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有更多的人数自然是更好的。
骚扰这种事情不需要自杀小队亲自去做,林逸的召唤物数量足够多,可以分出一部分来执行骚扰任务。
自杀小队的作用不应该只停留在骚扰层面,他们应该被用在更关键的地方,做那些正常契约者做不到的事,杀那些正常契约者杀不了的人。
疯院长看向林逸,询问林逸的手里面有没有专门负责潜伏暗杀搞突袭的人。
对于这一点,林逸还真有印象,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基沃托斯联邦学生会的旗下还真的有专门一个特种学院叫做srt,里面的学生职责是反袭击,但是它们培训的课程都是了解潜伏暗杀跟突袭,毕竟你想要预防这种袭击,那么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要明白人家会怎么发动袭击。
不了解敌人的手段就无法防御敌人的攻击,不知道敌人的战术就无法破解敌人的阵型。
srt学院的教学理念就是建立在以攻为守这四个字上的,你想防住暗杀,你就得先学会暗杀,你想挡住突袭,你就得先学会突袭。
林逸转头看向空崎日奈。
“srt学院的学生,能叫几个人过来吗?”
空崎日奈点了点头,抬手在通讯器上按了几下。
不到一分钟,四名穿着深色作战服的学生从营地的人群中走了出来,穿过飞船的舷梯,走进主舱,在餐厅区站定。
她们的作战服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口袋的位置经过精心设计,方便在行动中快速取用装备。
她们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在飞船主舱的金属地板上像猫在雪地上行走,每一步都踩在节奏的缝隙里,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srt学院的学生们站在餐厅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自杀小队的成员。
自杀小队的人看着面前srt的学生,一个个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内心还是比较怀疑的。
毕竟这一次出去自杀小队的人说实话就没有打算能够活着回来,他们去执行的任务是九死一生的任务,是那种去了就不一定回得来的任务。
一个拖后腿的队友在那种任务中不仅是累赘,还是催命符。
你暴露了,大家都跟着遭殃。
毒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女生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怕死?”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死了也不是真的死。”
毒师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回餐桌旁边,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杯中的水还是满的,清彻见底。
他将水杯举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在深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将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行。”毒师说。“那你们跟着我们,别掉队,别暴露,别拖后腿。”
当得知学生们死亡只是回归神国之后,自杀小队的成员瞬间没了后顾之忧。
死亡不是终点,只是回到原点重新开始,这种概念在轮回乐园中也是极其少见的。
既然大家都不怕死,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轮回乐园契约者的价值观中,不怕死的人就是自己人。
因为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在战场上不拖后腿,只有不怕死的人才能在面对绝境时还能咧开嘴笑着说一句干他妈的。
自杀小队的首个目标,是去摧残天启乐园,原因是天启乐园的人最多,很适合他们的能力发挥。
黑寄生的寄生物最喜欢在人群密集的地方传播,邪活种召唤在混乱中更容易找到突破口,幽灵自爆流的一个自爆就能炸死一片。
“先走了,如果还能活着,几天后见。”毒师是自杀小队的队长,这不是因为他年长,而是抽签决定,况且其他队员会不会听他的那就要随缘。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手头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烟蒂在缸底冒出一缕细丝般的青烟,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黑寄生没有说话,她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走到毒师身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林逸则将几枚阿波罗交给了srt的学生们,并且表示,一旦遇到特别危险的情况,直接引爆阿波罗同归于尽就行。
召唤物虽然是不死的,但是并不代表她们不会被封印,所以林逸才会给她们同归于尽的手段。
阿波罗的威力她们在基沃托斯见识过,那种程度的爆炸足以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化为灰烬,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林逸说。“跟着他们,听他们的指挥。遇到危险不要犹豫,该炸就炸。”
女生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到自杀小队的队伍中,站在最后面的位置。
看到srt这群学生面不改色地接过自爆炸弹,即使是轮回乐园的契约者也不由得对她们高看了一眼。
轮回乐园的契约者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人是真不怕死还是装不怕死,因为在战场上这两种人的表现是完全不同的。
装不怕死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身体会有本能的反应,瞳孔会收缩,肌肉会僵硬,呼吸会变得急促,这些都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而真正不怕死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身体是放松的,呼吸是平稳的,眼神是平静的,因为他们已经接受了死亡的必然性,不再把它当作一个需要恐惧的东西。
对于轮回乐园的契约者而言,它们是真的能够看出来一个人是装出来的不怕死还是真的不怕死,很明显srt的学生是后者。
她们接过炸弹时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迟疑和犹豫,就像接过了几颗糖果,而不是几枚能炸死自己的炸弹。
自杀小队启程之后,院长与寡妇西开始商议优先对付哪一方。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既不是合作也不是对抗,而是两个经验丰富的棋手在面对同一张棋盘时对下一步棋的不同判断。
院长的提议是先对付死亡乐园。他的理由很简单,死亡乐园是轮回乐园的老对手了,双方在战争世界中交手无数次,彼此之间的战术风格和战斗习惯都非常熟悉。
