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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9章 自杀式袭击
    源氏重工第三十层,一片死寂,唯有从醒神寺方向隱约传来潺潺的水声————
    这里不是寻常的办公场所,而是蛇岐八家“战略部”所在。能在此处拥有静室的,都是家族中最有地位的老人,以前是黑道帮会的领袖,曾经叱吒一方的存在。
    他们平时要做的,就是坐镇此地,喝喝茶、聊聊天,很少有事情需要他们出手,正是他们的存在,让蛇岐八家在日本黑道中的地位稳如泰山。
    此刻,一间静室內的空气,却宛如刀光剑影的战场一般凝重。
    砰!”
    风魔小太郎一拳砸在身旁的矮几上,力道之大,让坚硬的紫檀木都发出呻吟。他死死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难道————就真的任由那个美国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本家传承千年的脸面,都要被他踩进东京湾的淤泥里去了!”
    他“若头”的威严在此刻化作赤裸的暴怒,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著不甘的火焰。
    橘政宗盘膝坐在主位,背脊挺直,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深深的疲惫与无奈。他望著这位以刚烈著称的老友,用低声的声音开口说道:“风魔君,你的怒,我岂能不知?这份折辱,又何尝不是刻在我的骨头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更远处。
    “但是,我们又能如何?从战败的那一天起,日本————便不再是一个能完全主宰自己命运的国家。我们的爪牙,早已被锁链套住。这片土地上,有一半的军事力量握在美国人手中。
    “即便我们倾尽蛇岐八家千年积累的所有力量,去对抗一支以航母为核心的现代化战斗群————风魔君,你觉得,有几成胜算?或者说,那能叫做对抗吗?那叫做————自杀。就如旧时代的武士挥舞刀剑,冲向马克沁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一般。”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风魔小太郎语气阴寒,“忍者组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为主家清除那些无法光明正大对付的敌人么?那个囂张的傢伙,竟然敢不带任何护卫,只要我们出手,绝无失手的可能。”
    “暗杀?”橘政宗摇摇头:“我不觉得他真的会毫无防备————那只会將家族推向万丈深渊。我们这些老傢伙,半截身子入土,死便死了,无足轻重。可稚生呢?七海呢?那些年轻的孩子们呢?你难道要让他们为我们一时之怒,去承担整个蛇岐八家被连根拔起的后果吗?总要给孩子们留一点希望啊。”
    “希望————”风魔小太郎咀嚼著这个词,脸上的暴怒逐渐被无力的痛苦取代。
    他颓然坐倒,沉默了下去。那沉默比怒吼更令人窒息,是一个武士发现自己连拔刀资格都已失去时的绝望。
    橘政宗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犬山贺,语气缓和:“阿贺,我们都知道,你与昂热校长私交甚篤。能请你试探一下他的態度吗?我觉得,五星上將这般位高权重的存在,未必是昂热派来的————那位何晓蒙专员的意志,或许並不是秘党的意志。”
    犬山贺抬起头,迎上橘政宗的目光,迟疑了片刻,慎重地点了点头:“我试试看————
    “”
    阿蒙乘坐的电梯无声地沉入大楼深处,数字一格一格跳向底层。他走出源氏重工那黑色的巨口,隨手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去这里。”他报了个地名,声音含糊,像是隨口说的。然后便侧过头,靠在车窗上,墨镜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东京街头流动的风景。
    灰色的楼宇,行色匆匆的人群,巨大的gg牌上闪烁的明星笑脸————
    计程车平稳地行驶著。开车的司机是个头髮全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穿著整洁的白衬衫,穿著黑色的西装,背影挺直,神情严肃地仿佛去参加一场葬礼。
    他从后视镜里,一遍又一遍地打量著后座上这位穿著怪异旧式美军军装、戴著墨镜的乘客。
    老人的眼神起初是好奇,隨即变成审视,最后,一种被岁月打磨得近乎冷硬的恨意,在他浑浊的眼珠里沉淀下来。
    ——
    “穿著这身衣服————”老人忽然开口,“很好玩吗?”
    “嗯?”阿蒙像是才注意到司机在说话,他微微偏过头,墨镜滑下鼻樑一点,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睛,“是挺有意思的。怎么了,老人家?”
    “呵————”司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目光死死盯住后视镜里阿蒙的脸,“我最痛恨的,就是美国人。”
    “哦。”阿蒙的反应平淡得出奇,他抬手正了正墨镜,重新看向窗外,“我不是美国人。”
    对话戛然而止。车內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车子偏离了繁华的主干道,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周围的建筑渐渐稀疏,行人几乎绝跡。前方是一小片待开发的空旷地,杂草丛生,远处才有零星的矮房轮廓。
    就在车轮碾过一片坑洼路面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撕裂了寂静!橙红色的火球从计程车內部狂暴地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整个车身!
