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指了指对面的警局:“我们已经掌握了1958—1961年间的四起案件的大量证据。”
“就算沃尔特·索恩什么也不说,其也会因这四起案件而被判以死刑。”
文森特·卡特提出异议:“这四个案子他的確没办法辩解。”
“但承认其他案子也不可能让他逃脱死刑。”
“他还是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甚至否认还有其他案子。”
“我们手里只有在他家里找到的其他人的衣服,以及不知道是谁的钱包、皮带跟打火机。”
“我们掌握的有关这些案子的证据,並不像弗兰克·米勒他们那四个案子那么充分。”
“要想把所有案子找全,我们可能要把所有警局的档案室翻一遍才行。”
西奥多纠正他:“这与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充分与否无关。”
“沃尔特·索恩已经被捕,接下来会被送进监狱,等待案件的审理,然后在监狱里等待被执行死刑。”
“其无法回到那片山坡上,继续保持对死者的掌控。”
文森特·卡特感觉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他就主动把尸体交了出来?”
西奥多点点头:“对於沃尔特·索恩而言,主动將尸体交给我们,其就仍然掌控著受害者。”
他向眾人强调:“沃尔特·索恩完全可以在实施犯罪后把受害者的尸体拋入路过的深山之中,或者像处理萨繆尔·道格拉斯的尸体那样丟进海里。”
“这会让尸体被发现的可能性降低。”
“甚至其还可以用盐酸浸泡尸体,让尸体完全被溶解,连骨骼都不会剩下。”
“但沃尔特·索恩没有这么做。”
“其將尸体带了回来,埋在木屋周围。”
“这可以让其时刻观察到受害者尸体的情况,隨时了解受害者尸体的变化,確保即便受害者死亡,其依旧能够掌控他们。”
“这会让沃尔特·索恩產生一种彻底征服受害者的感觉,极大地增强其信心。”
“而且这种可以掌控受害者生死的感受,是沃尔特·索恩此前从未体验过的”
门文森特·卡特感觉无法理解。
他看了看伯尼三人。
这三人正掏出笔记本奋笔疾书。
文森特·卡特也掏出了笔记本翻开,又抬起头,忍不住问西奥多:“他把尸体埋在自己家附近,就是为了能隨时看到它们?”
西奥多点头確认:“实施犯罪的过程是短暂的。”
“在实施犯罪期间,沃尔特·索恩能体验到对受害者的掌控。”
“但其不可能永远將受害者带在身边。”
“这不光是现实因素影响,也是其犯罪幻想的必然结果。”
“沃尔特·索恩的犯罪幻想是从与受害者相遇时就开始的,直至受害者被其杀死结束。”
“在这段犯罪幻想中,受害者代表的是其父亲艾尔默·索恩,是必然会被沃尔特·索恩杀死的。”
“为了让这种掌控感得以延续,沃尔特·索恩將受害者的尸体埋在木屋附近,以便隨时能观察得到它们。”
“这能为其提供更持续的、可重复的掌控体验。”
文森特·卡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拿起笔开始记录。
他確信沃尔特·索恩已经疯了。
西奥多解释了沃尔特·索恩主动配合的原因,但文森特·卡特並没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只要想到以后每一次的案件都想这样,案子破了,犯人抓了,他却连怎么破的,怎么抓的人都没搞懂,他就十分庆幸拒绝了西奥多的邀请。
这真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比利·霍克举了举手:“沃尔特·索恩说第一个被他杀死的人叫莫特·兰特,但这是他看的那本小说里的人物名字。”
“这应该是他编的吧?”
伯尼十分篤定:“肯定是编的!”
“他甚至不愿意把兰特·莫特的名字倒过来写一遍,只是简单地把姓氏跟名字调换了位置,拼写都完全一样。”
文森特·卡特跟克罗寧探员也跟著点头,表示赞同。
西奥多也点了点头:“沃尔特·索恩在供述中提到,其是將受害者踢昏后带走的。”
“但其在不久以后与老的衝突中,却使用了扳手作为工具。”
“徒手控制住受害者会给其带来非常强大的自信。”
他看了比利·霍克一眼:“如果沃尔特·索恩供述的是真实的,其在与老的衝突中应该也是徒手攻击的,而不是是用扳手。”
伯尼问他:“所以你认为他在袭击第一个人的时候,用了工具?”
西奥多点头確认:“沃尔特·索恩不可能在首次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就自信能够徒手控制住受害者。”
“艾尔默·索恩对其长期的羞辱与打骂,已经完全摧毁了沃尔特·索恩的自信。”
“其后来所表现出的自信,是通过反覆实施犯罪,体验支配受害者的一切而缓慢建立起来的。”
克罗寧探员犹豫再三,举了一下手:“如果这个是假的,其他的呢?”
文森特·卡特皱著眉摇了摇头:“根本没办法分辨真假,只能等验尸报告,还有那些物证。”
本案尸体多达16具,且除老汤姆的以外,全都已经高度白骨化。
想从骨骼上找到明显且重要的特徵,会非常困难。
搜集到的证物更是已经编號到四位数了。
这么多的物证至少要检查一个月才能有结果。
西奥多不想等1个月。
他打算先按照沃尔特·索恩的供述內容进行核实。
伯尼问西奥多:“他是故意编造这些过程还有死者的身份的吗?”
西奥多思考了一下,谨慎地给出回应:“有可能。”
文森特·卡特忍不住追问原因。
比利·霍克提出猜测:“他会不会已经忘了?”
伯尼不是很认同:“他把尸体带回家,说明他很看重这些尸体,怎么可能忘了他们是谁?”
“而且他还要靠回忆杀死他们的过程来回味控制感,怎么可能忘记是怎么杀死他们的了?”
西奥多提醒伯尼:“莫特·兰特”是沃尔特·索恩第一位受害人。”
“1950—1952年间,沃尔特·索恩的冷却期非常短,作案非常频繁。”
“这一时期其处於混乱无序的情绪宣泄之中,犯罪充满了隨机性与不確定性,完全不像后期,尤其是1958—1961年间的犯罪那样,表现出高度的组织性。”
顿了顿,他继续道:“沃尔特·索恩编造犯罪过程与受害者身份,是为了维持其高度组织型罪犯的身份。”
“其並不想让我们发现,早期犯罪的混乱与无序性。”
“这与其自称每年能接几百上千的订单是一个道理。”
“沃尔特·索恩需要用这些谎言来维持其高度组织型罪犯的身份,就像其需要不断实施犯罪来维持自信一样。”
他再次向眾人强调:“大多数系列杀手都是失败者。”
“他们需要通过实施犯罪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伯尼点著头,看向西奥多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迟疑著提出疑问:“但他是被我们抓住的。”
“而且你在审讯室里还戳穿了他。”
“可他对你————”
他斟酌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沃尔特·索恩对待西奥多的態度。
沃尔特·索恩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对西奥多几乎言听计从,西奥多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他已经开始怀疑西奥多对沃尔特·索恩施展了魔法。
其他人也齐齐看向西奥多。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沃尔特·索恩对待西奥多的不同。
所有人都对此感到好奇。
西奥多摊了摊手:“当在紧张或刺激的环境中时,人们很容易將生理反应错误地认为是来自其他人的吸引力,从而產生情感。”
“在审讯室中,伯尼持续不断地向沃尔特·索恩施加压力,让其时刻处於紧张与不安之中。”
“在这一环境下,沃尔特·索恩很容易就会对参与审讯的人產生特殊的情感”
。
他指指伯尼,又指了指自己:“在我们两人之中,必然会有一个变成其所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