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
藏经阁·第三层楼。
丁字区域。
杨啸手握竹简，皱起眉头。
“天下第一宗师冯天香所创的武道，哪有那么容易学的？”
“这小子看样子，多半都是困在了武道总纲的第一卷，无法自拔，唉。”
刚走到第三层楼的糟老头，微微摇了摇头，就要开口劝说。
忽然～
哗————
杨啸缓缓抬起双手。
“？“
糟老头一愣，脚下脚步。
杨啸一拳缓缓打出。
“这————这怎么可能！”
糟老头瞪大眼睛。
“啪！”
如猎豹一跃而起的声音，骤然在杨啸的拳间出现。
“这————这不可能！”
糟老头猛吞口水，呼吸开始艰难。
此时的杨啸，完全沉迷於“气血武道·总纲”的理论中。
他浑然忘记了外界的一切，一拳一拳，不断地演练著。
而在糟老头的眼中，杨啸的拳法，从最初的青涩，到渐渐变得嫻熟。
到最后，伴隨著杨啸隨意一拳挥出。
一股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顿时响彻糟老头的脑海。
糟老头修为不弱，乃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老前辈。
但此刻，杨啸的这一记拳势，却依旧震得糟老头震耳欲聋。
啪！
糟老头手中的扫把，怦然落地。
整个人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哥，我刚看了一会儿竹简，你怎么来了？”
杨啸收功而立，转身回头，顿时一愣。
“贤弟，这都过了一天一夜，外面天都亮了！”
强压心中的震撼，糟老头故作镇定地走过来，指了指窗外。
杨啸回头望向窗外。
却见那地下世界的天穹，居然阳光璀璨。
那原本成千上万的浮空灯笼，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那如同蛛网般的红芒，也没有了任何痕跡。
“这地下世界的清晨，居然也能看到太阳？”
杨啸顿时一愣。
“这是阳光，却不是太阳。”
糟老头眼珠子一转，也不著急提问，而是开始和杨啸閒聊。
原来和杨啸猜测的一样，这藏经阁的阵法，的確不是朱雀大阵。
而是叫作“焚天大阵”。
朱雀大阵需要海量的炎狼血肉，以及各种猛兽血肉，才能保持正常运转。
故而地面的朱雀大阵，在很多时候，都是处於关闭状態。
但焚天大阵，却是源於上古，並不需要血肉当燃料。
此阵，会持续不断汲取外界的阳光，存储到阵法之中。
如此歷经长年累月的“充电”，焚天大阵积蓄大量的“燃料”，昼夜都处於开启状態。
这，也是晚上能看到灯笼，白天看到阳光的原因。
“原来如此。”
杨啸嘆为观止，大开眼界。
“对了贤弟，我看你刚才的拳法，似乎有些古怪，难道————”
糟老头话锋一转，问出了他最关键的问题。
“说起来，小弟还得多谢兄长。”
“若非兄长指点迷津，小弟也不知道，原来这气血武道，还真存在第三条路。”
杨啸抱拳而道，自带感激。
冯天香的“气血武道·总纲”，杨啸只看了第一卷。
便有一种“拨开乌云见青天”，豁然开朗之感。
冯天香並不认可，太祖皇帝的杂血武道。
也不认可，传承了几千年的纯血武道。
因为无论是哪种武道，核心都是“用兽血替换人血”。
在冯天香看来，人是万物之灵，又岂能舍本求末，以人血来换兽血？
而这一点，和杨啸不愿意换血，可谓不谋而合。
杨啸也不想为了追求强大，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但在九倍铁皮极致之后，如何更进一步，杨啸一直没有头绪。
但八百年前的冯天香，却告诉了杨啸明確的答案。
“但凡猛兽血肉之中，皆蕴含磅礴之力。”
“吾辈武者，可通过淬炼之法，將此等力量，转换为自身血肉之力！”
“如此持之以恆，可入宗师！”
“是名，气血宗师！”
当看到这一段描述之后。
杨啸敏锐地意识到，他要找的突破契机一到了！
果不其然！
杨啸继续往下看————
后续的內容，是冯天香仔细讲的解，如何將“兽血”转换为“人血”。
很简单的理论，却写得也很详细。
由浅入深，层层递进。
杨啸看得如痴如醉。
