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见一下,有事问。】
吕良看过了吕红的记忆不久,就看见了张楚嵐发来的信息。
但在周围一眾全性成员面前,他也只是简单的看了眼,就將手机收了起来。
涂君房见到被布条蒙住眼睛,却仍是痛哭流涕的吕红,问道:“这个...你姑姑?这回不放了?”
吕良无视了吕红的惊惧,將人扔到废弃厂房的隔间里,关了起来。
隨后,微笑著与涂君房摇了摇头,抬手一推脸上的眼镜道:“红姑的问题不小,不仅觉醒“明魂术”,还在外犯了点事,对普通人下过手。
届时,拿她约见我那太爷,正好能让公司介入,再给吕家一些压力。
也好让我那太爷明白,有些东西...就算他老人家还活著,藏不住也是迟早的事。”
黄丹手里摆弄著几颗石子,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看向了吕良这边。
“既然適合的人质已经有了,现在就让人过去通知吕慈?”
“不急。”吕良看了眼黄丹身边的寿帅与竇仲,“我那太爷手段挺高的。
可不能让他有太多准备的时间,之前与其他人越好的,不是还有两天的时间么。
当天先把咱们这边的人通知到位,然后单独把老头子约出来就可以了。
“嘁,麻烦。”
被选定要在之后代替吕良,带著人质与吕慈见面的寿帅,还是觉得吕良做事太麻烦了。
““尸魔”和“千面”都在,直接把人拿下不就好了,非得让我冒这么大风险。”
“寿哥,能让那位跟著看个乐,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吕良反问道:“还是说,咱们谁能指挥得动那位,让他为我们尽心尽力办事?
涂哥的手段稍不注意,就能直接把人给废了。
不和吕家结死仇,对大伙也是好事,真把我那太爷废了,这事肯定不死不休。”
寿帅指了指自己,“我呢?死了咋办?”
“放心,死不了,只要按照我教给你的去做。”吕良耸了耸肩,对此颇有自信:“我那太爷很在意族人的死活,必定不会以十名族人的性命,来交换寿哥你一个无关紧要的。
何况,不结仇,可以搞事,又没风险,你们还能得“双全手”,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你们只需要拖住我那太爷,等我这边在吕家村里得手,其中风险已经压的很低了。”
“到时候,你们的动作得快点。”竇仲在这时说道:“如果“千面”和“尸魔”只是保险,我们这边也是有可能扛不了太久的。
张之维,陆瑾,李慕玄...都是怪物,你那太爷估计也不好对付,手里有人质也未必多管用。”
吕良望著如今態度谨慎无比的竇仲,呵呵一笑:“竇哥,“六贼”剩下三个,你们的逼格也彻底碎了呀。”
竇仲额头青筋直冒,“锡林草原你没去,如果你当时也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世上除了那位超规格的仙君,还有张之维和“千面”这种怪物,许多的老一辈也绝对不容小覷。”
闻言。
在场的全性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吕良一时间却是显得沉默了许多。
而如果仔细看的话。
就能发现涂君房与黄丹二人,也在竇仲说话时,眼神飘忽了起来。
竇仲见到吕良沉默,不禁皱眉问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吕良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千面”就是仙君这事。
但抬眼望向竇仲的目光,却仍是带上了一点同情:“对,竇哥,您说得对啊,是该谨慎点。
你们这次都是在帮我吕良做事,我也不希望你们把命给丟了。”
王子仲故居。
陆一在王子仲被世间人们供奉的灵位前,凝聚了身形。
他扫了眼牌位前已被人清理过的香灰,目光聚焦在了另一侧掛著的老照片上。
这时候,再想想吕慈与端木瑛。
饶是陆一早知道其中的那点破事,也不免觉得王子仲的执念与等待,人间疾苦了属於是。
对於吕慈和端木瑛这俩人,陆一是一点同情都不会有。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最后该怎样就怎样。
但唯独对这功德颇高,所遇非良人的王子仲。
他觉得对方不该被无根生与端木瑛的破事,牵连的太惨。
这才特意过来確认一下。
死后必然被天地所优待的王子仲,会不会傻到选择以香火匯聚阴神之身,继续等下去。
到最后,要么香火断绝耗尽功德,以无德无福之身重入循环。
要么就是有了点能耐,因执念做点什么傻事,成了要被清算的怨灵。
毕竟,作为一个理应看透生死的医者,这货甚至都能为了端木瑛,让风星潼供养自身的残魂。
不过,情况还好。
不清楚香火阴神这事的王子仲,很明显是將全部的希望,都託付在了风星潼身上。
阴差阳错之下,被王並逼得消散了,有香火也成不了阴神。
而这,也未尝不是天地根据王子仲的情况。
特別给他安排了一下,以免他真做什么傻事,坏了自己一生的德行。
“行吧,也算傻人有傻福了...”
