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910章 税岭南
    李逸拿出来的这一套,是早有准备,给百官加禄、加俸,增加实实在在的福利。
    相比起开国以来京官有禄无俸,地方官无禄无俸的情况,这也是早就该有的。
    李逸很清楚,皇帝也很清楚,官员们手握权力,如果朝廷一直不给应有的待遇,那么他们早晚就要用手里的权力,直接捞好处,可是贪污,或是压榨百姓。
    官员们不可能一直委屈自己,再说官员也要养家餬口,哪有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道理。
    以前朝廷没钱,所以只能一直拖著,让各级衙门、官吏们自己各显神通,朝廷睁只眼闭只眼。
    而现在,朝廷一年增加了许多粮食绢布收入,也增加了许多钱幣税收,有了钱,肯定得先把这些歷史遗留问题解决了。
    一个三品大员,一个月俸钱加了五千一,杂用这些九百,总共就是六千钱,看起来不少,但朝廷三品职官,也没多少个。
    五品职官,月俸定了三千,食料杂用这些六百,就算京师大居不易,增加了这么多,也挺不错了。
    九品官,只有一千五百钱。
    但俸钱是按月的,每月都有。
    禄也增加了,涨工资涨福利,李逸的贞观二年新政,可以说是很有诚意的。
    侍中魏徵问了个比较关键的问题,取消公钱放贷,加禄、给俸,地方官也要给禄,朝廷拿的出这笔钱粮来吗,以后能不能长期提供。
    “大貂不用担忧,都已经是经过仔细计算的,只要新税制不变,则这些开支都没问题。”李逸自信的道。
    魏徵点头,“既然如此,那我支持平章。”
    其它宰相们当然也支持,高薪未必养廉,但要是官吏们养家餬口都难,你还能指望他们都廉洁?
    又不是所有人都能跟李逸一样,善於理財,家財万贯,富可敌国。也不是所有官员都跟杜如晦、杨师道他们一样,出身门阀,根本不缺钱。
    “好,那现在来商议下第二个议题,继续合州並县、调整区划。
    十羊九牧的情况很多,必须得改。
    还有,一些都督府,也要调整,按最新的情况,该撤的撤,该设的设,该削减辖州的也得削””
    。
    李逸话落,右僕射杜如晦便接上话茬,“我赞成司徒所言,比如说高州都督府,我看和钦州都督府一样,就没有继续保留的必要嘛,可以直接併入广州都督府。”
    左僕射房玄龄端著茶杯,“我倒觉得高州都督府可以保留,但应当降为下都督府,琼崖岛上三州,当復设崖州下都督府,统崖、儋、振三州,毕竟高州与崖州隔著海峡呢,管辖也不便。”
    “辩州应当划入容州都督府,”
    “春州应当和新州、冈州一样划入广州都督府。”
    “高、恩、潘,应当再並为一州。”
    几位宰相你一言我一语,意识都很明確,就是要对冯家下手。先削弱高州都督府,一点点收冯家的权。
    原来高州都督府属於中都督府,崖州原是隶属於高州的下都督府,现在把高州降级,与崖州並列,互不统属。
    李逸喝了口茶,拋出自己的提议,”高州中都督府降为下都督府,不再统崖州都督府三州,辩州划入容州都督府,刺史仍是冯盎之子不变。
    高州都督府,辖高、恩、潘、春、罗、雷六州。
    66
    这个调整,各州刺史没变,仍是冯家子弟,只不过一个都督府分成了两个,还划出去一州。
    不过今天,李逸要谈的重点並不是这个,”自武德中岭南归附以来,除广交桂几州外,一直都还没有纳过税赋。
    原来冯寧陈李等都督刺史,是向朝廷进土贡,后来寧决等叛乱,这土贡也不纳了。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
    岭南,早已是朝廷的州县,又岂能不纳税赋?
    不过考虑到岭南偏远,因此我以为,岭南诸州,可以先轻税,税米以抵租调庸正税,上户一石二斗,次户八斗,下户六斗。若夷獠之户,皆从半输。
    半输为准下户之半,即输三斗。”
    在岭南先不行朝廷租庸调製,而是税米,而且税率相对较轻。
    岭南诸州百姓,编户齐民,划分户等,按户徵收,最高的上户,也仅征一石二斗米。
    下户才六斗,而归附的夷獠,一户仅征三斗米。
    这个税,肯定比朝廷租庸调正赋要低许多。
    但要是跟原来岭南不纳税赋相比,那这轻税的税米,也是很大进步了。
    若能徵收上来,就算现在有户籍的六十万,那也好几十万石米了。
    况且只要这个口子打开了,那以后就能接著征义仓粮、户税这些了。
    现在先定的低些,也是为了好推行。
    “圣天子仁爱,对岭南轻税米,这可是特別的恩宠。”
    房玄龄捋须笑道:“司徒此策,妙不可言啊。
    今日轻税得一石,其意不在米,而在税字。待户口釐清,百姓知有朝廷而不知有酋长,届时加耗、杂徭,乃至恢復租调,皆可徐徐图之。十年之后,岭南与內地何异?此乃抽丝剥茧,润物无声之上策。”
    大家都明白,税米,核心是税,而不是轻税,也不是税的米或是其它。
    过去,岭南朝集献物,搞的好像藩属国朝贡一样。
    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一直容许的。
    当初寧长真进贡合浦大珠,李渊拒绝,就是准备改土贡为徵税,然后岭南许多俚帅豪酋就公然反叛了。
    而现在,叛乱已经平定,朝廷正式把徵税这事提出来,虽然暂时不推租庸调製,而是把岭南划成一个特別的税米区,税也相对较轻,但仍还是要正式徵税赋的。
    按户划等徵税,就意味著,到时要先在岭南普查户口,编户齐民,不管是冯盎寧长真等人控制的州县,还是说谈殿、庞孝泰等人控制的溪垌部落,都要编户齐民,划等徵税。
    到时谁抗拒,朝廷就可以明正言顺的对付谁。
    这就是明谋,步步进逼,谁敢再跳出来?
