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中传来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让李侦感觉自己的胸口內有一个活物,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器官。
他以手压在自己的胸口处,感受著自己心臟的蠕动。
虽然在蠕动,但是他的心臟却能把特殊的血液输送到全身各处。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李侦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皮肤之下的蠕动,就像是有虫子在里面爬动一样。
他以指甲划开自己的皮肤。
里面的血肉像是怪物一样,向外面伸出了一束束的血肉“尖刺”,差点刺到李侦自己的手上。
在李侦的注视下,那些“尖刺”最终回到了伤口中,恢復成了蠕动的血肉。
心臟似乎变成了邪魔的一部分————
这种变化有点超出了计天师的预料。
李侦也不知道是计天师两人的计划有问题,还是自己做得有问题。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在心臟的影响下,他全身都发生某种隱秘的变化。
这种变化对他暂时没有害处,因此李侦也没有急著去处理自己的心臟。
他现在变得越来越非人了————
从元神与肉体来看,都是这样。
微微摇头,李侦伸手在自己的五臟之间各按了一下,分別感受了一下五个邪魔的状態。
必须儘快把自己的元神与阳气都向上推一个层次,以为自己的仙道做好准备。
想起老天师的话,李侦微微摇头。
他虽然已经接近那个层次,但是要问,他的心性修养是否走到了可以成仙的地步?
李侦的回答,肯定是否定的。
其实他对外界的干扰並不是太放在心上。
李侦知道外面的干扰肯定很大,甚至可能会形成所谓的“人劫”,但他只有尽力向前走,最终拼死一搏就是。
成与不成,看天意。
而他真正担忧的是,自己没有准备好,且自身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这对他的心態形成了很大的影响。
李侦嘆了口气。
这里面最大的难处在於,他要是一心求仙,反而让他自己心中有执念,影响了最后的“与道合真”。
而这执念是改不了的。
至少在短时间无法改变。
倘若他通过影响自己的记忆,进而人工调整自己的心態,对他也会形成很大的弊端,在最后的时候肯定会形成现实性的阻碍。
王家祖宅传出了更大的动静,吸引了李侦的目光。
那些雾气又开始疯狂的涌动起来,直接向外扩散了数米之远,快要扩散到李侦的身前。
李侦微微皱眉。
王家祖宅里面的那只殭尸没有直接和“冬叔”决战,反而在派出一些鬼物骚扰“冬叔”,看样子短时间无法分出胜负。
想了想,李侦决定自己先回家,把“冬叔”和那只殭尸都留在这里。
等到他们分出胜负后,他就会生出感知,到时候再来把殭尸带回家。
咬破自己的手指,他在自己身下的石头上画了一些符文。
散溢出来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一触碰到他画出的符文便向后缩去。
分別在王家祖宅的四个方向都画了符文,將雾气锁死在这范围后,李侦便带著蛊族老祖离开了这里。
不管那些殭尸获胜,就算他暂时没有时间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情,那殭尸也不敢越过他设置的封印范围。
在李侦离开四十分钟后,有人拿著手电筒,赶到了王家祖宅外的那条小河边。
来的是一个青年与一个坡脚老头。
看见了汹涌的雾气,那青年顿时惊悚地说道:“爷爷,你看,那邪雾突然扩散了!你施法了好像也没有用。里面的东西不会是要出来了吧?”
“不像是要出来的样子。”老头神情凝重道,“不过里面是发生了大事。”
说著,他嘆了口气:“王家一夜之间突然没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里要是再没有人管的话,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青年撇嘴道:“都是自作自受,我们都设置了警戒,他们就是不听。上次那个什么道长,明明答应了我们不再进去,等我们一离开,自己就进去了。那不是活该吗?还真的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宝贝。”
老头嘆了口气:“王家死得那么突然,很多人都想进去看一下状况。”
青年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看是想要找王家剩下的东西才对。还有,里面那东西,他们肯定也眼馋。”
“要是真的能够抓到那东西,以后在修行圈那不横著走?我们警告別人,別人还以为我们是想独占里面的东西。”
“反正我们已经把这边的情况传出去了,等那些大门派让人来处理算了,我们管这烂摊子做什么?”
走向雾气的老头疑惑道:“这確实是奇怪,按照以前的规矩,他们应该早就派人来了才是。难道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上次东阳的异象那么大,听说不少道长都过去了,后面异象就消失了,难道和这事有关?”
青年说道:“东阳的异象影响才大,这地方那么偏,很难影响到外界,他们不来————咦,那是什么?”
余光忽然注意到一块石头上有血色闪过,他连忙向那边看去,便注意到那块石头上確实多了一些血红的东西。
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就是一个用血液画成的诡异符文。
那血液非常新鲜,反射著猩红的光泽,就像是刚刚取来的一样。
青年一看到那符文,便再也无法將自己的目光从符文中抽离。
那东西像是有奇异的魔力一样,把他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腰间一痛,青年惨叫了一声,毫无防备的摔倒在了河边的草地上。
“爷爷,为什么踢我?”青年捡起手电筒,满脸痛苦地从草丛里面爬了起来。
老头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你不看看你自己在什么地方?”