    钢铁框架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拋起,燃烧的碎片带著尖啸向四周飞溅!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將地面的尘土和碎石狠狠推开。
    火焰与浓烟的中心,一道人影从翻卷的火舌与扭曲的金属残骸中滚了出来,像是被衝击波推了一把,模样颇为狼狈。
    阿蒙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不紧不慢地起身,隨手掸了掸军装上沾著的火星和灰尘。
    那身滑稽的旧军装被爆炸的气浪撕开了几道口子,边缘有些焦黑,但似乎並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惊惶,也无愤怒,平静得可怕,只是抬手扶了扶被震歪的墨镜。
    他站在燃烧的车骸几步之外,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旷的野地,又看了看那团正在噼啪作响、逐渐坍塌的烈焰,“嘖”了一声,步伐从容地向一侧的阴影中走去。
    一边走,一边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拨通了路明非的电话。
    此刻,他正和愷撒等人一起,被源稚生带著参观位於源氏重工地下的岩流研究所。
    穿著白色实验服的所长宫本志雄为他们引路。这个看起来不到30岁的男人长得清秀端正,戴著古板的玳瑁框眼镜,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完全不像黑道分子,倒像是某个学院的年轻老师。
    源氏重工的地下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地下室,而是直径超过12米的隧道。半条隧道被水淹没,汹涌的水流冲刷著隧道的金属壁,隧道顶部的氙灯一盏接一盏地去向远处,没入彻底的黑暗中。
    “这是东京地下的排水系统。”宫本志雄解释,“东京经常被颶风袭击,颶风中降雨量极大,而且周围山地的雨水也会往这里匯集。因此东京都政府在地下修建了大型的排水系统,包括这样的管道和巨型的地下储水池和巨型的涡轮机————”
    宫本志雄侃侃而谈,语气中颇为自豪。他说这是家族下属的丸山建造承建的工程,岩流研究所的秘密工厂就设在这里,里面有一个船坞,小型潜艇可以从水道直接抵达。
    路明非已经没心情去听宫本志雄在讲些什么了,因为他接到了阿蒙的电话。
    “路师弟,你们那边还好么?”
    “怎么了?师兄。”路明非问,“我们正在参观分部的设施。”
    “你们小心些,我刚刚遭到自杀式袭击了。就在路边隨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结果计程车在路上自爆,幸亏我反应及时,不然就交代了。”
    “什么?自杀式炸弹袭击?”路明非拔高了音量,“师兄你没事吧?”
    “受了点伤,问题不大。”
    因为路明非没有料到这通电话的內容,所以他就站在源稚生身边接的,电话的內容也一字不落地传入源稚生的和宫本志雄的耳朵中。
    所有人神情大变,愷撒与楚子航几乎本能地用戒备的目光看向源稚生等人。
    何晓蒙刚才才在会议上折辱了蛇岐八家,按照日本黑道的行事风格,立刻进行报復很合理吧?
    但比他们更加紧张的是源稚生,他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意识到大事不妙————
    蛇岐八家虽然考虑过暗杀阿蒙,但那是在对方触及他们底线,退无可退的时候,刚才会议上的那点折辱,虽然令人愤慨,但还没有到需要他们拼命的程度。
    他赶紧开口说道:“告诉他不要激动,找个安全的地方,我立刻派人去接他!这不是我们做的,相信我,我们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谁在你身边?”听筒中传来阿蒙的声音。
    路明非回答:“是源稚生,源家家主,会议上你见过,最年轻的那一个。”
    “哦,他啊————把电话给他。”
    路明非赶紧將电话递给源稚生,目光中也闪烁著厉芒,仿佛一头隨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狮子。
    他在琢磨著拿下源稚生与宫本志雄,然后挟持两人离开源氏重工。
    “你们蛇岐八家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阿蒙语气冰冷,带著丝丝寒意。
    源稚生急的流下冷汗:“请听我解释,我们绝无与你为敌的想法,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们————意图挑起蛇岐八家与本部之间的爭斗。”
    “陷害?”
    “是的,绝对是陷害————应该是猛鬼眾”,我们蛇岐八家的敌人。给我些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是么,保护好我的队友们,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意外的消息传来。”阿蒙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
    “哈伊,我用性命以及源家的荣誉起誓!”源稚生沉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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