“冯天香不愧是八百年前，以一人之力，对战十万军阵的天下第一宗师。”
“她这套理论虽简单，但若是无人带路，我的確想不到。”
看完竹简之后，杨啸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一晃，便是一夜过去。
当第二日的“阳光”，从窗外倾洒而来之时。
杨啸缓缓睁开眼睛，尝试一拳挥出。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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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清脆，如虎如豹。
却还是少了那么一点意思。
杨啸也不气馁，继续摸索，不断挥拳。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轰！”
伴隨著轻微的雷霆之音，杨啸收拳而立。
“成了！”
杨啸一脸微笑，正要继续打拳，刚好发现糟老头走了过来。
“一时间兴奋，居然忘了此地是藏经阁。”
“所幸，我没做出“出格”惊人之举，倒也问题不大。”
杨啸放弃了继续演练的打算，开始和糟老头閒聊。
对於糟老头的“指点迷津”，杨啸自然很是感激。
这钱，花得值！
然而一听杨啸的话之后。
糟老头却傻眼了，“贤弟，你感谢我作甚？”
“大哥，冯天香的气血武道，的確很適合我。”杨啸笑道。
“也就是说，你——练成了？”
糟老头瞪大眼睛。
“略有所得。”
杨啸隱隱感觉不对劲了。
“那你把刚才的拳法，完整打一次给我看？”
强压心中的不安，糟老头赶紧说道。
杨啸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废话，开始打拳。
其实这套“基础拳法”，杨啸已经修炼到“圆满”的境界。
但为了谨慎起见，杨啸如今在糟老头面前，只展示了“小成”的拳法。
可即便如此。
糟老头依旧如雷轰顶，忍不住一声嘆息，“完了！”
“王哥，你这话是何意？”
杨啸收拳而立，皱起眉头。
“贤弟，大哥让你看气血武道·总纲，只是让你参考一二。”
“冯天香的气血武道，古往今来八百年，除了她自己之外，根本无人能踏入宗师境界！”
唉！
糟老头一脸苦笑。
“为何如此？”
杨啸脸色大变。
“贤弟，你也不想想。”
“如果天香武道真不错，为何会尘封藏经阁，八百年无人问津？”
糟老头嘆息说道，“也就是我，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这才在二十年前，翻阅了天香武道的前几卷。”
“可最终，我也没修炼天香武道，因为这是一条绝路啊！”
绝路？
杨啸心中一咯噔，死死望向糟老头。
糟老头也不废话，解释了原因。
原来天香武道从理论上，的確优越於纯血武道和杂血武道。
甚至在宗师之前，天香武道的修炼速度，突破难度。
以及对猛兽血肉的需求量？
都全面优越於，纯血武道和杂血武道。
但天香武道，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便是——无法突破到宗师！
“冯天香创天香武道之后，天香武馆弟子如云，势力极大。”
“然而冯天香的那些弟子，在修炼到三血之后，都无法突破到宗师，一个都没有！”
“从此以后，天香武道便从一流武道，沦为二流武道。”
“若只是如此，那也就罢了。”
“毕竟此天下的习武人，能修炼到二血都很艰难。”
“一门能够快速修炼到三血的武道，哪怕只是二流，其实也不错，但————”
说到这里，在糟老头的眼中，不禁出现了一丝唏嘘。
杨啸没说话，皱起眉头，静静地等著。
“贤弟你要明白，纯血武道和杂血武道，都讲究將人血替换为兽血。”
顿了顿，糟老头继续说道，“以虎狼为例。”
“我大衍开国八百年，用虎狼练武的习武人，数不胜数。”
“八百年来，围绕虎狼研究的丹药、武技、秘法，数不胜数。”
“尤其是三血之后，习武人几乎可以“完全兽化”，化身为一头虎狼。”
这，便是杂血武道和纯血武道，最大的优势！
凡人毕竟是肉体凡胎，无论如何练武，身体素质方面，肯定无法和真正的猛兽相比。
