刀剑纹路组成的“將”字在深红底色上泛著冷光。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咖啡杯在资料堆里冒著热气，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只有这帮人自己看得懂的shorthand。
武凌云站起来，触控笔在她指间转了个圈，屏幕上切出核心玩法ppt。
“魏蜀吴群雄，四方阵营，魏国主控制消耗，蜀国主爆发连击，吴国主灵活反制，群雄走高收益高风险路线。”
“目前武將设计四十六个，每个都有阵营联动技，比如夏侯惇和夏侯渊同时上场触发兄弟齐心，诸葛亮和司马懿对位触发宿命之敌，双方技能效果放大但必须优先锁定对方。”
她说到宿命之敌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显然对这个设计很得意。
“这套联动机制是我们的核心卖点，目的是逼玩家动脑子，不是光堆数值。”
“说得好！”陆川突然一拍桌子，把旁边的阿泰嚇得差点把咖啡洒在数值表上。陆川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著兴奋的光。
“我就是那个被逼动脑子的玩家！上次內测我用全蜀国菜刀队，结果被老k用吴国风箏队吊起来打，我连他一个武將都没摸到就没了！”
陆川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我当时那个甘寧衝过去，对面太史慈一个翻江倒海把我弹回来，我再冲，他又弹！我当时就想把这破游戏刪了！”
“所以你刪了吗？”武凌云挑著眉毛问。
“没刪，我充了三千块抽到了诸葛亮，然后回去把老k打爆了。”
陆川理直气壮地推了推眼镜，会议室里笑成一片。
兔子笑得双马尾都在抖，老k在旁边默默举手：“那个被我风箏了三天的陆川，后来天天蹲我工位旁边求我帮他配阵容，请了我四顿火锅。”
“三顿！第四顿是你自己点的！”
“你请的客，当然算你的。”
陆言靠在椅背上，看著这帮人斗嘴，嘴角微微弯著。
会议桌旁的白板上，不知道谁用红笔在角落里画了一只被箭射中的猪头，旁边標註陆川被老k风箏时的精神写照。
“行了，陆川的菜鸟史等下班再聊。”武凌云拍了拍桌子，把话题拉回来，“说正事，兔子，组合技的特效动画量，十二组核心联动需要完整的过场动画，二十四组次级联动只需要特效贴图叠加，你们组四个人，周期够不够？”
兔子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用糖棍指著平板上的排期表：“核心联动没问题，次级联动叠贴图也没问题。但是——”
她把但是拖得很长，双马尾隨著她歪头的动作晃了晃，“你们谁决定一下卡牌边框的顏色，魏蓝蜀红吴绿群紫，传统三国游戏都这么干。”
“但如果我们用统一暗金边框、阵营標识放在左上角，皮肤系统就可以跨阵营通用，不用每个阵营单独適配，问题是统一了之后，玩家一眼看过去能分清谁是谁的將吗？”
“分不清才好！”陆川立刻插嘴，显然对上次被风箏的经歷还耿耿於怀，“最好让对面也分不清我带的什么阵容，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我打爆了！”
“你那不是战术，你那叫浑水摸鱼。”老k慢悠悠地说。
“我那叫战略欺骗！”
“行，战略欺骗大师，你的诸葛亮上周又被谁用吕布单杀了？”
陆川张了张嘴，默默坐回座位上，端起咖啡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陆言等笑声平息下来，把手中的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边框统一暗金，阵营標识放左上角，做成小型阵营徽章，材质和边框统一。”
陆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坑，“这样做皮肤的时候不需要改边框顏色，一套皮肤全阵营通用，玩家辨识阵营看徽章就行了，徽章做大一点，加载界面加个阵营分布图，一目了然。”
兔子把棒棒糖叼回嘴里，低头在平板上刷刷记了几笔：“收到，暗金边框，左上角徽章，加载界面加阵营分布图，还有什么要改的？”
“有。”老k举手，指了指幕布上的关羽立绘，“关二爷这张画我画了四版，每版都被兔子打回来重画。”
“因为你画得像关公在敷面膜！”兔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第一版太油腻，第二版太娘，第三版像个健身教练，第四版终於有武將的感觉了但是鬍子画少了三根，关二爷是美髯公，你数数你画了几根？”
“我画了三十七根！谁没事会去数关二爷的鬍子！”
“玩家会数，主要不对称不美观。”兔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用糖棍敲了敲桌子。
“美术组的原则，永远不要低估玩家找茬的能力，你上次数值填错了一个小数点，阿泰发现之前就有三个玩家发帖了。”
阿泰从头到尾没说话，一直趴在桌上对著一份数值表格拧眉头，像个在考试最后一道大题面前崩溃的考生。
手里的铅笔已经被他咬得满是牙印，面前摊著好几张画满了红叉的草稿纸，和会议室里热闹的討论形成鲜明对比。
“阿泰。”陆言叫了他一声。
阿泰猛地抬头，铅笔从手里掉下来，在桌上滚了几圈停在武凌云文件夹前面。
“啊？到我了？我还没算完，不对不对，我算完了但是结果不对，也不算不对，就是太长了。”
抓了抓头髮，把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数值表举起来，“按现在的技能冷却公式，一场pvp平均时长八到十分钟，八分钟，手游，玩家在地铁上坐三站还没打完一局！”
“八分钟我可以接受。”武凌云说，“策略深度需要时间展开，不然阵容搭配的意义在哪？”
“但手游玩家没有八分钟！”阿泰急了，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数据说话，去年我们小鸟的平均单次游戏时长是四分半，这已经是休閒游戏里偏长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