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似玉石雕刻而成,色泽圆润剔透。
魏安手一招,将之摄来。
当玉玺落在掌心,微润的触感仅一瞬。
玉玺化作粒粒白沙从他指缝间滑落。
与之同时,一股难以名状的什么如巨浪一般,滚滚融入他体内!
“贼子!”
“你竟敢攫取主人气运!”
黄袍干尸胸膛大洞愈合了些,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恢复。
那双闪烁幽暗光芒的双眼死死锁住魏安,口中愤怒嘶吼道。
魏安从虚空中连连捻出几道封印法术,一张一张摔在黄袍干尸身上。
他手一翻,黄袍干尸重新躺入青铜棺中,待棺材盖合上。
魏安为青铜棺加持法阵,再施加封印。
……
甬道内
杨千幻察觉到什么,点点光芒从他脚下升起。
“里头打完了?”
钟璃知道这是师兄的瞬移法阵。
师兄此前既应了魏安的话,绝不会食言。
这会儿离开,定是主墓里有了胜负。
且是好结果!
“你等在此,不要随意走动。”
杨千幻的声音才落下,清光照亮这片空间。
传送法阵的光芒迅速熄灭。
众人眼中,魏安从清光中走出来。
“走吧,杨师兄。”
魏安看向杨千幻。
二人再度消失在清光中。
“这就…了结了?”
钱友目光有些呆滞,讷讷道。
片刻之前那股渗入骨子里的恐惧感犹在!
公羊宿抚须,连连感叹,“无愧…”
“公羊副帮主。”金莲道长及时打断,又朝其打了个道稽,道,“公羊副帮主,先生是我特意请来,相救我这位小友。”
“此间事,还请副帮主隐瞒,不好泄露他的行踪。”
“了然。”公羊宿领会地点头。
金莲道长这么一说,楚元缜等人也熄了讨论的念头。
‘大师,二品巅峰啊。’
许七安在心中呐喊。
恐怖的差距让他深感无力。
‘不过尔尔。’
神殊断臂的话腔调很高。
许七安却记着,当初还是魏安打破恒慧的肉身。
那时,魏安才四品。
“恒慧的傀儡肉身早已破败不堪,气血衰竭,发挥不出我十分本事来。”
神殊的解释随即在他心间响起。
许七安不置可否。
没一会,魏安与杨千幻回来。
在后者的带领下,众人顺利找到后土帮挖的盗洞,得以逃出生天。
“呼,呼!”
后土帮帮众好几个一屁股赖到地上,大口大口地攫取新鲜氧气。
他们闭目,仰脸,贪婪地享受阳光。
金莲道长等人也舒了口气。
魏安看向公羊宿。
后者理了理杂乱的头发和衣襟,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借一步说话。”
魏安跟在他后面。
这一走,就走到百步之外。
“先生有所不知,武者耳聪目明,这个距离刚刚好。”
公羊宿解释道。
“老先生心细如发。”魏安夸赞了句,进入主题,道,“老先生,我便直接问了,老先生术士承自哪一脉?”
公羊宿神色一正,正欲开口作答。
魏安拦他一拦,再道,“老先生,事关紧要,恕我失礼冒犯,请老先生以诚相待。”
他最后四个字裹挟特殊力量,冲击公羊宿心神。
公羊宿知晓这是什么。
脸上闪过一丝僵硬。
旋即又释怀。
他本坦荡。
“我这一脉,追溯源头为初代监正,我祖师乃初代监正四弟子,四品阵法师。”
公羊宿如实道来。
“当时初代监正一共有几支散入江湖?”
“六支。”
“老先生与其它五支没有联系。”
“从未联系过,没有朝堂依附,术士的实力只会慢慢跌落,我等这些算是失败者,七品风水师亦已是极限。”
魏安知晓公羊宿话后的隐秘。
他不追问。
他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
印证公羊宿是否与云州那位有关系。
“多谢老先生。”
他揖了揖,道。
“全靠先生捡回一条命,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公羊宿还礼道。
二人重回到这边。
似早已等候的许七安迎上来。
“晚辈也有些问题想请教老先生。”许七安朝公羊宿抱拳道。
公羊宿看向魏安。
“宁宴兄与我相熟。”
魏安一句话,公羊宿点头,露出笑意,“好,小友这边请。”
好一会后,许七安回来,神色莫名。
与之一同回来的还有那道始终背对众生的人。
魏安目光扫过那道背影,看向许七安等人,“宁宴兄,你等可有别的安排,送你等回京?”
“回京,回京!”