年轻人向四处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靠近了那块画著符文的石头。
如此诡异的事情,让他心中大为骇然,下意识地又看向了那符文。
“还看?不怕死?”老头一巴掌打在了青年的头上。
青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好奇问道:“爷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观察了两个呼吸后,老头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不敢看符文太久,老头移开了视线:“应该是有高人在这里做过法。”
“什么样的高人?我们没看到啊。”
“可能是做法有一段时间了,那鲜血已经流淌到了地上。”
“不对,要是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鲜血那么新鲜。”
“我曾听说过————算了,我们走,那些门派之所以没有反应,说不定就是因为这里有高人在管。我们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老头转身就走。
青年男人跟在了身后:“爷爷,到底是什么高人,连鲜血都可以不凝固?这还算是人吗?”
老头转身又是一巴掌打在了青年的脑袋上,呵斥道:“你小子对高人尊敬一点,不要满嘴胡说八道。你迟早要因为你这张嘴而吃亏。”
青年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好奇吗?按爷爷的说法,画符的是个绝世高人,那他怎么不把这里解决了,把里面吃人的东西给弄死?”
老头忽然止步,回头看了眼后说道:“也许,这里就是高人的————养殖场?”
回到家里,李侦用手机对著全国地图,查找起了境內的一些特殊的地方,以便为自己找一个葬身之地。
然而他失望的发现,即使是传说中的某些葬地,现在也平和的很,一些未开发出来的地方也成了某些驴友的打卡地。
他需要的类似《破墓》里面的那种极为特殊的葬地。
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下,彻底地腐蚀他的肉身。
现在的他已经今非昔比,在身体阳气强悍到这个程度的情况下,一般的葬地只会被他的阳气侵蚀,变成一处阳气充裕的特殊地带,而不可能腐蚀他的身躯。
李侦在上龙虎山的时候,就注意过龙虎山的风水。
所谓阴阳不离,有极阳,自然就会有极阴。
龙虎山也一样。
天师府是极阳之地,那么歷代天师所葬的山上就会孕育出极阴之地。
但是李侦感知到,就算是葬龙虎山天师的崇山峻岭之间,对於他而言,仍然不合格。
这应该与龙虎山会採取手段去压制阴地形成有关。
而且,龙虎山的葬地其实也被破坏得比较严重,有些墓地里面没有尸体,有些已经被盗墓的挖得千疮百孔。
这里面肯定有特殊的故事。
不过这与李侦无关。
在现实世界为自己创造一个特殊的墓地的方式不大现实。
需要的时间太久。
而且到最终,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如今的修为太高,所谓牵一髮而动全身,李侦也不知道自己要是动手创造一处那么特殊的地方,会对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
有这时间,和精力,他可能早就在任务世界完成了自己的下葬仪式。
每一个任务世界里面必然都有特殊的地方。
就算这种地方不大合格,在这种地方进行改造,令其变成一个合適的葬地,也比在普通的风水之地去创造那么一处环境要强得多。
当然,全国那么大,未必没有適合他的葬地,就像是延宕那种,甚至可以用做帮人尸解的葬地也有,但是李侦一时找不到这种地方。
別说他,就算是经验丰富的风水大师,一时也不可能找到这种风水宝地。
李侦其实最看好的是龙虎山那边。
现在那边不行,他只有去找別处,或者等新的任务世界到来了。
来到书房,李侦隨手翻开了长山那边上次送来的书籍,隨意看了起来。
这次的任务来得比较慢。
李侦在家里安静地修行了两天,以看书把自己的状態调整到最佳后,任务才到来。
安排好一切之后,李侦带著尸魔与女妖等消失在了地下室里面。
赤眼蝙蝠已经到了返祖进化的边缘,也被李侦带去了任务世界。
视线再度恢復正常,看著四周的场景,李侦有些惊讶。
四周的建筑都是古典的木质建筑,一点也没有他熟悉的气息。
显然,这次来到的地方既不是南洋,也不是港岛,而是古代的某个世界。
从建筑风格来看,应该也不是清末民国,而是更为古老的年代。
李侦心头鬆了口气。
按照他得到的经验来说,时间线越是向前,能遇到的东西就越是厉害。
在清末就能看到尸魔这样的殭尸,那么在这里能够看到什么东西?
至少在这里应该能够找到適合自己的葬地。
如今是晚上,阵阵阴风吹得四周的树木不断晃动,传出一阵又一阵唰唰的声响。
有意思————
李侦还是第一次来到阴气那么逼人的世界。
以往去的那些世界,有的地方虽然也可怕,甚至还存在阴间,但是在人间的时候至少都是正常的。
而这地方————
李侦甚至感觉和阴间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別。
稍一感应,隨处都能感知到鬼物。
这地方的鬼物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感应了一下,李侦沿著街道向前走去。
尸魔与女妖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李侦的身后。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一名打更人从街道那一侧向这边走来,在与李侦擦肩,似乎是有所觉,向李侦这边看了两眼。
揉了揉醉醺醺的双眼后,打更人嘀咕了一声“邪门”,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李侦继续向前走去。
几个出现在街道上的衣衫襤褸的鬼物惊惧地向四处避开,显然是极为惧怕他走到街角,李侦忽然停住。
从前面的小巷子里面鬼鬼祟祟地跑出了一个年轻人。
对方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留长髮,穿著一套没有衣袖,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古装,脸和年轻时候的钱小豪有七八分相似。
当李侦看见对方时,对方也看见了李侦,被李侦嚇了一跳。
看清楚李侦是个人后,他似乎有点心虚,连李侦怪异的穿著也没有注意,尷尬笑了笑,跑进了对面的小巷子中。
李侦看著对方的背影消失不见,也笑了笑。
看到这人的剎那,李侦就猜到了自己可能在什么地方。
“千人斩?这倒是个合適的地方————”
低头。
李侦看向了自己右臂上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