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灵局的工作时间是九点,通常在八点半的时候,大部分成员已经在食堂內用餐,恢復修炼消耗的灵压。
顺便在食堂和熟悉的人閒聊一会,放鬆心情,然后便能够投入到工作。
徐莹也不例外。
她入职时间很短,却凭藉著厚脸皮和高超的交流技巧,迅速和净灵局內的一些人成为朋友。
目前来说,这群朋友还只是朋友的程度,无法上升到助力。
未来就难说了。
她想要帮助白玉京更好的管理净灵局,不单是处理帐面上的那些工作。
更重要的是理清工作外的人际关係,保证內部能够安稳。
但这个安稳,也不是说要大家一盘和气。
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在净灵局这一小撮人里面,大家都拥有为正义而战的崇高信念。
可不同的人,对正义有不同理解。
通过她短暂的观察,净灵局的嫡系人马是青云门三位女弟子,天然自成一派。
缉凶一科和缉凶二科的关係也会较为亲近,然后是缉凶三科和后勤科、情报科。
这三位和那三位的关係,要么普通,要么冷漠。
比如说,卫宫士道和蒂雅之间,见面都是微微点头,连笑容都懒得露一个。
这种內部人员之间有不同意见,很正常。
人嘛,没有任何不同意见,才是最诡异的事情。
但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情正常,就放任忽视。
身为秘书,徐莹必须成为一道润滑剂,保证各科高层的矛盾不会影响到日常运转。
典型的反面教材就是圆桌骑士团。
越来越烂的根本原因在於,內部没有一个能够协调各骑士矛盾的人。
徐莹想要成为那种人,自然需要有班底。
没有自己人,又怎么能够很好让自己的意志贯彻下去?
所以,她结交的女性成员,大多是课长或组长。
“唉,局长和他打了有一段时间,居然还没出结果。”
“对手是世界最强武道家,哪有那么快,说不定局长———”
说话的女人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在座的女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话,那就是局长有可能输。
“我觉得不可能,局长出道以来,从未败过。”“深海泰坦也不是躺著就获得世界最强武道家的称號。”
类似的爭论在食堂各个角落此起彼伏。
徐莹没有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
她早已经做好备案,输、贏、平手都有一套策略能够应付。
要说她心里面偏向哪一种方案的话,自然是大胜。
输掉的话,以深海泰坦对敌的性格,徐莹还真担心白玉京出什么差错。
即便夏国不会亏待功臣,可要是受到怎么都无法救回的伤势,那也没办法。
“有人了!”
餐桌上,手机屏幕的直播间博主大喊一声,原先什么都没有的青石台阶上,忽然出现两个人。
俊美如画的年轻男子肩上扛著浑身是伤的壮汉,对周围的人大喊道:“获胜者是白掌门。”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从台阶上消失,只留下一阵微风捲起几片落樱。
现场的吃瓜群眾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食堂里的气氛也在瞬间被点燃。
“太好啦,局长贏了!”
“哈哈,我就说局长一定能贏吧!”
“世界最强啊!”
先前担忧局长有可能输的女人此刻也开怀大笑。
她先前只是基於一种理性的可能做出分析,不代表她真对深海泰坦有什么崇拜。
局长能贏,那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徐莹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海法,北部深水区。
因和尚海时差不同,夜幕笼罩著钢铁森林般的港口,冰冷的海风裹挟著咸腥气息掠过水麵。
在眾多停泊的巨轮之中,一艘通体漆黑、泛著金属冷光的庞然大物格外醒目,犀牛號。
它的船身如远古巨兽的脊背,稜角分明的装甲在探照灯下折射出森然寒光。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在金属过道中迴荡,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鳞甲摩擦的沙沙声。
“老爹!老爹!”
船长室內,犀魔王那六米高的魁梧身躯如山岳般嘉立,听见动静,他抬手一按,迅速將面前的大型屏幕关闭。
犀魔王假装刚修炼完毕,朝外面道:“吵什么吵?”
舱门滑开,一头直立行走的科莫多巨蜥干部冲了进来,粗壮的尾巴因兴奋而左右甩动,爪中紧看一台平板电脑。
“老爹,重磅消息啊,白玉京击败深海泰坦成为世界最强武道家!”
