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没空。】
时隔两日,才收到吕良的简讯回復。
张楚嵐退出手机的简讯页面,翻阅著通讯录里的电话號码。
在备註著【陆哥】的號码前,停顿了许久。
换做以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打过去,询问他陆哥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但现在,这电话,他还真不敢隨便打了。
一方面,是摸不准陆哥对他的那种奇怪態度,分不清自己在对方那究竟有事没事。
另一方面,则是也怕因一点点小事,打搅到正在忙正事的陆哥。
毕竟,他现在也越来越觉得,自己这边的一些情况,相比改天换地的局面,真就是屁大点的小事。
这时。
“想打就打,想问就问,你怕什么。”
风沙燕路过张楚嵐身边,扫了眼对方的手机屏幕。
但也並未因此而驻足,一边朝停靠的车辆走去,一边头也不回的提醒道:“碧莲吶,你陆哥变的就只是修为而已,本身性格啥的始终就没变过。
所谓彼此的厚障壁,纯粹是你想的太多。
你看宝宝,平时见面该咋样就咋样,你陆哥对她的態度改过么。”
站在商务车打开的车门前,她屈身坐入车內的时候,抬眼看向愣神的张楚嵐。
“你们身上的事,对如今的他而言,还真就不算多大。
但关键有些情况吧,可能出乎你的预料,嗯.,.应该对你影响还挺大的。
就是因为如同以往那般在意你们,他才没有主动开口,而是一直在等著你。”
张楚嵐一听这话,当即便想要追问:“姐..”
“停,打住。”
风沙燕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而后一指远处走来的几人,同时道:“你也別问我了,我知道的不多,就这些还是.,,平时无聊的时候,八卦偶尔提到的你陆哥那人就不是个嘴大的,说起你们也都基本点到即止。
刚才那些话,是我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结合你们这边的一些情况,看出来的。”
“呵呵..”张楚嵐訕笑道:“您还挺敏锐的嘞。”
“也许是因为修为上的进步吧。”风沙燕用手比量了一下自己的双眸,道:“曾经一些看不太清的东西,如今在我眼里清晰了许多。
就比如,我以前一直以为宝宝就是个疯婆子。
现在一看.呵,她虽然是不怎么正常,但当初傻的明显是我。”
张楚嵐:“”
陆哥这炉鼎当的,效果这么厉害的?
“楚嵐?”张灵玉来到车辆的附近,见张楚嵐拿著手机苦笑,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想给陆哥打个电话问问。”张楚嵐看向才刚到来的张灵玉等人,摇头道:“我觉得陆哥在这种时候,提起王子仲老爷子与端木瑛,有些事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但愿..吕爷,吕家那边別再给我上强度了。”
他张楚嵐早在当初的时候,就从吕良分享的田爷记忆里,得知了老人对“明魂术”的评价。
甲申年前后失踪的端木瑛,吕家“先天”的“明魂术”,却很可能是“双全手”.
两件事若是彼此並无联繫的简单巧合,他就当场把眼前的这两辆商务车吃掉!
另一边。
“张楚嵐..果然是哪都有你啊。”
吕良收起了手机,看向身后的数人,笑道:“吕家村的事,有劳您几位了,出发吧。”
身上被衣服裹的严丝合缝,脸上戴著面具的黑管儿。
看了眼在旁以“四张狂”为首的全性几人,以及身旁同样戴著滑稽面具的陈朵、诸葛青与张坤三人。
抬手一指诸葛青,笑道:“挖坟掘墓,由你出面,没问题吧。”
“——”滑稽面具下的诸葛青咬牙切齿。
但最终还是在黑管儿与陈朵这两位“上司”,以及少数几位並非同伴的全性注视下,颇为无奈的选择了低头。
“好好好..谁叫我手段一般呢,我配合你们就是了。”
没办法,他家的奇门术法太显眼了,藏不住。
一出手.好傢伙,诸葛青术法显威吕家村,公司与全性合伙对付吕家。
“嘿嘿.,.”陈朵见此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想也知道诸葛青是啥表情。
“別笑了,等控制住了吕家人,你得和我一起收人。”
黑管儿將一枚改进过的“噬囊”,递到了陈朵的手里....
吕家村,远处山坡。
“嚯.那仨,是小桃园儿吧,张楚嵐找来的?”