    朝廷到时定他为叛臣,召冯盎等岭南其它各都督、刺史们率兵征討,谁又敢不从?
    岭南轻税区,税米,这就是最凌厉的一记杀招。
    朝廷已经够为岭南百姓考虑的了,五岭以北的大唐百姓,一个正丁,一年要纳粟两石,绢两丈绵三两,还要服二十天免费的役。
    而现在朝廷对岭南百姓,上户都只税米一石二,没有其它的绢布钱粮的税收了,甚至都没要求服二十天役,下户更才征六斗米,獠民一户才征三斗。
    这可是按户徵收,一户若是好几丁,也就这么多。
    比之中原百姓的租庸调,这可是一半都没有。
    皇帝还不够仁厚吗?
    你是要连这点轻税都不肯缴,那你还是不是大唐的百姓?
    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冯盎、李光度、陈龙树、寧长暄、冯暄、谈殿、庞孝泰这些岭南俚帅豪酋,他们身为都督、刺史,就得第一个表態。
    把高州都督府一分为二,或是说罢钦州都督府这些,其实都还不算什么,岭南税米,把这个执行了,那才是真正让岭南变天。
    羈縻州,才朝集献物。
    而一旦纳税赋了,那可就是朝廷正州了。
    朝廷的正州,官员可没有世袭权力的。
    岭南税米若落实下去,到时徵收上来的米,转运至岭南九都督府所在州城,储备起来,供应官吏、驻军,也是战爭储备。
    李逸拿出来的,都是整套已经很成熟的东西,宰相们没人反对。
    “好,那就整理之后,上呈陛下审阅。”
    会议没开太久,虽然今天议了数件重要的事情,可李逸准备充足,这些方案都很成熟。
    散会,李逸让斗酒学士王绩替自己把这些全都整理抄录。
    王绩看著这些內容,极为惊讶,讚嘆不已。
    “朝廷如今在岭南派兵不满万,若是岭南税米,则完全足够自给。
    ,次日,冯智或带著续弦妻子李九娘,以及三个弟弟,五个侄子如约而至。
    九娘很不舍离开,她更希望能够一直留在中原,不管是洛阳还是长安,都远比回到岭南更好。
    可惜这事她一妇人也决定不了,冯智或是满心欢喜的,之前他丟了东合州,本以为只能在中原朝中做个人质,混吃等死,被京师公卿勛贵们歧视他这个岭南蛮子。
    谁料,他居然还能回去再当他的刺史,东合州更名雷州,叫什么名字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又是刺史了。
    刺史好啊,在州里那就是土皇帝,不比在朝中当孙子强么。
    为了表忠心,他特意主动提出要留下两个儿子在长安。
    他爹送来了八个,他自己再留两个,冯家留了十人在朝中,也是很忠心的。
    一番寒喧过后,冯智或还是问起最近听到的一些关於岭南的流言。
    “你消息倒是灵通,那些倒並不是流言,而是朝廷正在商议之事,且大抵是要推行的。”
    冯智或从李逸口中答案,脸色有点难看。
    “这些只是朝廷的正常调整。“李逸淡淡道。
    可当冯智或听说崖州都督、刺史要授给冼宝彻,修州刺史授给冼智臣时,还是忍不住出声反对。
    冼宝彻,隋末新州刺史,冼太夫人娘家人。在隋末大乱时,广州的高法澄、新州的冼宝彻归附楚帝林士弘,杀官自立。
    冯盎率军討伐他们,將他们击败俘虏,后来洗宝彻侄子洗智臣又在新州举兵,再次被冯盎击败俘虏。
    隋末各方爭雄,冯盎不仅跟自己兄弟冯暄、侄子冯士兵打,也跟表兄洗宝彻表侄洗智臣等打,打下了二十多州地盘,自称总管,成为隋末岭南最大的一方梟雄。
    如今朝廷不仅仍让冯暄做罗州刺史,还要让冯士翽做辩州刺史,这边分出去的崖州都督府,又要让冼宝彻做都督,让冼智臣做儋州刺史,朝廷说他们都是冯家家族的人,可对冯盎父子们来说,那可是打了多年的生死仇敌。
    “你回岭南任雷州刺史,先回趟高州见下你父亲,跟他好好解释一下朝廷的安排,陛下很信任耿国公,相信他能理解朝廷的用意,能够带头配合朝廷推行新政。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