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元直视著李俊昊的双眼,忽然自嘲的轻笑出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国內我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要是闯出了什么篓子,我爸能亲手把我这个逆子给收拾了。”
“呵呵,得了吧。”李俊昊嗤笑一声,他又不是不知道这傢伙的性子,国內不敢动手,但只要那人敢出海或者出国,那就得完蛋。
他摆了摆手,眼里满是不屑道:“我说了別试探,你这招对我没用。”
他深吸一口烟,故意朝著林在元的方向吐去,林在元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他的脑袋,黑著脸挥手道:“行了行了,赶紧出去,看见你就心烦!”
李俊昊没脸没皮的嘿笑一声,叼著烟瞥向林在元身后的林允儿,扬了扬下巴,道:“允儿i,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林允儿下意识抿紧嘴唇,抓著林在元的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她仰起头看向林在元,眼神里带著犹豫和依赖,似乎是在等他替自己拿主意。
林在元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安抚道:“去吧,没事的,我这里很快处理好。”
得到回应,林允儿乖巧的点点头,跟在李俊昊身后朝仓库门外走去,临出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在元正迈步朝中央的铁桶走去,身影逐渐被昏暗的光线笼罩,只剩那手中闪烁的火星。
“允儿i,是想留下?”李俊昊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伸手按动按钮,橡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他低声幽幽道:“相信我,你绝对不想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说罢,他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圆形沙发。
林允儿满心疑惑,快步跟上去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真的想知道?”
“嗯,我想知道...”
两人坐到沙发,李俊昊翘起二郎腿,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道:“还是算了吧,他的事情我可不能乱说,万一把你嚇跑了,那我就要遭老罪了。”
林允儿没在意他嘴角的讽刺笑意,歪著头,目光中带著探究,轻声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怕他?”
这句话让李俊昊神色一僵,想起擂台上每次被他狂揍的场景,他不自然的站起身走向吧檯,故作镇定道:“一个商人而已,我会怕他?別开玩笑了。”
看著他匆忙逃离的背影,林允儿抿著嘴,强行压下笑意道:“既然你害怕他,那为什么对我却是讥讽或者冷言冷语呢?”
李俊昊倒酒的手微微一顿,隨后端著两杯威士忌走回来,將其中一杯放置在她身前,挑眉道:“呵,你不觉得你现在说的话,很可笑吗?”
“可笑吗?”林允儿避开他的目光,修长的手指拿起酒杯,眸光注视著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喉咙微微滚动,道:“我不觉得可笑,至少——是他带我上的这艘船,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宣示著自身的某种立场。
而也就是这种表达立场的言语,直接让李俊昊看向她的目光中,带上了一抹惊讶,少了几分轻视。
“难怪他会选择你——”李俊昊仰头喝了一大口威士忌,呼了口气继续道:“我查过你们的资料,你22岁的年纪,倒是有著超出常人的清醒,懂得拿捏分寸,也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把筹码亮出来。”
“他选择我?”林允儿一愣,不是一直都是自己在选择他吗?三次机会,三次选择,都是自己做的决定。
她下意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结果脸上表情猛的皱起,辛辣的酒液瞬间灼烧著喉咙,她艰难的吞下口中的威士忌,小手不停的拍著小胸脯,口中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气,这才涩声苦笑道:“他选择的人並不是我,是小贤,而我是自己做的选择。”
“噗——哈哈哈。”李俊昊突然爆出爽朗的大笑声,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身体前倾著的猛拍大腿。
“你笑什么?”林允儿拧著眉,心里很不理解。
“我笑你看不清自身的情况,笑你当局者迷。”李俊昊用指尖敲打著玻璃杯,发出叮叮”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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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发出嘖嘖声,摇头感嘆道:“早知道,当初就该跟著他一起去梁溪的心理学课上混混,哎——可惜了——”
“当局者迷?”林允儿喃喃重复著,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林在元选择的確实小贤,这个没办法否定的,但是自己————真的是他主动选择的?
她扭头凝视著仓库区那扇橡木门,眸光逐渐涣散——失神。
橡木门內,血腥气混著香菸的焦苦味在空气中翻涌。
林在元望著铁皮桶內浑身血污的身影,嘴角噙著冷笑,桶內蜷缩的身影浑身血痂凝结,昔日人模狗样的西装成了破布,那张曾意气风发的鞋拔子脸如今肿胀变形,唯有喉间断续的呜咽声还在证明著他的生机。
“给过你机会。”林在元轻弹菸灰,灰白色碎屑落在权寧一渗血的额角,他讥讽笑道:“你为什么不知道珍惜呢?”
权寧一身体颤了颤,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鸣咽,肿的只剩细缝的眼睛里涌出带著血丝的泪水,“我————我知道————错了——求——”
话音未落,林在元漫不经心的將手中的香菸送了过去,带著明亮火星的菸头直接插在他歪斜的嘴里,皮肉烧焦的滋滋声混著压抑的闷哼响起,权寧一剧烈抽搐著,脖颈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我让你开口了吗?”林在元收回手,指节轻轻叩击著桶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我说话,只是想畅快的说出心中的压抑。”
他眯起那双丹凤眼,眸底闪过彻骨的寒芒,“不发泄一下心中这口鬱气,我是真怕自己会动手拆了你。”
“可你这条贱命,又配不上我亲自动手。”林在元哂笑一声,忽然瞥见地面上有什么东西,他弯腰捡起地上还沾著血跡的两张支票。
仰著头对著昏暗的灯光看了眼签名处,那熟悉的字体直接映入他的瞳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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