王震球拿著训练基地出品的望远镜,顺著炁的流动观察到吕家村附近,有三道狗狗崇祟的身影。
操控设备细细观察之下,也很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与王震球同样蒙著面的高鈺珊盘坐在旁,闻言缓缓睁开了隱藏在面具之下的双眸。
“是他们,宝宝打的电话,肯定碧莲让的。”
“肖哥那边还在闹情绪?”王震球收起手中宝贵的试验品,看向此刻盘坐在地上的高鈺珊。
高鈺珊回忆了一下群里的消息,语气不免有些怕怕的说道:“肖哥说他能理解的,不到和全性翻脸的时候,確实不该让他过来看著。
明知道肯定有的吃,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一道道大菜,筷子都不能动。
这事对正常人而言,也算是一种折磨了,何况是他这种小馋猫。”
“哈哈.”王震球察觉高鈺珊的不適,顿时笑道:“二壮,这回你终於確认了吧,网络上的面孔不能说明什么。
肖哥,那可真不是什么和善老大哥。”
“哼,核善也是一样的。”高鈺珊不服气道:“肖哥只是有病,你才是真变態。”
“我?”王震球抬手一指自己,“之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与我那师兄相比,我哪里算变態了。”
闻言,想起陆一的女身,高鈺珊俏脸一红,与王震球狡辩道:“女身是女身,变態是变態,两码事岂能混为一谈?”
“呵..”王震球知道这纯纯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但也懒得再和这种不清醒的女人爭辩了。
“等那啥三真法门弄好了,我非得让我师兄教教我。
女身.,.嘿嘿,凭藉我的这份美貌,今后肯定更有乐子。”
“emm....”高鈺珊顿时无语了。
就这种变態,说他变態吧,他还不乐意....
当夜。
两辆商务车停在了市郊的废弃厂区附近。
张楚嵐一行八人下车,就听带头的王並说道:“不能再往前了,约定地点附近必定有全性的人在放哨。
按照计划开始吧,我先给你们上色。”
说著,王並拿出自己蕴养多年的毛笔,蘸上隨身携带的特製油墨,將自身的无瞬间提了起来。
下一秒,便將以无催动的大片七彩油墨,用毛笔洒向了身后的七人。
隨后,望著被油墨包裹加身的眾人。
“这些油墨是我用无调的,不会妨碍你们使用自己的手段。
嗯..潜入的话,比例要儘可能压缩一下。”
王並一边略微喘气解释,一边用自己手里的毛笔,在地上画了重叠缩小的七道门。
“只有先上了色,你们才能通过我画下的“界门“,从而进入另一个画中的世界。”
待到手段完成,他站在门前重新望向眾人,话落直接躺倒入了地上的门內。
见此,感嘆著王家“神涂”之术的几人,也一个接著一个跳入七重界门之內。
出现在了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漆黑。
却有诸多线条构成的平面之物漂浮的神秘空间。
“这.,,这飘的都是啥玩意儿?!”
最后一个进入空间的张楚嵐,瞧见周边大量漂浮的,分辨不出本体的东西,相当谨慎“我也不清楚..”王並对此无所谓的摇头,“反正不用管它们,並不会妨碍我们。
你就把这些,等同於外界空间中的悬浮物吧。”
“画中世界?我们这是在一幅画里?”张楚嵐疑惑道。
“不是那个意思..,”王並往自己的左眼中滴入油墨,解释的同时也帮其余人开了眼。
“你们马上就明白了,两只眼睛就开一只,开过的眼能看外面。
专注画中世界的话,你们就闭上开过的眼睛,只用另一只眼视物就好。”
见到眾人对眼前情况的惊异,王並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隨后,他一边介绍著手段的情况,一边藉由针对外界的视野,带著眾人在其中跑动起来。
“记著,你们身上的顏色会逐渐挥发,待到挥发乾净就会被扔出画界。
我给你们上的顏色应该足够支撑两小时,万一不够用发现身上无的顏色开始变淡,记得找我补色。
我们在这里无法影响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也没办法影响我们。
就算真的被发现遭到攻击也不用慌,除非用“神涂”画出界门,不然世上谁也进不来嘿嘿,虽然从外面是能看到我们被缩小的平面图吧。
但是咱们在画中的行动,绝不会有声音或气息之类的,被外面察觉。
任何人想发现咱们,可都没有那么容易。”
厂房內。
陆一与涂君房,装成吕良模样的寿帅三人。
站在此刻被绑住双手,坐在椅子上紧张兮兮的吕红身边。
四周两侧,皆是耐心等待吕慈入套的全性成员。
全性在人数方面,给足了老一辈的面子,在场的近四十人,都是门中的好手。
“怎么?”
