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个陆总叫的是別人，正好跟在他后面走出电梯的中年高管？
但电梯里只有三个人，他自己，那个美女，还有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那个美女按的是二十楼，电梯门正在缓缓合拢，她没有动。
那个年轻男人正从电梯里走出来，步伐从容，神色平淡，然后朝前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董瑞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好几秒。
电梯门在南宫莲面前缓缓合拢，她看到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走进岩浆工作室的前台区域，前台女生在鞠躬之后还保持著站姿，脸上带著一种崇敬的光芒。
南宫莲微微歪了一下头，有些意外。
她之前听说过十六层的岩浆工作室发展势头很猛，去年那款《愤怒的小鸟》的月流水是以亿为单位的，今年又在研发新的卡牌手游，据说被龙安市好几个投资机构列为重点关注项目。
她没有去了解过这个工作室的老板到底是谁，游戏圈和她的投资领域目前交集不大，之前那款小鸟她也只在手机上玩过几局，觉得挺有意思就刪了。
此刻她看著那道走进工作室的背影，忽然觉得十六层这个年轻的创业团队，好像比她之前想像的要更值得关注一些。
有点意思。
董瑞还站在原地，身体有点僵硬，刚才那一声陆总还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陆总。
这个年轻男人是陆总。
刚才他还拍著人家肩膀问待遇好不好，还问有没有面试提示，还觉得人家的“你正常发挥就行”是敷衍，敷衍个大头鬼。
人家是说大实话，能力和人品可以就行，因为人家就是老板，老板说了算。
董瑞回想起之前在电梯里那一连串的话，尷尬像一阵热浪从脖子根往上涌，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塞进电梯门缝里。
“你跟我来就行。”陆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动作隨意而自然，和之前在电梯里跟他聊天时没有任何区別，“我来应聘你。”
“……好的帅哥，咳咳，陆总。”董瑞艰难地把帅哥咽回去，换上了陆总，舌头有点打结。
“没事，叫我陆言就行。”陆言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
整个十六层都是岩浆工作室的办公区，开放式工位上坐满了人，墙边堆著成箱的游戏周边和还没拆封的新设备。
靠窗的位置是一排会议室，玻璃墙上贴著《百將牌》的概念海报和几个主要角色的线稿。
美术组的几个员工正围著数位板討论某个英雄的皮肤配色，运营组那边有人在打电话跟渠道对接，声音很大但充满激情。
空气里瀰漫著新装修不久的淡淡油漆味和咖啡的香气，桌上的台式机风扇嗡嗡作响。
从落地窗望出去，能看到金融街的另一栋大楼和远处江面上缓缓驶过的货轮。
陆言穿过办公区的时候，几个正在討论动作设计的员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喊陆总好。
陆言一一点头回应，步伐没有停顿，领著董瑞走进最里面那间標註著总裁办公室的房间。
办公室不大，布置简洁而高效。一张实木办公桌，两把椅子，桌上放著最新的台式机和笔记本。
墙上掛著一幅裱好的行书“莫愁前路无知己”，是苏灵秀爷爷之前送他的，他搬家后就掛到了办公室里。
旁边是一整面落地窗，龙安市的天际线和远处江面上的货轮尽收眼底。
陆言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董瑞小心翼翼地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双手平放在桌上，背挺得像一块木板。
他面试过十几家公司，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在总裁办公室里进行的。
“简歷带了吗？”
“带了带了。”董瑞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简歷，双手递过去。
陆言接过来翻了一遍，做了將近半年的销售，之前在学校里做过学生会干部，组织过几场活动，有驾照，会基本的excel和ppt操作，有过海外出差。
背景不算突出，但履歷写得诚诚恳恳，没有夸大其词的地方。
“你在上一家公司做了多久？”
“接近半年。”
“为什么离开？”
董瑞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了说实话：“公司裁员，我那一批是第一批被裁掉的，业绩不算差，在所有实习生里排中上游，但部门整体被砍了，连带我一起。”
没有美化，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
“被裁之后呢。”
“一直在找工作，投了快一个月了，有几家公司给了回復，但要么是工资太低保底都够不上房租，要么是岗位不匹配专业不对口，昨天看到岩浆工作室的招聘，就投了。”
陆言合上简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几个关於市场推广和游戏运营的问题，关於用户增长、渠道投放、游戏社区的维护，董瑞答得比较基础，但思路清晰，对自己不懂的地方直接承认，不装，不绕。
谈到游戏本身时，他的眼里有了光，话也多了起来，原来从初中开始玩各类游戏，对龙魂枪战、魔兽、星际以及各种手游都有涉猎，说到岩浆工作室的《愤怒的小鸟》，还提了几个关於新增关卡和社交传播的优化建议。
陆言听完那几个建议，微微点了点头。
“工资的话……”董瑞终於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声音比之前小了一整圈，手指在公文包的提手上反覆摩挲，把本就已经起毛的皮革搓得更皱了，“我5000就行。”
他心里想的是，刚才在电梯里人家隨口说了句待遇挺好，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他完全没概念。
之前在招聘网站上看到岩浆工作室这个岗位的薪资区间是5000到10000，按他之前几个月的经验，写10000往往只能给6000，所以他报5000，想著留个好印象，先拿到offer再说。
同时也有点心虚，刚才陆言隨口介绍的福利实在太丰厚了，双休，五险一金顶格交，年底双薪加项目分红，每年两次公费旅游，免费健身房和下午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