许七安敛起多余神色,连连点头。
道长的纸鹤,楚元缜的飞剑也不错,但风吹得人难受。
传送、瞬移不仅快,还不用吹风。
“好。”
他点点头,转身朝侯羽、钱友等人抱拳,“山高水长,江湖路远,侯帮主,公羊老先生,钱友老哥,诸位,江湖再会。”
“先生大恩,定铭记在心,江湖再会。”侯羽忙抱拳还礼。同时小动作地去踢躺在地上的几名帮众。
“江,江湖再会。”
几名帮众匆匆起身,抱拳后同样的这句。
金莲道长打道稽,许七安、楚元缜等人抱拳。
“江湖再会。”
声音落下,清光覆上众人的脸,魏安一行人消失。
望着仅剩那点点清光渐渐消散。
公羊宿抚须感慨,“实乃人间谪仙人也。”
几名帮众忍不住啧啧称奇。
“嘿呀,往日总听人说,今日总算开了眼。”
“都说大人物眼高于顶,我瞧这位和和气气,真叫人心里舒服。”
“副帮主,这位谁啊,如此厉害。”
公羊宿看了眼侯羽。
后者笑地拍了那名帮众一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知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便可。”
他又扫过其他帮众,道,“好了,墓也下了,货也拿了,世面也见了,回去吧,好好歇一段日子。”
“回去喽~”
“走走!”
“教坊司,勾栏听曲!”
“…”
……
清光与光芒闪烁,四百里,日中时分,众人落在许许家内城新宅门前。
“无恙,你…你还是先回吧。”
许七安到嘴边的邀请又及时改口。
参加宴饮算是丁忧一大忌。
魏安与众人道别后,未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来到灵宝观。
洛玉衡见到他,一时有些怔住。
这才两日未见,怎么气运又…
她此前就发觉魏安的气运有渐长之势。
但势头不大,一点一点增长。
这次却是暴涨!
若九州动荡,群雄逐鹿,此人定为一方霸主。
顺势而起,不知多少英才来投!
魏安未在意她眼中异样。
话有些着急,“我得马上回去,这个你拿好。”
他已经消失了一晚。
宅邸前院有仆人的。
洛玉衡望着他递来的两只传送法器,美目闪过一丝疑惑。
“这版法器可双向传送,国师可将其中一枚放在灵宝观,往后去哪,回灵宝观也方便。”
魏安解释道。
洛玉衡蹙了蹙眉,“那不如在灵宝观布置个锚点,还省了一枚。”
她早听魏安讲解过传送法器。
“布置锚点的活儿由杨师兄负责。”
“这第二版法器灵活些,国师想如何用便如何用。”
“好,多谢。”洛玉衡领会他的意思。
“我听人说,人宗擅卜算起卦,可否占卜风霜雨雪、阴晴、地灾?”
魏安进入下一个话题。
“确可占卜之,却也沾惹业力,地宗游历时,常以此手段积攒功德。”
洛玉衡解释的同时,再看了他两眼。
这样么…
魏安皱了皱眉。
难办啊。
干啥啥不行!
国师真是…除了美貌和实力,银钱,一无是处啊。
“行吧。”他点了点头,道,“劳国师将招魂幡炼制法门与齎材告知我。”
“可。”
洛玉衡轻颔玉首。
她有些疑惑地又看了看魏安。
这小子,方才是不是嫌弃她?
她手一招,一张笺纸从一旁博古架上飘来,悬在魏安身前。
“多谢国师。”
魏安接过后,起身,照例先出灵宝,再传送离开。
“你在这便可传送。”洛玉衡及时叫住他。
魏安回首,对上她的目光。
洛玉衡眼神平静道,“你当尽快炼制招魂幡,免得想去哪又受制。”
“了然,了然。”
魏安在清光中笑地朝洛玉衡揖了揖。
……
魏宅,后院
终于回家,魏安小舒了口气。
他回正堂休息片刻,外面响起仆人的声音,“主人,司天监褚姑娘来了。”
魏安起身去迎。
褚采薇急匆匆而入。
妹子这回手中没零嘴,反拿了一本册子。
“我去太康县和长乐县,走了好几个庄子,长公主皇庄的织户,寻常织户都做了记录。”
褚采薇举起手中的册子,笑眼道。
“一日之内,太康、长乐?”魏安诧异道。
褚采薇才七品,离四品早着呢。
这要是腿着来回跑,难以做到。
“老师炼了件法器予我,去哪都方便。”
褚采薇拍了拍腰间的小兜袋。
魏安默然。
怪不得说褚采薇是监正老师最宠的弟子呢。
杨师兄和他哼哧哼哧好些时日才捣鼓出来。
“那你今日可辛苦了,没怎么好好吃一顿吧,如何忽然这般努力?”魏安笑地打趣道。
“要入六品啊。”
褚采薇无奈道。
说着,她翻开小册子,道,“寻常织户家的手摇纺车只一个纱锭,稍富裕些的织户家中有三个纱锭的脚踏纺车,皇庄大多是脚踏纺车,还有七八十个纱锭的水转大纺车。”
她缓缓道来,精致的下巴昂了昂,小小的骄傲。
似在等接受表扬。
谁料魏安来了这么一句。
“犁,耕地用的犁有留意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