涂君房在旁留意到陆一的眼神,以及她那莫名嘴角含笑的模样,神情至今仍是有些古怪。
显然,明明有手段用於掩饰身份,却偏偏要以女身形象出现,他不是很能理解这位的想法。
陆一注视著远处的角落里,全都闭著一只眼的q版小人。
聚集在一起就跟“翻山越岭”似的,去往了厂房的一道金属房梁之上。
也不免觉得这画面还挺有趣的,漫画里看漫画..,这种趣味性,估计也只有她才能懂对於涂君房的询问,她轻笑著略微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吕爷还挺有种的,到最后居然还是一个人过来了。
可能.,他是觉得吕良毕竟在村子里长大,再坏也不会真对自家人下毒手吧。
可惜,信息上的不对等,导致这位爷越是有种,越是一步步落入圈套。”
对此,涂君房倒是没说话,寿帅却紧张了一下,“他来了?”
“嗯,快到了。”陆一微微頷首。
寿帅学著吕良的模样,抬手一推眼镜微笑道:“如果情况不对的话,你们记得救一下啊。”
然而,面对寿帅的这句话。
不管是陆一,还是涂君房,皆是沉默以对,搞得他冷汗都下来了。
“不是,咱好歹也算同门..”
“但是全性。”
“全性同门,不在背后给你一刀都算不错了。”
寿帅忽然觉得全性真他娘的都是混蛋,但又偏偏连他自己都觉得二人说的对,有道理0
厂房內的金属高架上。
聚集在一起的q版小人里面,张楚嵐睁著一只眼看了看周围。
待到他瞧见涂君房身边的那道窈窕身影,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嘴角便忍不住一抽。
虽说並无之前那种魅惑眾生的气场。
那张脸看著也和之前有著很大区別,气质清冷独特了许多。
但他觉得这种场合,能站在涂君房身边的,叫得上名的全性成员,不多。
而后转念一想。
他就很怀疑那位陌生的大美女,最有可能是被叫“千面”的,也即是他陆哥的女身形象。
“被绑在中间的女人,就是失踪的吕红吧?”
“对,妈的,扫了一圈,埋伏了不下三十个,这帮混蛋是想干什么。”
“咦.·涂君房身边那女的是谁啊,以往在全性里面有这號人么。”
““三尸”、“六贼”、“四张狂”、“豪杰”、“千面”..千..千面?!”
“那个能跟老天师过手的“千面”,居然是个女的?”
王並看向身后忽然显得沉默的眾人,挠挠头不禁疑惑道:“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千面”是个女的又咋了,对方不也同样擅长偽装么?”
“没..没啥。”
陆玲瓏心虚的转移了视线,“只是觉得那女人如果是“千面”,搞不好吕爷这次还真是麻烦大了。
沙燕姐,你说是不是啊?”
“啊?哦.,.那,应该是吧。”风沙燕机械性的转头,一时间笑的很是勉强。
风星潼这时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询问的看向了风沙燕“姐..”
“闭嘴,大人的事,你少掺和。”
风星潼:“——”
妥了,那我就明白了,您二位平时玩的可真花。
此刻基於以往的崇拜,就只关心吕慈的王並,根本无心理会“千面”是男是女。
“这帮王八蛋,不是说“千面”与“豪杰”,不可能参与全性的恶行么。
为什么我太爷说了不让招惹的“千面”,也会在这时现身帮吕良那混蛋针对吕爷。
近四十人的埋伏,“六贼”剩下的三个,“尸魔”和“千面”,.
他们这是想让吕爷死啊!”