但通过不断换血，这个身体差距，却能被不断弥补。
到了三血之后，人的智慧，外加堪比猛兽的肉身。
这二者的融合，哪怕面对真正的猛兽，那也不用畏惧！
但天香武道却不行！
天香武道是不需要融合兽血，不会化为猛兽。
但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修炼到二血和三血之后，天香武道是弱於其他武道的。
因为你无论如何修炼，你都是凡人身躯，无法比肩猛兽！
“当然，天香武道也並非全是缺点。”
“若是走天香武道，能突破到宗师的话。”
“那这种气血宗师，比纯血宗师和杂血宗师，都更为强大！”
“介时，无法兽化，反而成了气血宗师最大的优势！”
“但古往今来，除了冯天香之外，无论如何惊才绝艷之辈，都无法突破成为气血宗师！”
糟老头嘆道。
“原来是这样。”
杨啸点点头，心中却是大喜。
杨啸原本还在琢磨著，如何合理地突破“一血”。
这天香武道，不就刚合適？
“贤弟，天香武道越修炼越弱。”
“此道一旦修炼，你要转修其他武道，那就彻底没机会了。”
“不过，你也不用气馁。”
“毕竟，以你的资质根骨，你走天香武道，说不定有机会，突破到一血。”
“要知道，一血这个境界，天香武道，那可是—同阶无敌！”
拍了拍杨啸的肩膀，糟老头安慰说道。
得！
也就是说，我资质根骨下等，太过於垃圾？
反正我大道无望，靠天香武道突破到一血，最弱也比一般人强？
杨啸一脸无语。
“对了王哥，你既然不是修炼天香武道，那你修炼的是什么武道？”
眼见糟老头准备离开，杨啸心中一动，试探问道。
“贤弟，为兄修炼的，其实也是天香武道。”
糟老头苦笑道。
原来天香武道，“无法突破宗师”的缺陷，被人发现之后。
一些不愿让自己“兽化”的习武人，却也不甘心无法突破宗师。
这些人不断研究，最终还真找到了，一条“折中”的路子。
“还能这样？”
杨啸心中一动，赶紧竖起耳朵。
“天香武道的核心，乃是吸取猛兽血肉，转换为自身血肉的力量。”
“其实这套理论，反过来也同样適用。”
糟老头笑道。
“王哥，你这话————小弟没听懂。”
杨啸一愣。
“贤弟你想想，如果你有一头虎狼。”
“你为这头虎狼，寻来各种血肉、丹药，持续不断地投餵。”
“如此天长日久，你这头虎狼，是不是比其他虎狼更强？”
糟老头故作神秘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这只是虎狼强，和大哥你没关係吧？”
杨啸隱隱明白了什么，故作不懂，继续问道。
“看似没关係，但若是这些血肉，我先自己吃掉，再用天香武道吸收一次。”
“等转换为我自身的血肉力量之后，我再割下自己的血肉，投餵给这头虎狼呢？”
糟老头笑道。
这————
杨啸惊呆了。
还能这样玩？
“也就是说，大哥修炼天香武道之后，练出的所有气血，都直接割掉，投餵给虎狼。”
“如此反反覆覆，这头虎狼的血肉，其实和大哥的血肉，就没太大区別了？”
杨啸试探问道。
“不错！”
糟老头脸上笑容更浓：“如此长时间的培养一头虎狼。”
“这头虎狼和我之间，便会建立默契。”
“等培养到一定程度，再將这头虎狼杀掉。”
“那这头虎狼的血肉、骨骼、毛髮等，便可製作成盔甲，或者特殊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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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时，將这兽甲”穿在身上，我同样也可以兽化”。”
“而且我这个兽化”的程度会更高，更强！”
原来如此！
“难怪我观气王哥，他头顶並没有气机出现。”
“原来他这一身武功，都在兽甲之上。”
杨啸恍然大悟。
杨啸甚至想到，当初他冒充赵虎，和张龙去地下暗河，那段“圣池”的经歷。
当时，太平道的那些守卫，甚至那个叫“力三”的黄巾力士。
他们都是只有骨骼，血肉是“掛靠”上去的。
对於这一点，杨啸一直觉得很诡异，匪夷所思。
如今想来，二者的原理，恐怕也是类似的。
“大哥，你用自身的血肉，配合天香武道，最终培养出的兽甲，別人可以用吗？”
