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是把这信任危机给摁下去了。
接下来只要稳步推进,神皇殿的根基就能进一步夯实。
然而,就在这时……
一股被注视的感觉,毫无徵兆地从他心中升起。
那感觉极为强烈,仿佛有一双眼睛正从极远的地方盯著他,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种恶意並非杀意,而更像是一种审视。
一种居高临下,仿佛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般的目光。
李出尘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天边。
他陡然將神识延展出去,瞬间达到十万里。
神识如同一张大网,將方圆十万里的虚空来回扫过数遍,但並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没有隱匿的气息,没有潜伏的身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有什么不妥吗?”
徐三师注意到李出尘的异样,侧身询问道。
“被人盯著总是不舒服的。”
李出尘將神识逐步收了回来,沿途更是来回扫过数遍,仍旧一无所获。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尤为强烈,那是一种饱含恶意的注视。
“神识扫过来的?那咱们神皇殿的阵法应该可以同步感知並发出警示才对。”
徐三师当即从袖中取出控制整个神皇殿的阵盘,以此来检查各个环节是否出了问题。
別说是帝境修士,就是道祖来了,也不可能一点痕跡都留不下。
因为神皇殿的阵法,可是集合了疯神匠风天都以及鬼神匠苦大师的巧思,联合打造的。
从一开始的规格就是假设仙盟与序列神殿联合对神皇殿出手的强度。
毫不客气地说,就是真的道祖亲自来攻伐,神皇殿的阵法在全开满油满电的情况下,基本上能撑住半炷香。
若是有人还抱怨这半炷香的时间太短,那这两位神匠恐怕要提刀了。
因为神皇殿的阵法是不需要有高阶修士主持,就可以自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更是可以將自身与整个界面的规则连接在一起,以界面之力为动力来源。
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只有像仙盟还有序列神殿这样的顶级势力才能拥有。
神皇殿出厂配置就是这个,已经是夯中夯了。
所以徐三师第一反应自然是这个阵法出毛病了。
“阵法没问题啊,看来对方还是用了什么特別的……”
“他没有用神识探测,而是单纯的注视。”
李出尘仔细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那確实没有任何的神识波动,就是视线划过天际,精准锁定。
他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单纯的注视?”
此时身后的季灵桥也走了过来:
“在下不是偷听二位的谈话,只是如果有这么一位的话,就目前的情形分析,极有可能就是仙盟的目羊真君了。”
“没听过这號人物。”李出尘將视线再次放回到面前的大鼎上,“仙盟还有放羊的?”
管他来的是什么人,够胆就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不够胆就老老实实地在远处好好看著。
现在他已经无所谓了,之前先是大败仙盟十万银狮龙骑,后来东天域虎賁军直接就要抓他。
目前神皇殿与仙盟已经彻底撕破脸,只要露头,双方必定是要掐个你死我活的,基本没什么转圜的余地可言。
“是眼睛的那个目,而不是放羊的牧。”季灵桥纠正道,“此人是人族与玄火羊族的后裔,天生一对火羊眼,不需要任何的灵力驱动,只要在同一个界面中,他可以没有任何距离限制,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他。”
李出尘的眉头微微一动:“倒是个天生的偷窥狂,山鸡哥要是听到,怕是要重金求眼了。”
“仙盟还有这样一號人物?我们竟然不知。”
徐三师只觉得自己工作没做到位。
拼坤坤怎么说也是经营了多年,仙盟的人员架构可以说是明明白白,但凡有些名气並掌握一些权力的人,都在他们手里头有详细的资料。
各大势力之间在这方面也几乎都是透明的,竟然漏了这样一號人物。
“因为你们始终还没有触摸到仙盟的核心圈层。”季灵桥说道,“除了那些经常游走在外部拋头露脸的几名道祖之外,大部分人都是潜藏於渊,几乎都不露面,甚至他们到底有没有死都没人能说得准。”
季灵桥这么说,倒並不是想吹嘘自己知道得多,而是他们雀组织走的是精英架构线路,你手里没一点儿独步天下的狠活,根本就没资格进来。
他们內部有能人,仙盟藏著掖著的一些事情,都能被他们翻出来。
可以说雀的人比仙盟自己都了解他们。
寻常宗门的太上长老来到雀组织,即使通过测试,那也只是最边层的雀前行走,换算到传统的宗门等级之中,那就是妥妥的外门弟子,食物链的最底端。
一般有资格佩戴麻將面具的,那都得是在修真界成名已久的大佬级存在。
当然也有一些小的例外,就比如李出尘那个大侄子韩青石的儿子韩立,他从一开始就拿到了面具。
虽然他本身也被挖掘出了超人的天赋,天生的兽神体,御兽之道的顶级天才。
但究其原因,说白了就是和李出尘有旧的原因。
“所以那个傢伙是道祖?”
李出尘又瞅了瞅那个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中很平静,似乎就算是道祖来了也无所谓。
可能是近日接二连三的事情把他都整麻了。
“他曾经是道祖。”
“曾经?”
“是的,他是少数挖出自身道祖果位还能活下去的修士。”
这也是为什么季灵桥对他印象深刻的原因。
“据我所知,一旦进阶道祖之境,他將与获得的道祖果位完成深度的融合,如果想再分离出道祖果位,那就只有去死。”
徐三师大为不解,“他是怎么做到的?”
世上当真还有这样的奇人?
这震撼程度就不亚於跟一个凡人说,有人把自己的脑袋砍了,然后还去天桥底下吃了碗面一样离谱。
这本身就是一件在挑战常识的事情。
“具体他是怎么做到的,无人得知,但这背后的代价肯定不会小。”季灵桥说道。
“据我所知,这位在分离出道祖果位后,道祖修为一朝散尽,彻底沦为一介凡人。
之后便消失无踪,然而等过了近九千年之后,人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又出现在了仙盟,而那个时候他的境界已经去到了半步道祖,如今依然是。”
李出尘的轻呼一口气。
又来了一个麻烦的傢伙。
不过这傢伙来到这里后並没有动手,难道是想装唐阴自己一手?
可这个级別的人,感觉也没必要这么做啊。
“那他为何要挖出自己的道祖果位,重新来过?”
徐三师对此感到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