话落。
陆一招了下手,使得供桌的抽屉打开。
一枚被擦到发亮的黄铜翻盖怀表,从中飞出並落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隨后,打开怀表,看了眼其中被缩放的结婚老照片。
“果然,你也有这块怀表,而且保存的很好,风家也在保存你的遗物。
端木瑛就算了,两个蠢货之间的互相折磨而已。
但要是沙燕的子仲爷爷,你这大国手王子仲的话,就得给苦主討个公道了。”
次日。
【......红叶凌乱飞落,陷泥中不消融,任往事重叠却无话可说。】
【我就在云深不知处,寻得你好苦,奈何红尘相逢无人渡...
【怎知那惊鸿一目,漫漫天涯路,天涯尽头去体会孤独...】
冯宝宝注意到眾人看向自己,於是默默拿出了耳机,插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王並对此倒是没觉得有啥,甚至还觉得冯宝宝挺有品,也喜欢陆一今日发布的新歌。
张楚嵐见此却是为冯宝宝解释道:“宝儿姐也是陆哥粉丝,平时就爱听陆哥唱曲儿。
但最近一段时间,陆哥也是没怎么发新歌。
这不一早上新歌发布了,也许是节奏欢快很喜欢,她就又开始单曲循环了。”
风沙燕怀抱著双手坐在沙发上,瞥了眼一大早兴致就不高的风星潼。
隨后,抬手一指冯宝宝手机的歌曲播放页面。
“看见歌曲封面的那张老照片了么,虽说最近发新歌,是在预热什么事。
但这歌据说就是专门唱给其中一人的,那是年轻时的子仲爷爷,以及当年失踪的令夫人,端木瑛。”
“端...端木瑛?!”
记得三十六贼名单的张楚嵐,连忙拿出手机翻出歌曲封面,仔细看了看结婚照上的二人。
在场的张灵玉、王也与陆玲瓏,也都是和张楚嵐差不多的反应。
“我记得与这位端木瑛有关的...是“双全手”。”
张楚嵐抬眼看向风家姐弟,问道:“沙燕姐,星潼...你们知道多少?”
风沙燕对此並无隱瞒,回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说是当年甲申之乱不久,子仲爷爷的夫人就失踪了,之后他一直在寻找对方。
但几十年过去了,却始终一无所获,子仲爷爷当初在离世前,之所以让星潼供养残魂。
一方面是想用医术继续救更多的人,另一方面...是哪怕意识全无,也要借用星潼的能力,继续等待他的夫人。”
屋內眾人:“————”
陆玲瓏颇为不爽的看向王並,也不管对方是否觉得尷尬,直言道:“王並,你可真是个混蛋!”