熟悉意味着可预测,可预测意味着可控,可控意味着可以在计划中提前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你对一个不了解的对手下棋,你可能连他下一步会走哪里都猜不到。
但对一个交手了无数次的对手下棋,你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他会怎么走。
寡妇西主张先对付圣域乐园,这次的教团不好惹。
教团是圣域乐园在战争世界中的一张王牌,他们的战斗力不是用人数来衡量的,而是用信仰来衡量的。
一个人有了信仰,就会变得不怕死。
教团的人在战场上从来不会退缩,不会逃跑,不会投降,他们只会冲锋,只会进攻,只会死战到底。
这种敌人是最麻烦的,因为你不光要杀死他们,还要摧毁他们的信仰,而信仰这种东西不是靠刀剑能摧毁的。
疯医生一言不发,他相信院长的决策,两人从一阶合作到现在,彼此的信任度当然不低。
在轮回乐园这种地方能找到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这本身就是一件比任何装备任何技能都要珍贵的事情。
疯医生没有院长的布局能力,院长没有疯医生的渗透能力,但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就能做到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
这就是合作的意义,不是互相抵消,而是互相补足。
苏晓跟林逸没表态,布局与算计方面,让院长和寡妇西去做就可以,这种事如果有太多决策者会很乱,导致行动效率降低。
一个团队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个计划只能有一个制定者。
你可以有不同的意见,可以在讨论的时候提出来,但一旦决策做出了,所有人都必须执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不是独裁,这是效率。
在战场上你犹豫一秒就多一分死亡的风险,你争论一句就可能错过最佳的出击时机,你举棋不定一次就可能导致整个团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长相酷似大猩猩,满脸黑毛的金刚王则是在抠鼻屎,画面感极强,看一眼后,这画面在脑中许久不散。
“死亡乐园更优先,圣域的教团的确难对付,但现在不是对付他们的时机,蓝大夫想混入那些神棍中很难,暴露风险高。”
院长的提议很有道理,最先对付的一定不能是软柿子,而是要选择最难对付的。
“就因教团难对付,才要优先……”
寡妇西叙述了几分钟才停下,她的提议同样思路清晰,她想以最快的速度灭了教团。
你拖得越久,它就越难对付,因为教团会在战争中不断成长,不断壮大。
你明天不灭它,后天它就会多出几百个愿意为神献身的疯子。
分歧出现,这就是两个老阴哔合作的弊病。
两个人都有脑子,两个人都有经验,两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当他们的判断一致的时候,合作就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当他们的判断不一致的时候,合作就会变成一种内耗,浪费时间和精力,消耗信任和耐心。
在这种时候需要有人让步,需要有人放弃自己的判断去接受对方的判断。
让步不是认输,不是示弱,而是一种战略性的选择。
你让一步,他让一步,大家才能继续往前走。
“支持优先死亡乐园。”
一名坐在条形餐桌上的男人开口。
“优先教团。”
另一个声音从餐桌的另一侧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轻甲的女性契约者,她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垂在脑后,发梢处有几缕碎发从发带中散落出来。
“先对付死亡乐园。”
第三个声音,第四个声音,第五个声音。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态,大多数人的选择是死亡乐园。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表态,因为轮回乐园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首领,也不可能有。
没有人有资格命令别人去死,没有人有权力决定别人的命运。
你可以请求他们配合你,可以恳求他们跟随你,可以说服他们信任你,但你永远不能命令他们服从你。
因为没有人会服从一个自己不服的人,没有人会追随一个自己不信的人。
“好,先对付死亡乐园。”
寡妇西并未据理力争,院长的计划同样高效,从这一刻开始,院长成为计划的策划者,寡妇西负责完善院长的计划,决策权交给院长。
一个人负责大方向的把控,一个人负责细节的完善,两个人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才能把这个计划做到最好。
如果两个人都想当决策者,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会胎死腹中。
“我们现在听你的,你的计划失败,你就要死。”
一双双眸子看着院长,这不是开玩笑,不是威胁,不是恐吓,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计划失败,就算硬顶惩罚机制,这些疯子们也会将院长轰杀成渣,之后由寡妇西决策,寡妇西也失败她也会死,这就是轮回乐园的风格。
有能力就可以成为决策者,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等于死亡,就像是轮回乐园的任务,失败就会被强行处决。
这种规则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温情可言,但它公平,它残酷,它让每一个站在决策位置上的人都必须全力以赴,因为你失败了没有人会替你承担责任。
在一道道恶意满满的目光注视下,院长脸上浮现笑容,他很享受这感觉。
不是享受被人威胁的快感,而是享受那种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看时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他知道自己站在刀尖上,知道自己一步走错就会粉身碎骨,但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而不是一具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在轮回乐园待久了的人很容易变成后者,因为感情会让你犹豫,犹豫会让你死亡,死亡就是一切终结。
所以很多人选择把自己变成机器,把感情封存在某个角落,不让它影响自己的判断,不让它干扰自己的决策。
但院长不想这样,他宁愿站在刀尖上跳舞,宁愿在悬崖边缘行走,宁愿在死亡的阴影下笑着面对每一天,也不愿意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今天的情况,就算是超级老阴哔斯芬克还活着,都稳不住场面。
斯芬克的确聪明如鬼,可在面对轮回乐园的疯子们时,他就无法那么从容,这方面,院长强于斯芬克。
斯芬克的算计是冷静的是理性的,每一个决策都有充分的依据,每一个行动都有明确的目标。
但这种冷静在轮回乐园的疯子们面前往往会失效,因为疯子们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
你用理性去预测一个不理性的人,你的预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院长不一样,他本身就是半个疯子,他懂疯子在想什么,知道疯子会怎么走,能够用疯子的思维方式去预测疯子的行动。
这就是他比斯芬克强的地方,不是他更聪明,而是他更疯。(本章完)