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层裙楼加两栋超高层塔楼，玻璃幕墙在清晨的阳光下泛著香檳色的光泽。
临街的铺面一字排开，爱马仕、香奈儿、路易威登、迪奥，橱窗里的射灯还没开，但那些精致的陈列品在自然光下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路过的女人放慢脚步。
商场十点开门，现在是早上五点半，广场上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两只追逐的流浪猫。
陆言把车直接停在了商场正门前的vip车位上。
门卫是个穿著制服的年轻人，正打著哈欠准备换班，看到一辆兰博基尼终极蝙蝠停在门口，哈欠打到一半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快步走过来，正要开口说“商场还没开门”，车窗已经摇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年轻人递出张卡，是一张匯金集团內部发行的黑金会员卡，据说是匯金集团成立二十周年时定向邀请制发行的，整个龙安市只发出去了不到五十张。
门卫只在入职培训的ppt上见过这张卡的照片，培训讲师当时说如果有人出示这张卡，不要问任何问题，立刻通知当班经理。
“先生您稍等，我马上通知经理。”门卫双手接过卡片，小跑著回了值班室。
不到三分钟，一个穿著深蓝色职业套裙的女人快步从员工通道走了出来。
她大概三十岁出头，妆容精致，胸牌上印著值班经理陈悦几个字。
对方在接到门卫的电话之后直接从办公室跑了过来，此刻微微喘著气，但脸上的笑容已经调整到了最专业的弧度。
“陆先生是吗，我是今天的值班经理陈悦，匯金中心十点正式营业，但您持有黑金卡，可以为您提前开放任何您需要的品牌店铺。”
“请问您今天主要想逛哪些品类？我可以提前联繫店铺的专人顾问过来为您服务。”
“女装，女鞋，配饰，按顺序来，主角是我旁边这个女士。”陆言说。
陈悦扫了一眼副驾驶座。
一个穿著睡衣的女生正坐在那里，头髮隨意地扎著，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但这並不妨碍陈悦在看清她五官的瞬间在心里轻轻哇了一声。
她在匯金中心当值这么多年，见过的美女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但眼前这个素顏都美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女生，排得进前三。
而且对方坐在那辆兰博基尼的副驾驶上，姿態自然而放鬆，手里还拿著杯豆浆，显然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
“好的，我马上安排，二位请先跟我来。”
陆言和许南桥下了车。
许南桥的毛绒拖鞋踩在匯金中心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商场的中央空调还没开，大堂里有些凉意，她下意识地把睡衣的袖子往下拉了拉。
陆言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並肩穿过空无一人的商场大堂。
大堂的挑高有十几米，穹顶是一整片由彩色玻璃拼接成的巨型吊灯，在晨光中投射出瑰丽而柔和的光影。
两侧的店铺都还关著灯，橱窗里的模特沉默地注视著一对年轻男女在清晨穿过属於他们的私人购物时间。
许南桥时不时看向陆言，总感觉现在很诡异。
“大哥，你从哪整来的卡，我消费其实不用这么高端的。”许南桥吞了吞口水，总感觉真花陆言的钱，她自己也心疼。
陈悦把他们引导到四楼女装区的一间vip休息室里。
休息室不大，布置得很舒服，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刚泡的伯爵茶和一盘精致的马卡龙。
落地窗外是龙安市的天际线，晨光从玻璃幕墙外倾泻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没过多久，几个店铺的专属顾问已经带著移动衣架和配饰箱赶到了。
她们穿著各自品牌的制服，推著掛满了当季新款服装的移动衣架，鱼贯而入，脸上的表情从专业的微笑变成了一闪而过的惊艷，这对年轻客人的顏值实在太高了。
许南桥从移动衣架上挑了几件，然后走进试衣间，拉上了米白色的帘子。
换衣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標籤上的价格，然后默默地把帘子拉得更紧了一些，小心地不让帘子边缘留下缝隙。
在京城的时候许南桥当然逛过奢侈品店，但那是跟妈妈一起，刷的是妈妈的副卡，买的也都是適合学生穿的轻奢品牌，价位控制在几千到一两万之间。
而她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连衣裙，她在杂誌上见过，是香奈儿当季走秀款，价格她没看清，但大概够她在学校食堂吃好几年的饭。
虽然价格很肉疼，不过真穿上后许南桥还是格外激动。
把衣架上的几件都挨个试了一遍，然后挑了一条剪裁简洁的雾蓝色连衣裙和一双米白色的低跟羊皮短靴，配了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
她换好衣服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几个品牌顾问同时安静了片刻。
那条裙子刚好到她的膝盖下方一寸，腰线收得很精致，把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裙摆隨著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水。针织开衫鬆鬆地搭在肩上，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头髮在试衣间里被她用手指梳顺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那双丹凤眼依旧没有眼线和睫毛膏的修饰，但晨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许南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清冷而纯净的美。
陆言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商场图册，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不错。这件要了。”
许南桥走到他面前，背对著几个顾问，低下头小声说道：“这件挺贵的，你確定？”
“確定。”陆言翻开图册的下一页，语气平和。
许南桥咬了咬下唇，正要再说什么，试衣间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四楼走廊的方向传来，穿透了vip休息室半掩著的门，带著一种刻意拔高的腔调。
“陈经理，你们匯金中心的黑金服务什么时候门槛这么低了？什么人都能一大早进来，我刚在停车场看到一辆灰色的跑车，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结果是个带女人来蹭空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