“————”王並看了眼一旁的风星潼,挠头道:“我当时確实是挺混蛋的,但我也没真的吞掉对方,星潼给了那位老爷子解脱。
再说了,就连意识都没有的一缕残魂,故事听著是挺感人的,但等到了又能怎么样。
我都给星潼道过歉了,星潼也早已经看开了,这件事能不能不提了。”
而面对陆玲瓏的不爽,反倒是风星潼开口,主动为王並解了围。
“並哥当初是有不对的地方,但让子仲爷爷散掉残魂这事,我现在也觉得这反而是解脱。
倘若子仲爷爷的夫人还活著,见到被敕令所束缚的残魂,就连意识都没有的丈夫。
说实话,我其实也能想到的,那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这时。
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猫腻,甚至大概率与吕家有关的张楚嵐,放下了手机。
“並哥,前几天失踪的是吕红,到现在都没被放回来,应该要被作为人质了。
提前救人,和到时候帮吕爷...你想怎么选?我们听你的。”
“人质只可能是用来威胁吕爷的。”王並略微沉吟了片刻,道:“全性的那些傢伙要人质,就说明是想威胁吕爷就范,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得先打听到他们用人质约吕爷会面的地点,咱们先过去等吕爷到,必要之时再出手帮忙。”
“王並,你是真能找事啊。”陆玲瓏撇嘴道:“你太爷之前都託付了,说如果吕老真要被威胁了,最好是能提前把人质救下来。”
“切,救人只是小菜一碟。”王並与陆玲瓏爭辩道:“如果光是救人的话,我自己就能给办了,无非风险高点而已。
说到底,这次无论怎样,都会让吕爷不痛快,那不如在他动手的时候,咱也出手帮个实在忙。”
说到这里,认为吕慈必定不会妥协的王並,略微停顿了一下,与眾人激动笑道:“你们有谁见过吕爷出手?哈哈哈...我可是见过的!但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张楚嵐、张灵玉:“————”
见过,就在不久前,只是任务保密,並不能说而已。
对吕慈,甚至比对自家太爷更敬佩的王並,继续道:“吕良带的那几个有什么,“尸魔”?“三贼”?
呵呵...“千面”和“豪杰”不可能参与恶事,其他人也就是老天师几巴掌的货。
吕爷虽不及老天师,那也不是这几块料能碰的,全性也就是仗著人多而已。
必要的时候,咱们给吕爷打个下手,弄好了最后不止救人。
咱们还能跟吕爷一块把吕良这个麻烦给办了!”
“对,並哥说的有道理。”张楚嵐听完了王並的计划,点头道:“確確实实的帮到吕爷,这样就算吕爷不痛快,也不好发作。”
闻言,王並颇为得意的一笑,“嘿嘿,张兄上道!”
隨后,无视了王也与张灵玉对自己的意外之色。
张楚嵐拉了拉听歌的冯宝宝,在其从耳朵上拿下了耳机之后,让对方联繫了小桃园三兄弟。
提供了费用让小桃园三人,代替他们在这几天留意吕家村的动静,並隨时匯报异常情况。
王並在冯宝宝通话结束后,了解到张楚嵐的安排,也笑著开口捧了一句。
“张兄,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张楚嵐摇头道:“这没什么,只是跟全性打过交道,稍微了解他们一些而已。”
与此同时。
吕慈因为吕良的事而关注著全性。
另外,虽然一直都不曾真正的確认过。
但他觉得“千面”就是仙君一个身份,自然也在关注著陆一最近的动向。
结果,就通过许多年前的老照片,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那张脸。
应激之下,直接就把小辈的手机给摔了。
嚇得帮忙调出页面的吕家小辈,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触怒了老人,感觉自己可能、也许是要死了。
好在,吕慈在族人面前保有著一丝理智,直至將身边帮忙的小辈打发走了。
才一个人坐在屋內的椅子上,失魂落魄的低声呢喃不断,以至於逐渐状若疯魔。
“王子仲,端木瑛...他怎么会注意到你们,他怎么偏偏注意到你们,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吕良...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了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那疯女人留下的后手?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端木瑛,我没逼你,我从没逼过你,我只想要吕家有个厉害的医生!
是你自己要交出“双全手”的,是你自己选的这条路,一直都是你自己选的!
该死的疯女人,那是你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你居然如此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