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朧纱和血嚎。
“岩垒,何事紧急召唤?”血嚎的竖瞳看向岩垒,精神波动凌厉,“我正在追踪一头从丙七”区域溜进来的虚空鯨兽。”
“可是监视网络出了变故?”朧纱的波动则柔和许多。
岩垒没有废话,直接將“白玉”的事情,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岩垒的敘述,血嚎与朧纱的光影都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元磁泰坦————”血嚎的紫光竖瞳微微收缩,“巨神界的霸主之一。若真是其重要后裔,確实棘手。杀之,后患无穷;放之,恐泄机密。”
朧纱的液態身躯微微荡漾:“岩垒,你探查其生命本源时,可感知其具体实力层次与潜力?”
岩垒点头:“此子生命本源极为雄厚,身体已达圆满无漏之境,观其气息与生命磁场活跃程度,距离血脉终极觉醒”,恐怕只差最后一步的契机与积累了。一旦觉醒,以其血脉底蕴,成就高等浑源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甚至未来衝击世界级,也有一丝渺茫希望。”
“只差最后一步?”朧纱的精神波动中带上了一丝兴趣,“如此说来,他並非需要漫长时间成长的幼崽”,而是一个隨时可能破茧的准强者”?”
“正是。”岩垒確认,“这也是我为难之处。对待一个潜力如此巨大、背景又如此深厚的准同层次者”,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都不合適。”
血嚎冷哼一声:“潜力再大,背景再硬,现在也只是一个未觉醒的低等小傢伙。若他心怀不轨,依旧是隱患。依我看,不如直接抽取其部分本源记忆,查验真偽,若真是元磁泰坦后裔且无害,再作打算;若有问题,就地灭杀,处理乾净,將痕跡推给浑源空间的自然危险或修行者!”
“不可!”朧纱立刻反对,“血嚎,你太鲁莽了!抽取高等血脉后裔的本源记忆,极易触发其血脉中的守护禁制,甚至可能引来冥冥中元磁泰坦族强者的感应!风险不比直接杀他小多少!而且,这等手段过於酷烈,一旦被知晓,便是彻底结仇,再无转圜余地。”
它顿了顿,分析道:“岩垒的处理方式並无不妥,將其带离哨站,置於监控之下,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如何安置”他,既能稳住他,避免其生事或暗中搞鬼,又能儘可能从中获取好处或至少不结恶缘。”
岩垒看向朧纱:“你有何想法?”
朧纱那液態身躯流淌著智慧的光泽:“既然他距离终极觉醒只差一步,而他又自称流落在外、资源匱乏————那我们何不助他一臂之力?”
血嚎疑惑:“助他?帮他觉醒?那我们不是给自己培养一个潜在的麻烦?”
“不完全是。”朧纱解释道,“第一,助他觉醒,可以极大程度地验证”他的血脉真偽。元磁泰坦血脉,其终极觉醒的异象、所需资源、乃至觉醒过程中的规则共鸣,不同浓度是有不同异象的。我们能异象从中判断更多。第二,若他成功觉醒,成为高等浑源生命,那么他就不再是烫手山芋”,而是一位需要我们平等对待、甚至可能成为盟友”的同层次存在。与一位元磁泰坦族的新晋高等浑源结下善缘,其价值,远比囚禁或敌视一个未觉醒的后裔要大得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將他养”在可控范围內。我们提供资源,助他觉醒,但觉醒过程在我们的地盘进行,觉醒后他也依旧在我们的监控与关照”之下。只要他还有理智,就该明白,接受我们的帮助並保持相对友好的关係,比撕破脸对抗要有利得多。”
岩垒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朧纱所言有理。助其觉醒此举风险与机遇並存,但比直接杀、放、囚都要更具操作性。而且,我们提供的帮助”也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血嚎虽然觉得有点憋屈,但两位盟友都认可了这个方案他也只能受著:“哼,便宜这小子了!那我们提供什么?普通资源对他那种血脉恐怕效果有限。”
岩垒道:“低等浑源生命的血肉精华,我这里还有一些库存,可以全部拿出供他吞噬吸收,夯实基础。至於觉醒所需的高等血肉”与更精粹的规则感悟环境————”它看向朧纱和血嚎,示意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出。
朧纱轻笑:“我这里有一些歷次战斗中收集的、来自不同族群高等浑源生命的破碎血肉与能量结晶,属性混杂,但层次足够,可以挑一些给他。至於规则感悟————黑岩宫的环境本就蕴含你的高等规则烙印,再开放部分地脉核心”的波动让他感悟,应该足够了。毕竟终极觉醒,更依赖於自身血脉的深度挖掘与爆发,外力只是辅助和引子。”
血嚎也瓮声道:“我正在追踪的那头虚空鯨兽,是风雷属性,与元磁重力不算排斥,甚至有些相辅相成之处,等抓到可以分割一部分血肉精华过来。就当投资了!”
