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缩短到五分钟？”陆川试著打圆场。
“五分钟也偏长。”阿泰摇头，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道，“如果要把平均时长压缩到三分钟以內，技能冷却得砍三分之一，但砍冷却会影响阵容搭配的深度。”
“你技能转太快了，谁还费劲去凑联动组合？直接拼手速就行了。”
“那就是两个矛盾。”武凌云双手抱在胸前，“竞技深度需要时间展开，碎片化体验需要快速结束，这两个需求在底层就是衝突的。”
两个人同时看向陆言。
那眼神的意思是，老板，到你了。
陆言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拿起阿泰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数值表看了片刻，然后放下。
“简单，设两个模式。”他说，“休閒模式，技能冷却缩短三分之一，单局时长控制在三分半以內，匹配速度优先。”
“竞技模式，保留现在的冷却公式，单局时长五到八分钟，以公平竞技为重，休閒模式计入日常任务，竞技模式计入赛季排位，同一个游戏，两类玩家各取所需。”
阿泰愣了片刻，然后低头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了几行公式。
铅笔头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柳暗花明的豁然。
“双冷却公式……之前我总觉得改了的话会衝突，但分开就合理了，休閒模式减冷却，竞技模式保留深度，两个数值模型並行…”
他越说越快，最后猛地把铅笔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能行！这样两边都能兼顾！陆总你是提前想好的是不是？”
陆言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武凌云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没有说话，但她在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双模式，两套数值，老板定的”，后面的三个感嘆號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川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这我弟的骄傲眼神扫了一圈会议室，然后低头在会议纪要里加了一行。
【双模式数值体系，休閒/竞技分轨。提案人：陆言，全体一致通过。】
“好了，数值的问题解决了。”陆言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一支马克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金字塔结构，在最底层写美术，中间层写数值+玩法，最顶层写运营+社区。
“陆川。”
“到！”陆川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兔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老k用文件夹挡住了自己的脸。
“运营侧的预热方案，你之前说发了几版给我看，实际效果怎么样。”
“好问题。”陆川清了清嗓子，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屏。
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社交媒体的数据截图，“我们之前在微博和贴吧发了四波物料，第一波是logo曝光，阅读量一百二十万，中规中矩。”
“第二波是诸葛亮单人立绘。”他切到下一张图，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诸葛亮挥舞羽扇的原画，背景是赤壁的烽火，“这张图发了之后，评论区彻底失控了。”
“怎么个失控法？”武凌云来了兴趣。
“首先是女玩家疯了。”陆川推了推眼镜，用学术报告的语气念出评论，“『臥龙先生我可以』、『这个亮亮也太好看了吧我要抽爆』、『求求了出个诸葛亮皮肤我把压岁钱全给你』。
然后是歷史粉和游戏粉吵起来了，有个自称三国歷史研究协会的帐號在评论区写了篇好几百字的小论文，说我们的诸葛亮年轻得不符合史实，诸葛出山时已过而立之年，我们画得太年轻太帅是误导青少年。然后游戏粉回了他一句。”
“回了什么？”兔子追问。
“『这是游戏不是纪录片，你要看真实年龄去看三国志，诸葛亮长什么样你亲眼见过？』”陆川念完，会议室里又笑倒一片。
“然后第三波物料是上周末发的，司马懿原画，我们把司马懿设计成了一个阴沉冷郁的帅大叔，白髮黑袍，身后站著一排虎视眈眈的魏国武將。”
他切到下一张图，“这张图发出去之后，评论区风向完全变了，之前支持诸葛亮的和反对诸葛亮太帅的突然联合起来喷司马懿，说我们把司马懿画太帅了。”
“有个热评说虽然我喷过诸葛亮太帅，但我必须承认，这个司马懿是我见过最帅的反派。”
“所以结论是？”陆言问。
“结论是不管我们画成什么样都有人喷，但喷的人越多热度越高。”
“四波物料下来，《百將牌》的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预约量衝到了全平台前三。”陆川关掉ppt，推了推眼镜。
“运营侧建议，不用怕爭议，怕的是没爭议，武將立绘可以適当挑战玩家固有印象，只要画得好看，喷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自来水。”
陆言看著白板上越画越多的箭头和標註，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
【定调会议关键决策达成，四项。阵营边框统一、双模式数值分轨、联动组合缩减、社区运营策略。全体核心成员一致通过。】
陆言转过身，面对长桌两侧安静下来的面孔。
武凌云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触控笔停了，阿泰从数值表格里抬起头，铅笔还夹在耳朵上，兔子把棒棒糖放在一边，老k推了推眼镜，陆川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百將牌》这个项目，从去年小鸟上线之后就在酝酿。”
“今天定调的东西，双模式数值分轨，暗金统一边框，十二组核心联动，运营侧放开爭议。”
他顿了顿，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这些方向一旦定下来，后面就是没日没夜地赶工期。”
“从明天开始到上线前，大家会很辛苦，国庆会很忙碌恐怕没有休假了，不过我保证国庆之后各位有假期有奖金。”
“说得好像我们不辛苦一样。”武凌云翻了个白眼，把文件夹合上啪的一声响，“我上一周改核心玩法文档改了四遍，四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