“咕啦啦啦~”
犀魔王爆发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如深海巨鯨的咆哮,震得天板上的灰尘落下。
这个消息,他刚才已经知道。
白玉京作为击败他的男人,要和別人竞爭世界最强武道家的称號。
如此重要的大事情,犀魔王表面不关注,心里面一直惦记著输贏。
要是白玉京输掉的话,那就证明,这个世界比他强的人还有第二个。
幸好,白玉京贏了。
犀魔王只觉得神清气爽,好像是自己贏了,大声道:“不要愣著,赶紧叫人过来举办宴会,好好庆祝一番。”
“好。”
蜥蜴干部兴奋地嘶吼一声,尾巴重重拍击地面,转身衝出舱门。
对白玉京,他是发自內心的感激和尊重。
原因很简单,白玉京在那场战斗中,本来能够杀死犀魔王,可他却选择没杀,只是打成重伤。
虽然伤势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復。
可和死亡的结果比起来,这已经是值得铭记一生的恩情。
只要在不违背犀魔王利益的情况下,白玉京有什么事情想要让他们做的话,蜥蜴干部二话不说就会衝上去。
哪怕拼上自己的性命都无所谓。
有仇必报,有恩也要报。
这就是蜥蜴干部的妖生准则繁星如碎钻般缀满夜幕,银辉倾泻而下,在犀牛號冷硬的金属甲板上流淌出一层柔和的微光。
妖怪与人类混杂的宴会喧囂震天,酒香、肉香在空气中肆意瀰漫。
海妖倚在船舷边,鮫纱般的薄衣在夜风轻扬,她的歌声宛如深海潮涌,时而低吟如泣,时而高亢似浪,引得周围醉的船员们如痴如醉。
而蛇精则盘踞在中央的矮桌上,腰肢如水般扭动,金鳞闪烁间,舞姿妖异诡艷,远超凡俗舞姬所能企及的极限。
现场看似热闹的场合,却也分一层层不同的圈子。
最核心的是王座周边的干部圈。
犀魔王高踞王座之上,淡灰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他单手拎起三米高的橡木酒桶,仰头痛饮。
四周的喧囂、食物的香气、烈酒的灼烧感,无一不让这位妖王心情畅快。
“世界最强啊,早晚我也要挑战这个称號。”
说话的男人和其他妖怪外形的干部不同,身形並不高大,甚至略显瘦削。
他头戴一顶褪色的黄草帽,黑色短髮微微掩耳,五官端正俊朗,左眼下方那一道十字疤痕看起来格外醒目,却没有破坏帅气顏值。
因为是他小时候自己用刀画的。
“哈哈,陆飞,你少在那里吹牛皮!”
鱷鱼头颅的干部拍腿大笑,“那可是连老爹都打不过的怪物!”
“要我说,何止是世界最强武道家,我感觉他就是世界最强的灵师。”
“我说你们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击败老爹什么的,早晚我也能够做到。”
陆飞拍了拍自己开的胸膛,这番豪言壮语立刻引来一阵鬨笑。
“你说的是胃口吧?”“论胃口的话,我感觉你確实称得上世界最强!”
“未来我会用事实证明给你们看。”
陆飞心里著一股劲。
“咕啦啦。”
犀魔王大笑,目光落在这个儿子身上,对他想要超越自己的话,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很高兴。
虽然以父亲的身份来说,被儿子超越,心里难免有一点失落。
可更多还是欣慰。
“陆飞,等净灵局扩编的时候,你代替我们加入那里。”
“矣,老爹,为什么忽然要我离开?”
陆飞大惊失色。
犀魔王笑道:“无论你到哪里,你都是我的儿子,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你不是想要超越我吗?
那就需要更残酷的战斗、廝杀,净灵局比这里更適合你。”
蜥蜴干部仰头道:“老爹,你认为净灵局会扩张吗?
“现在净灵局要是不扩张,才会让许多人都睡不著觉。”
犀魔王隨口回一句,又道:“陆飞,假如你只是在嘴上说一说超越我,我可以换別人去。”
“老爹,我是认真的。”
陆飞一口答应下来。
虽然对离开犀魔王有点不舍,但陆飞也想要见一见,能够击败怪物般老爹的世界最强武道家。
犀魔王狂笑一声,六米高的身躯从王座上站起,阴影笼罩前方。
他高举酒桶,琥珀色的酒浆在月光下如熔金流淌,“来,让我们为陆飞超越我的梦想乾杯!”
“乾杯!”
干部们的吼声震碎夜空,酒杯碰撞的脆响中,陆飞仰头痛饮,眼眸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