三位高等浑源生命很快达成共识。
岩垒总结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告知白玉,已初步核实其血脉信息,念其流落在外不易,且为同属浑源一族,愿提供些许资源助他完成终极觉醒,结个善缘。但觉醒过程需在黑岩宫”內完成,並接受必要护法。觉醒之后,是去是留,再根据具体情况与其商议。”
“善。”朧纱与血嚎的光影点头,隨即缓缓消散。
岩垒並非急躁之辈,商议定策后,它並未立刻召见白玉,告知“好消息”。
相反,它开始了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接近。
作为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高等浑源生命,岩垒深諳与不同存在打交道之道。
对於白玉这样身份敏感、潜力巨大且背景不弱的傢伙,一味的高高在上或直接的利益交换,都可能適得其反。它需要先消弭距离感,建立起一种融洽的关係。
於是,在等待朧纱和血嚎將承诺的资源送达的这段时间里,岩垒这位统御一方扇区、威严厚重的高等浑源生命首领,竟时常“屈尊”,前往客峰,或邀请白玉至主殿偏厅,进行一些看似隨意的交谈与宴饮。
起初,白玉自然是心怀十二万分的警惕。
每一次会面,他都打起全部精神,小心应对,言语斟酌,姿態恭敬中带著疏离。
但岩垒表现得极为隨和与坦诚。
它不再以审视的自光看待白玉,交谈的內容也多偏向於浑源空间的奇闻軼事、各族群的风俗特点、修炼方面的普遍经验与禁忌,甚至偶尔会提及一些石巨人族不甚重要的歷史典故或趣事。
它仿佛真的只是將白玉当作一个流落在外、需要关照的年轻后辈。
它甚至特意吩咐黑岩宫內擅长厨道的僕役,精心烹製各种利用浑源空间中特產食材製作的美味佳肴。这些菜餚並非凡俗之物,所用食材或是蕴含精纯能量的奇异矿石、或是某些浑源兽类的精华部位、或是在特定浑源奇观中孕育的灵果琼浆,经过特殊手法处理,不仅美味绝伦,更能温和滋补肉身与灵魂,对修炼大有裨益。
岩垒与白玉对坐,大快朵颐,畅饮著以混沌灵泉酿造的醇厚“石髓酒”。
席间谈笑风生,岩垒偶尔会以过来人的身份,对白玉修炼中可能遇到的困惑进行点拨一虽然限於种族差异,无法直接指导元磁泰坦的秘法,但关於能量积累、规则感悟、心境锤炼等方面的道理却是相通的。
高等浑源生命亲自讲道,这机会难得无比!
白玉受益良多,他也渐渐发现,岩垒虽然威严深重,但並非蛮横无理之辈。
它的阅歷和见识远超自己,许多看似隨意的提点,都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那些珍饈美酒,也確实对他巩固根基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这一年半载的交谈宴饮,效果恐怕抵得上他自己闭门造车数万纪元!
