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听完他的报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我这里没有如此低的工资，月薪9000起步，后续有其他补贴，餐补、交通补、住房补，都在合同里写清楚。”
“试用期两个月，试用期工资按正式工资的八成算了，表现好的话提前转正，转正后重新核定薪资。”
董瑞愣了。
他瞪著眼睛，嘴巴微张，膝盖上的公文包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被他手忙脚乱地按住。
过了好几秒，眼眶微微泛红，连忙低头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颤抖：“谢谢陆总，谢谢，我一定好好干，一定不给你丟脸。”
陆言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拍了拍董瑞的肩膀，隔著皱巴巴的衬衫布料，力道不轻不重。
走到门口对外面的行政喊道：“新来的市场运营专员，今天办入职，工位安排在运营组那边。”
行政应了一声，起身去拿入职表格。
陆言刚走出办公室，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勾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重，但很熟练，手臂弯从后方绕过他的肩颈，肘弯刚好卡在他锁骨的位置。
隨之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混杂著一点熬夜之后残留的咖啡气息。
武凌云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宽鬆卫衣，下身是深蓝色的破洞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长发用一根铅笔隨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此刻勾著陆言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笑容灿烂而戏謔。
“陆言你真是忙啊，要不是陆川给你发消息让你回来定调《百將牌》这个手游，你是不是都要当甩手掌柜了？”
“武姐，你放开好不。”陆言被她勒得微微后仰，伸手去掰她的手臂，但她勾得很紧，像一只攀在桉树上的考拉。
“不放，你先答应我今天的定调会全程认真开，不许看手机，不许中途溜出去，不许只用嗯回答我的所有问题。”武凌云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几乎是贴著耳朵在说。
她比陆言矮大半个头，勾著他脖子的姿势更像是把整个人的重心都靠在了他身上。
完全不介意这种接触在別人眼里是否太过亲密，对武凌云来说，男女之间的安全距离和陌生人之间的社交礼仪都是需要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的工具，而陆言不属於需要用到这些工具的对象。
陆言无奈地嘆了口气，放弃挣扎。
武凌云是他在工作室除了陆川以外最信任的人，不单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
更因为她是那种会把所有问题都摊在桌面上跟你吵，吵完之后又拉著你吃夜宵然后抢著买单的人。
两人还在闹，办公区那头走来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拿著一杯没加糖的美式咖啡和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比陆言大三岁，但身形偏胖，配上那副黑框眼镜和永远皱巴巴的衬衫，看起来倒像是陆言的学弟。
“陆言，武姐，你俩別闹了。”陆川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堂哥特有的，对弟弟管不太动但还是要管一管的无奈。
“会议室那边准备好了，美术组兔子和老k还在纠结新英雄的立绘要不要加边框效果，阿泰在改战斗系统的伤害公式，我让他们先把东西带上会。你们俩快过来。”
武凌云终於鬆开了勾著陆言脖子的手臂，但鬆手之前还故意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更像是在顺毛。
“走，开会，你今天这个髮型不错，会议期间保持住，別低头太久压塌了。”
陆言揉了揉被拍过的后脑勺，正要跟著陆川往会议室走，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即將完成《百將牌》卡牌手游项目定调工作。触发限时任务：王牌製作人。任务要求：主持《百將牌》项目定调会议，並在会议上提出至少一项被工作室核心成员认可的关键决策。】
【任务奖励：500积分。额外奖励：若会议结束时项目定调方案获得全体核心成员一致通过，额外奖励200积分及特殊道具“创意之光”（佩戴后原创作品魅力提升）。】
陆言脚步顿了一下，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今天来工作室不单是为了应付堂哥的催促，这个限时任务的触发时机恰到好处。
《百將牌》是他酝酿了將近半年的项目，从去年《愤怒的小鸟》大火之后，他就在构思这款三国题材的竞技卡牌手游。
现在工作室的核心班底已经齐全，美术、程序、策划、数值，每个组都到位，武凌云已经把核心玩法的框架搭好，这场定调会就是要確定这款游戏最终的上线版本形態。
陆言加快了脚步，跟在陆川身后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椭圆形长桌两侧的工作室核心成员正低头翻著资料。
会议桌前方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幕布上正投著《百將牌》的logo和几个主要英雄的线稿。
武凌云在他右手边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摊开，那一瞬间，脸上的嬉笑像被一键清空，切换成了策划模式。
眉头微微锁起，目光锁定在桌面上摊开的那几页核心玩法文档上，手指无意识地转著一支触控笔，嘴角抿著一条线。
陆川打开笔记本，手指放在键盘上，准备做会议记录。
美术组兔子、老k和阿泰也已经就位，兔子正拿著触控笔在平板上修改最后一版英雄立绘的光影细节，老k在旁边皱著眉头盯著屏幕上的ui界面布局，阿泰则是抱著一叠数值表拧著眉看伤害公式。
陆言在主位上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西装袖口向上提了一小截。
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每个人都从他眼中读到了同一种讯息，今天这场会议，不是走过场。
这位平时可以跟你开玩笑，被武凌云勾著脖子也不生气的年轻老板，在工作的时候，是另外一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