杨啸试探问道。
“若是子孙血脉后辈，那自然是可以的。”
“比如我这套兽甲，其实是祖上传承下来的。”
“但其他人，给他兽甲也没用，用不了！”
糟老头傲然说道。
原来培养一头虎狼，將其打造成兽甲，需要大量的血肉资源。
糟老头自然没那么多资源，也吃不了这个苦。
他是定期割肉滴血，用来投餵祖传兽甲，培养彼此的契合度。
这样做很优点是省钱，缺点是会让人气血虚弱，需要经常购买补气血的药材。
“不知道王哥你祖传的兽甲”，究竟是何等境界？”
杨啸忽然有些好奇。
“三血！”
糟老头一脸傲然。
“那岂不是，王哥您穿上兽甲，就是三血境界？”
杨啸不禁动容。
“当然不是。”
糟老头老脸一红，有些尷尬：“我王家祖传的兽甲，的確是三血。”
“但我融合了十年，也只能发挥到二血的力量。”
“当然，哪怕是三血习武人来了，也打不破我的兽甲！”
说到最后，糟老头已是一脸傲然。
“难怪王哥能当守阁人，原来秘密在这里。”
杨啸彻底懂了。
老王一旦兽甲加身，瞬间就是三血防御，二血攻击力。
如此一位强者，用来守护藏经阁，的確是足够了。
除非宗师降临，否则，老王完全能击毙敌人。
再不济，他也能扛到援军降临。
“我的虎捷兵卒甲，应该不是兽甲，但机制却有些类似————”
杨啸心中一动，忽然產生了好奇。
不过此事不急。
现如今，继续学习“天香武道”，完善突破到十倍铁皮的“大道”，这才是关键。
“大哥，你那个兽甲武道，不知道我是否学？”
杨啸试探问道。
“你学不了。”
糟老头摇摇头，“我这道，其实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大雅之堂。”
“而且贤弟你没有家族支持，財力不够，培养兽甲需要的资源，你消耗不起。”
“其实这个如今时代，已经没什么人培养兽甲，都是继承祖宗传下来的兽甲。”
“不过贤弟若是有兴趣，回头去一楼看看相关竹简，了解一下也不错。”
说完，糟老头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显然，在糟老头看来，杨啸彻底没了前途。
对此，杨啸也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看竹简。
天香武道的竹简，足足有好几百卷！
凭藉过目不忘，杨啸只用了一个上午。
便將所有竹简都看完，默默记在了心中。
下午，杨啸盘腿而坐，开始梳理这些武技。
凭藉悟性满级，一直到第三日。
杨啸终於將所有竹简，都彻底吃透。
“冯天香不愧是天纵奇才，天香武道的確很强。”
“但用此武道，来突破宗师，也的確很难。”
“但所谓的难”，是因为凡人的血肉之躯，无法和猛兽堪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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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却可以！”
“所以这个“难度”，对我而言，並不是难度，反而是我是优势！”
吃透竹简之后，杨啸並未急著修炼，而是闭目，继续吐纳。
这一次，杨啸尝试“升级”天香武道。
其实就算不升级，天香武道也能让杨啸，修炼到宗师境界。
但这速度还是太慢了！
而且杨啸隱隱有种感觉，天香武道似乎有缺陷。
至於这缺陷是什么，一时间，杨啸並不知道。
但，无所谓！
自己升级一次便是！
如此，一晃就是数日！
第七日！
日落西山————
糟老头从藤椅上睁开眼，朝著藏经阁第三层走去。
杨啸只闭关七日，时间已经到了。
若是再不离开，一旦宵禁开始，那肯定是不行。
“说起来，我这位杨贤弟，一颗求道之心，倒也是非常坚韧。”
“只可惜，就他那废物一般的资质根骨。”
“哪怕天香武道更容易突破，但他想要突破，又哪有那么容易？”
糟老头想著想著，正式走到第三层楼。
与此同时。
在藏经阁待了七日，盘腿一动不动数日的杨啸。
赫然睁开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