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炸串还没后世那么花哨。
鸡爪，热狗棒，土豆，甚至鸡腿绝无可能瞧见。
最流行的是淀粉肠，以及黑色的臭豆腐，此外可能还有兰花干，素鸡，一溜的豆製品。
稍微贵些是一种甜甜咸咸的扁鱼於，要一块五。
许清越指明要吃臭豆腐，而杜恆財大气粗，乾脆每种都要了两根。
“太多了吃不掉吧？”
姑娘看著翻滚的油锅，以及散发著浓郁味道的红色酱料，实际已经在暗暗吞咽口水，却矜持的说了句。
“吃不掉？”
杜恆反问。
哈！
许清越气笑了，意思就是我很能吃唄。
这次看在炸串的份上，饶你一条狗命，要不然肯定回去画符诅咒你。
满满的一大锅，炸起来要慢些，好在老板的手艺不错，杜恆瞧著淀粉肠和年糕外面都起了层脆壳。
裹上香香辣辣的酱汁，很是诱人。
这並非后世流行的那种甜辣酱或者番茄酱。
杜恆一直认为那些是异端，只有辣椒麵配上孜然等香料油泼出来的，才最符合灕水人的口味。
找了个河边的台阶坐下，两人开吃。
许清越一来就盯上了心心念念的臭豆腐，一口咬了下去，微微的脆感，之后是那种闻起来臭吃起来极香的味道。
嚼著嚼著，她看著滔滔不竭的河水，忽而陷入沉默当中，只是表情略微有些落寞。
“怎么，不好吃么？”
杜恆最先吃的是淀粉肠，这可比正宗肉肠好吃，最合適油炸，老板的技术还可以，酱汁到位，不应该臭豆腐有啥不对。
“挺好吃的。”
许清越抿了抿嘴，下意识伸出舌头將嘴角的酱汁舔了乾净。
粉粉嫩嫩，杜恆感觉姑娘身上越来越有女生娇俏的味道。
“上一次吃都好久之前了...谢谢你。”
这么说，反而让杜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即无所谓道。
“就当是给小许老师补课的报酬，別嫌简陋就好。”
“呵，小许老师...”
许清越脸上的表情明媚且危险，拿起一支年糕，嘎吱咬了口笑著问道。
“你叫姜莱，该不会是什么小姜老师吧？”
杜恆：“6
“”
你们姑娘家家的直觉都这么准的么？
见对方没说话，许清越瘪了瘪嘴，心知肚明肯定是一个套路哄女孩子。
但也懒得说，天天骂自己都累，想了想，没忍住说起自己的事情。
憋著其实挺难受的。
“之前我有个朋友...”
杜恆慢下了吃炸串的速度，听著身边姑娘讲著她的故事。
其实这事，之前徐胜利就和他提过，关於那个换班之后，成绩一飞冲天的女孩子。
许清越从小因为没有母亲，父亲的职业特殊，又忙忙碌碌，朋友本就极少。
或者说，个別家长是看在她成绩一直很好的份上，才没有阻止小孩和她一起玩。
上一次吃炸串，即是许清越第一次参加高考前的那个春节，按照灕水人的习惯，往半山寺祈福，即便是她从小跟著父亲都是学的道教那一套。
考虑朋友间的情谊，她还是选择了一起去。
吃到了很好吃的炸串，见到了汹涌的人潮，以及寺院周边升起的裊裊青烟。
之后...事情便是如同脱韁野马一般，往不可挽救的方向发展。
甚至在某一刻，许清越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去了旁人的地盘，触怒了三清老爷。
“后来她有来联繫你么？”
杜恆听完故事后，问道。
“没...”
许清越有些惆悵。
因为这事，她也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什么能影响身边人运气的能力。
“我想，等我考上大学后，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肯定可以，你看我，就没啥事，还活蹦乱跳的。”
杜恆安慰了女孩一句，约莫是不巧，正好这下有个唇角的辣椒跌入喉咙，惹的他当场咳嗽不已。
见状，许清越嚇了一跳，得瑟马上招致厄运么？
帮著拍背的同时，忙不迭將矿泉水打开，送到对方嘴边。
好一会儿的折腾，杜恆才是平復下来。
“真挺辣的，別说...”
示意自己没事，让女孩別担心，他又把矿泉水拿起吨吨灌了两口。
待到放下的时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他自己的那瓶水，早就在那边收拾竹权的时候就咕嚕喝了个乾净。
那么，自己手上的，只可能是许清越的..
低头看了眼，瓶口似乎还残留著辣酱的顏色，以及点点细微的辣椒麵颗粒，在水里上下浮动著。
根本搞不清是谁嘴里沾染下来的。
吃过辣椒的都知道，嘶嘶哈哈的时候，口水最是黏糊。
许清越別过脑袋，耳垂泛起桃花蕊初初绽开时候的顏色，刻意想要抹过此事，同时捋了下耳畔的头髮。
嗯，人在尷尬的时候，最喜欢做些小动作。
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让你得瑟，小心点，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知道呀？”
“知道...”
杜恆放下矿泉水瓶，故意装作不晓得这瓶水真正的主人是谁，继续吃起炸串。
总不能这会儿把矿泉水还给人家姑娘吧？
好在，炸串剩下的不多，又被风吹的有些凉了，没之前好吃，许清越有些意兴阑珊。
杜恆晓得姑娘虽然嘴馋，但也是嘴叼的。
瓜子要最饱满的那种，偶尔哪个菜做的不好，动筷子也少。
於是乾脆自己三下五除二似饕餮全部塞进了肚子里面。
额，有些噎住。
看了眼手里拎著的矿泉水，杜恆犹豫著要不要喝。
装傻总不能一直装，到底怎么回事，两人心里有数。
“吶。”
许清越弯了弯眉毛，把手里的瓶盖递了过来。
这下杜恆明白了，这水就是自己的。
当即就是咕嚕咕嚕喝了个乾净，隱隱觉得，若是不喝直接倒掉，似乎也不是很妥当。
许清越扫了眼，抿了抿因为油脂而显得油亮的唇，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走吧，回家了。”
真烦，自己也很口渴。
沿著来时的路，两人並肩走著，偶尔会聊上几句。
等到了巷子口，却发现小卖铺老板衝著自己挤眉弄眼的，杜恆还没搞清楚情况。
却见姜莱已经出现在视线范围內。
相距不过十来米。
许清越看了眼某人，淡淡说了句。
“先帮忙拿回你家院子，回头我再去弄。”
接著，与脸色复杂的姜莱错身而过，拿出钥匙开门，接著砰的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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