只可惜,终极觉醒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巨大的无底洞,需要的资源和感悟谁也不知道具体要多少。
哪怕是白玉这个当事人。
不过在这种相对轻鬆的氛围下,那种“高等浑源生命”与“低等浑源生命”之间涇渭分明、令人窒息的生命层次压迫感,似乎在逐渐淡化。岩垒有意收敛了自身威压,交谈时也將白玉放在了近乎平等对话的位置上。
白玉何尝不明白这既是岩垒的手段—一通过怀柔拉近关係,降低他的戒心,方便后续操作;但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一种认可与铺垫—一认可他“元磁泰坦后裔”的身份与潜力,为將来他可能觉醒成为高等浑源生命后的相处模式做铺垫。
“十赌九输,不赌为贏————但既然已入局,就得把牌打好。”白玉心中暗忖,也逐渐调整了策略。他依旧谨慎,不露真正底细,但在交谈中,也会適当流露出对“元磁泰坦”族现状的好奇、对自身前路的迷茫、以及对岩垒关照的感激。
他开始称呼岩垒为“岩垒大哥”,虽仍有敬称,但比“首领”亲近了许多。
偶尔,他也会讲一些自己结合金手指信息和原著內容编撰的消息,引得岩垒心生敬畏,对他的身份更加认可。
能得到这么多世界级浑源生命层次的閒闻軼趣,看来这白玉在元磁泰坦一族的地位还要高出他的想像。
一来二去,双方的关係,至少在表面上,亲近融洽了不少。那种无形的壁垒虽未完全消失,却已不再冰冷坚硬。
这一日,岩垒正在主殿偏厅与白玉宴饮。
桌上摆满了下属猎获的“星纹雷牛肉”、“地心火莲羹”、“虚空藻冻”等珍品,石髓酒香醇厚。两人正谈及浑源空间中几种著名的炼体宝地。
忽然,岩垒神色微动,暗金色火焰眼眸看向殿外方向,笑道:“来了。”
白玉顺著它的目光望去,只见殿外空中泛起两道涟漪。
一个涟中,踏出一头形如猎豹、但浑身覆盖著暗紫色晶甲、尾巴如蝎尾般带有倒鉤的奇异生物,气息凌厉,赫然是低等浑源生命中的顶级存在,距离高等只怕也不远矣。它叼著一个由某种黑色皮革製成的、鼓鼓囊囊的皮囊,皮囊表面符文流转,隔绝了內部气息。另一边,则飘出一团不断变幻色彩、形態模糊的雾气,雾气核心隱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多棱面、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透明晶体。这雾气的气息诡譎多变,精神力异常强大,同样是一位顶尖的低等浑源生命。
两者来到殿前,恭敬俯首:“奉朧纱首领,血嚎首领之命,特將资源送至。”
“辛苦了。白玉,来,为你介绍一下。”岩垒哈哈一笑,声如闷雷,“都把东西呈上来吧。”
影刺上前,將口中皮囊放下,利爪一划,皮囊口自动解开。顿时,一股混杂著风雷之气、却又无比精纯浑厚的血肉能量波动瀰漫开来!
皮囊內,是一大块晶莹剔透、泛著青紫光泽仿佛有细微电弧和气流窜动的血肉,足有房屋大小,被切割得整整齐齐,散发出强大的生命威压,虽然已经失去活性,但层次极高。
“此乃血嚎首领新近猎获的虚空雷纹鯨”心头精肉,”影刺介绍道,“此兽乃世界级浑源生命风雷巨鯤”的旁支后裔,血脉不凡,其血肉蕴含风雷本源精华,且因长期邀游虚空,沾染空间韵律,对於稳固根基、激发血脉活性、尤其是感悟与力”场”相关的规则,大有神益。血嚎首领特意吩咐,选取了最精华的部分。”
白玉看著这块高等浑源生命级別的血肉,心中震动。
即便只是旁支后裔,其血肉层次也远非低等浑源生命可比!其中蕴含的能量和规则碎片,对他而言绝对是至宝!
接著,千幻飘上前,那枚多棱面透明晶体自动飞起,悬浮在面前。晶体內部星光流转,隱约可见一些顏色各异、形態不规则的小块固体或液体在其中沉浮,散发出或炽热、或冰冷、或锋锐、或厚重的驳杂气息,但无一例外,都带著高等生命的威压。
“朧纱首领收集的高等血肉与能量结晶,”千幻的空灵声音响起,“包括炎魔领主”的角尖碎片、寒霜巨龙”的逆鳞粉末、金刚猿皇”的骨髓凝膏、幽冥影族”的魂晶残片等等,共计十七种。属性各异,需谨慎择取炼化。
朧纱首领言,其中或有与元磁”重力”之道可相互印证启发之物。”
最后,岩垒自身也取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石匣。打开后,里面是数十万颗大小不一、顏色暗沉、却散发著精纯气血与能量波动的“肉丹”,以及几块仿佛浓缩了大地山川精华的暗金色矿石。
“这是我这里库存的一些低等浑源生命血肉精华炼製的血精丹”,以及黑岩宫地脉深处凝聚的戊土金晶”,”岩垒笑道,“前者用以夯实基础、补充气血,后者可助你感悟土、金本源,与你元磁之道亦有相通之处。”
三份资源,摆放在白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