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推开他的脸,说了一句“你烦不烦”。
那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赵清词的牙根开始发酸,嫉妒像一颗被埋在她心底多年的种子,在这一刻忽然疯狂地破土而出。
嫉妒的倒不是许南桥比她漂亮,比她成绩好,比她受欢迎,而是许南桥拥有她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许南桥抹掉眼角的泪痕,从陆言怀里退出来。
余光扫到了赵清词站在不远处的身影,许南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也觉得有点可悲。
“去吃饭吧。”陆言牵著她的手往扶梯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吃牛排吗。”
“吃!本小姐要吃最贵的!”许南桥的声音恢復了元气,但眼角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像两片淡淡的桃花瓣贴在她丹凤眼的尾端。
三楼的牛排馆在商场最里面,是一家米其林二星餐厅在云省的首家分店。
门口的水族缸里养著几只澳洲龙虾,领班穿著笔挺的西装站在接待台后面。
许南桥先去了洗手间,陆言在餐厅门口的休息区坐下,拧开运动饮料的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赵清词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只不过换了个姿態,趾高气扬的富家千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著几分委屈又刻意放柔了声线的女人。
高跟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比之前轻了几分,少了刻意的节奏,多了某种撒娇式的扭捏。
赵清词走到陆言面前,弯下腰,做出一个让锁骨若隱若现的角度,把铂金包搁在一旁的茶几上,坐到了他旁边的沙发上。
距离很近,近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几乎立刻包围了陆言周围的空气。
“许南桥肯定很难伺候吧。”她开口了,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嫵媚,说话时把一缕碎发別到耳后,这个动作慢得像是被慢镜头处理过。
陆言把运动饮料放下来,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看她。“还行吧。”
赵清词显然把这种礼貌性的回答当成了某种可以继续深入討论的信號。
往陆言那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其实许南桥高中时候很出名的,经常勾引別人家男朋友,你不知道吧?”
“她那时候在京都的国际学校里,跟好几个男生都曖昧不清,传闻还同时跟三个男生一起交往过,很脏的。”
赵清词顿了顿,做出一个为陆言担忧的真诚表情,“帅哥,我劝你还是留个心眼,不值得。”
陆言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赵清词心跳加速了一拍,陆言声音平和而淡漠:“还真没听说过。”
赵清词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或者说她把那种冷淡当成了“请继续”的鼓励。
又凑近了一些,身体几乎要贴上陆言的手臂,精致的妆容在近处显得厚重而生硬,假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主要许南桥太拜金了,不像我,我有钱也喜欢给男生花钱,尤其是给你这样的帅哥花钱。”撒娇般的语气让人男人忍不住心动。
“给丑男花钱我心疼,可给你这种好看的花钱,我自己也高兴,你看你这么帅,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陆言把运动饮料的瓶盖拧上,放在茶几上,清脆的响声让赵清词的笑容僵了一下。“说完了吗?”
赵清词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他这三个字的意思,身后就传来一个冷到彻骨的声音:“姓赵的,你在干什么。”
赵清词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看到许南桥站在她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许南桥刚在洗手间补了点水,额头和两颊还带著没有完全擦乾的水珠,几滴水珠顺著她的下頜线缓缓滑落,滴在锁骨窝里。
那双丹凤眼里不再是刚才被陆言逗哭时的软糯委屈,是一种赵清词从没见过冰冷而锐利的光。
“我说许南桥啊。”赵清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试图找回一些底气,但站起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比许南桥矮了小半个头,气势直接被压了一截。
“你不配这样的男朋友。”
“配不配用你多嘴。”许南桥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往前走了一步,肩膀微微前倾,把赵清词和陆言之间的空间彻底切断了,“赶紧滚。”
赵清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回头看了陆言一眼,做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看吧,还说脏话,许南桥高中时候就是小太妹,不知道交了多少男朋友,我说的是实话——”
“呵呵。”许南桥直接冷笑打断,伸出手五指慢慢握成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往前又逼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
“赵清词,你继续说,不过说完后信不信我能打死你。”
“疯子!”
赵清词咽了口唾沫,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响声。
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回头塞进陆言手里,用最快的速度说了句帅哥加我微信后踩著高跟鞋逃也似的走了。
那张名片上印著她的名字和手机號,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许南桥一把夺过那张名片,撕成四片,又叠在一起撕了一次,直到碎片在掌心里变成一把纸屑,才扔进垃圾桶前。
回头的时候,许南桥嘴角带著微笑,但眼里的杀气还没完全退乾净:“还留著干嘛,想加她微信?”
“我可没说。”陆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哼。”许南桥走回来,一屁股坐进他旁边的沙发里,双臂环抱在胸前,翘起二郎腿,脚上的米白羊皮短靴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牛排馆在匯金中心三楼最深处,米其林二星餐厅在云省的首家分店。
门口的水族缸里养著几只澳洲龙虾,领班穿著笔挺的西装站在接待台后面。
看到陆言和许南桥走过来,他的目光在陆言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成最专业的笑容,微微鞠躬,將两人引到靠窗的卡座。
这个位置绝佳,落地窗外是龙安市的天际线,清晨的阳光从玻璃幕墙外倾泻进来,在白色大理石桌面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毯。
但比这个位置更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卡座上两人顏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