说著,王並立马拿著毛笔,快步走到了一旁。
“你们先等著,我再开道门,这样就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
一会儿说话都记得小点声,我们的声音也会传到外面。”
死,考虑到那位的为人,以及四家之一的吕家,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但如今吕良这一关,对吕爷来说相当难过,倒是已经能够確认了。
然而,面对此刻忧心忡忡的王並。
对这点基本已然达成共识的七人,却是並未讲清楚“千面”的身份。
因为王並刚才转身背对下方询问的时候,那大美女即刻就投来了“警告”的眼神。
这“神涂”不是说极难被发现,其內动静与气息传不出去么。
到头来,怎么还是一下就被发现了.·
不久,厂房的大门被推开。
在外面负责放哨的两名全性成员,將抵达会面地点的吕慈请了进来。
“吕爷,您瞧啊,人就在那。”
“各位,吕爷真来了,你们慢慢谈。”
话落,二人回到了外面,顺手关死了铁门。
吕慈抬眼扫过空旷的厂房內部,看见了被绑在远处的孙女吕红。
隨后,他一步步朝著吕良走去,眼神不断扫过四周的全性。
確认了在场的只有“尸魔”,以及“六贼”剩下的三个,其他都是不认识的小嘍囉。
也因此,就算有可能插手的“四张狂”不在场,他也渐渐对眼前的状况放心了许多。
毕竟,在他吕慈和王蔼的眼中看来,那“千面”大概率就是仙君本人。
既是仙君,没有理由。
总不可能与“四张狂”混在一起,专门跑去针对他们吕家村的人吧。
而若只是“四张狂”。
没有人引路的情况下,在他吕慈赶回村子之前,能力再噁心也构不成威胁。
“吕爷,您別再往前走了。”
这时,见到吕慈走到了包围圈的中心,顿时有人站出来开口,阻止他继续靠近吕红。
吕慈也由此背著手,即刻停下了脚步。
“嘿.,.也別怪我们,圈里有几个不忌惮您手段的。
您有什么话,就在那说吧。”
“爷爷!”吕红满脸惊惧的流泪道。
吕慈看了眼自家孙女,视线扫过涂君房身旁陌生的年轻女子,略微皱眉:“吕良,我来了,放人吧。”
“放,当然放。”寿帅抬手示意了一下完好无损的吕红,道:“之前的其他人,我不是也放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对家人下手!”
吕慈一听吕良还敢提起之前对族人下手的事,怒了。
“也没什么。”寿帅態度平静的微笑著,按照吕良设计好的台词,道:“我这么个家门不幸呢,要是直接约您的话,估计您也懒得见我。
知道您是个最疼咱吕家人的大家长,这才骚扰了几位长辈,好让您老屈尊大驾啊。
我这就放了红姑,但您老就留几天,咱爷俩可得好好掏掏心了。”
吕慈將炁劲融入脚下地面,心中已然计划好了行动步骤,嘴上却是答应了寿帅的说法“成啊。”
“痛快。”
寿帅见此一挥手,先前阻止吕慈靠近的全性,立刻拿出长针走到他身边。
“吕爷,您脾气大,手段也高。
留下的话,不带著点小玩意,我们可不放心啊。
有些疼,但为了您的晚辈,您可得忍著点儿,您要是胡来的话..”
然而,不等对方把话说完。
吕慈早先埋入地面的一道炁劲,便飞射出来打断了对方的腿。
对方手中所持有的长针。
更是被吕慈反手扎入对方脖颈穴位,阻止了对方因断腿而开始的惨叫。
“留下来可以。”
吕慈无视身边失去意识缓缓倒地的全性,看向吕红身边的寿帅,沉声道:“但带著这玩意儿,可就没法教训你个小王八蛋了!”
“吕爷..”涂君房见此嘆息一声上前,將手放在了吕红的脑袋上。
“要是这么不在意她的死活,你说你还专程来做什么。”
然而。
话音刚落。
涂君房的那只手掌。
就被吕红周身突然升起的大量劲力盪开,意外看著人质身上匯聚了一道无劲力屏障。
同一时间。
吕慈竟在掌中凝聚了不小的无团,直接朝著吕红的位置扔了过来。
轰一爆炸声响起,犹如手雷般的威力。
逼得寿帅与涂君房不得不闪身躲避,唯独陆一距离人质的位置较远,躲都不用躲。
吕慈足下用力,一个闪身就到了屏障才刚散开的吕红身前,抬手抓住了她的脖子。
“爷..爷爷.”
望著吕红眼中的惊惧与难以置信,和那种面对自己时,完全下意识的反应。
吕慈却是由此確认了自家孙女的身份。
一把扯断了束缚她双手的绳子,隨即紧紧抓著她的手臂,把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好孙女,跟爷爷回家。”
“爷爷,情况不对。”
吕红瞧著周围一个个有所动静全性,却是第一时间回头看向陆一的位置。
“这里的主事者並不是吕良,而是那个始终没说话的女人。
吕良和刚才拿我威胁您的那人,都在遵从她的安排,她.,.好像是叫“千面”。”
闻言。
吕慈的身形一顿。
他回身看了眼提醒自己的吕红。
也同时看向了后方那名清冷的年轻女子,难以置信。
你刚才说什么玩意儿?!
什么“千面”,哪个“千面”.那女娃能是“千面”?
吕良那小王八蛋对自己的姑姑都做了些什么!
居然把家人的脑子都弄废了!
该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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