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看开点，不是你的错，是对手太强了。”
陆言看著许南桥，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微微皱起眉头，用一种近乎懊悔的语气说道：“许南桥。”
“嗯？”许南桥正沉浸在自己复杂的思绪里，听到他这个语气，立刻警觉起来。
“其实……”陆言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声音放得很轻，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我是撑面子的，这些钱全都是信用卡里借出来的，主要我是为了气气你那个高中同学，赵什么词来著，她说话太气人了。”
“但是刚才卡都快刷爆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后续怎么办了。”陆言抬起头，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著许南桥，还故意把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
“你说后面我要怎么办？不行我輟学打工还钱吧。”
许南桥愣了。
陆言那张帅到近乎不真实的脸，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的笑意。
许南桥没注意到在逗她，就被后半句话嚇住了。“輟学”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她最软的穴位上。
抓著陆言胳膊的手猛地收紧了。
手指隔著衬衫袖子的薄布料嵌进他的小臂，指甲在上面印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许南桥眼圈几乎是瞬间就红了，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珠宝店的暖色灯光下微微闪烁。
“你混蛋啊陆言！我才不要什么面子呢！”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又硬生生压下来，因为周围有人在看。
“我真是服了你！”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攥著他胳膊的手指还在发抖，但又捨不得用力掐他。
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块铂金腕錶，看著脖子上的项炼和手腕上缠绕的蛇形手鐲，忽然觉得那些东西烫得她皮肤发疼。
许南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从刚才的气愤变成了某种无可奈何的心疼。
“一会都退了，退不了的话，我跟我家里要钱，陆言你真是害惨我了。”
陆言看著她红著眼眶强撑的样子，差点没绷住。
继续维持著“懊悔”的表情，甚至还微微低下头，用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可怜的鼻音：“有点难过，南桥，我也是为了你。”
“虽然行为不太对，可也算是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样。”陆言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等回学校，估计这周就得天天吃方便麵配咸菜了。”
许南桥咬著下唇，看著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泄了大半。
当陆言说“第一次对一个女生这样”的时候，甚至心里莫名有种爽感。
“別装可怜了。”她把脸別到一边，嘟著嘴，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抖了，带著一点鼻音和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
“大不了本小姐施捨你一些残羹冷饭。”
“別人吃过的我可不吃。”陆言立刻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嫌弃。
“我吃你剩下的行了吧！”许南桥气得握紧了粉拳，指甲在掌心里压出几个小小的月牙印。
她气鼓鼓地瞪著陆言，但同时又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小金库里还有几万块压岁钱，可以先给他应急，然后她可以多接几个家教的兼职，虽然累点但也能补贴一些。
许南桥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把宿舍里那个刚买没多久的限量版包包掛到閒鱼上卖掉。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在他说出“信用卡刷爆了”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质问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已经开始在想怎么帮他还债了。
陆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几步的安全距离，然后笑了起来。
肩膀微微抖动。
商场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笑意中显得格外明亮。
“行了，不逗你了，许南桥你真好玩。”
许南桥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没有干透的湿润，丹凤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大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刚才那句不逗你了的含义。
表情从茫然变成了羞愤，攥紧粉拳，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你故意的！”
“抱歉抱歉，我就是隨口一说。”陆言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许南桥的脸撞上他胸口，手掌落在她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声音放得很低，气息拂过她耳廓。
陆言感觉到自己的衬衫前面正在被她眼泪洇湿，一小片温热慢慢地扩散开来。
“我刚才被你嚇死了。”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周围几个围观的女生看到这一幕，同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嘆息，还有人心里感嘆“为什么被这样抱著的不是我”。
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拉著同伴的袖子小声说：“好羡慕啊……她好好看，男生也好好看，他们吵架都像在拍偶像剧。”
而在这片浪漫偶像剧般的画面不远处，站著赵清词。
还没有走，从许南桥和陆言走出最后一家珠宝店开始，她就一直跟在后面。
亲眼看著许南桥被陆言几句话逗得先是红著眼眶焦急万分，然后又被他一个拥抱安抚下来。
赵清词的手攥紧了爱马仕铂金包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
之前珠宝店那边灯光暗，她其实没太看清陆言的长相，就觉得大概是个挺帅的男生，和许南桥在一起算般配。
可现在商场大堂里灯光全开，他站在那片暖金色的光线里，微分碎发被晨风轻轻吹起，五官在大堂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几乎不真实的精致。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下頜线的走向，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得像是被某位过分偏心的造物主用毫米尺量过。
光是站在那里，微微侧著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姿態隨意而舒展，就让人感觉帅到炸裂的级別。
赵清词看著陆言那张脸，越发渴望。
从小到大见过的帅哥太多了，娱乐圈的、商界的、世家圈子里那些被无数名媛追捧的贵公子。
可跟眼前之人都比不了。
不刻意，不油腻，不炫耀，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阳光下的树，自然而然，又无可挑剔。
而这个人偏偏是许南桥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