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原本已经忘掉的麻烦忽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从试衣区走了出去,站在vip休息室的门口,循声望去。
只见走廊里站著一个女生。
比许南桥矮小半个头,穿著一件香奈儿的粉色粗花呢外套,下身是白色紧身裤和一双银色尖头高跟鞋。
妆容画得很精致,用了至少半小时,假睫毛、唇釉,一样不少。
手里拎著一只爱马仕铂金包,包面上的五金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女生的五官在精心修饰之后也能称得上漂亮,但表情充满了傲慢和审视,从眼角往下看人的表情显得刻薄而难以亲近。
身后还跟著一个同样打扮时髦的女生,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显然是被拉来当跟班的。
赵清词。
京都赵家的独生女,赵家在京都算不上顶级的豪门,但在龙安这种地方,足够她横著走。
父亲做地產起家,后来涉足金融和文旅,身家大概在几十亿级別。
从小和许南桥念同一所国际学校,从初中较劲到高中,比成绩比人缘比谁收到的情书多,从来没贏过。
和许南桥的主要矛盾概括起来很简单,对方喜欢的男生喜欢许南桥。
不是某一个,是好几个。
其中最让她耿耿於怀的是高二的时候她暗恋了將近两年的篮球队队长,在毕业晚会上当著全年级的面跟许南桥表白了,许南桥当眾拒绝了,然后那个男生蹲在舞台后面哭了很久。
赵清词当时站在后台的幕布后面,看著他哭,指甲掐进掌心里,从那以后她就认定了许南桥是她的头號敌人。
双方其实都清楚对方也恰巧考到了龙安市,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初次见面。
“哟,许南桥,还真是你。”她把铂金包换到另一只手上,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刚才在停车场看到你我还以为是商场清洁工的家属,你不是在龙安大学读书吗。”
“什么时候改行做商场的vip客户了,还是说你身边这位帅哥帮你刷的脸?”
许南桥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丹凤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从小跟赵清词过招,对她的每一句台词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种程度的挑衅对她来说和蚊子叫差不多。“赵清词,你也起得挺早,你的脸画了多久,还是那么丑。”
赵清词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南桥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化了全妆也就那样,我素顏都能把你秒了。
她正要反击,身后那个跟班女生適时地插嘴,帮她转移了火力。
跟班女生的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落在陆言身上,然后怎么也挪不开了。
陆言正坐在沙发上翻图册,听到外面的动静,抬起头来。
晨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近乎完美的剪影。
俊朗无双,气质超然,坐在那里也如遗世独立的男神般安静沉稳,每一处都像是被某个偏爱他的造物主用最细的刻刀修过。
跟班女生咽了口唾沫,忘了自己准备说什么。
赵清词也看到了陆言。
表情在看清他五官的瞬间经歷了一次短暂的失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调整回傲慢的姿態。
“许南桥,这不是你男朋友吧。”赵清词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挺帅的嘛,不过带著你一大早来逛奢侈品店,不会是为了充面子只试不买吧?”
说完自己先笑了两声,那个笑声在空旷的商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跟班女生也附和著乾笑了几声,但笑声很虚,因为她的眼睛一直在偷瞄陆言。
许南桥正要开口,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比赵清词高出整整一个头,目光平和地扫了她一眼,就像看一幅不太好看的装饰画。
陆言把目光移向值班经理陈悦,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淡。“把刚才她试过的那些全部包起来,另外,五楼珠宝区和六楼配饰区的店铺准备好了吧。”
陈悦立刻点头:“已经准备好了,陆先生,珠宝区和配饰区的专属顾问都在各自的店铺里待命,隨时可以接待二位。”
赵清词的笑容又僵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陆言这种把钱花得云淡风轻像呼吸一样的做派,跟她认知中那些会在商场里刻意表现的大款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自己老爸买东西也得先问价格再货比三家然后跟经理砍价最后还要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买几十万的衣服,语气跟买一瓶水差不多。
“看来你男朋友挺有钱的。”赵清词重新调整了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会买衣服不算什么,许南桥,你以前在京都不是戴著许叔叔给你买的那条梵克雅宝的项炼,天天跟我们炫耀嘛,怎么现在脖子上连根链子都没有。”
许南桥淡淡地看著她。
那条梵克雅宝是她考上高中时家里送的入学礼物,款式很秀气,很適合学生日常佩戴。
她並不常戴,因为她妈说好玉不镶,好女不妆,真正的千金不需要靠首饰来证明自己。
赵清词脖子上掛著一条卡地亚的猎豹系列,手腕上一块宝珀的女士腕錶,还有那枚戴在食指上招摇过市的豹头戒指。
看起来就像把半个珠宝柜都搬到了身上。
赵清词是来炫富的,而且炫得很用力。
“走吧。”陆言没有接赵清词的话茬,揽著许南桥的肩膀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陆言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赵清词一眼,不是刻意的无视,是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那种淡漠让赵清词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自己究竟是跟许南桥顏值差距多大,这神顏帅哥居然瞧都不瞧自己一眼!?
赵清词在原地站了两秒,咬了咬嘴唇,然后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了上去。
跟班女生拎著大包小包,差点绊了一跤,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